本能失陷 第67章

作者:二师叔 标签: 年下 近代现代

“Ethan,”她的声音沉下去,“这样一来,往后你再披露萤火虫,他都会拿这通电话,把整件事说成私人报复。你的证据链和动机隔离都会被污染,吹哨人程序也很难保护你了。”

“我知道,所以先停下来。”

Lena似乎一时没有理解:“你准备了一年,现在放弃,值得吗?”

“没有值不值得,”陈育痕说,“我只能这么做。”

Lena沉默片刻,说:“好,我通知律师暂停。”

结束通话,陈育痕把手机扣在桌面上,发了很久的呆,一时不知道接下来该做什么。

许久之后,他机械地站起来收拾餐桌。盘子里没有吃完的东西全部倒进垃圾桶,杯盘碗碟依次放进洗碗机,最后把插着白色郁金香的玻璃瓶,挪到岛台上。

擦餐桌时,他看见那只黑色丝绒盒子,动作停了一下,没有碰,只将抹布从旁边绕过去。

他仍旧很生气。

那几句话是说得重了些,但争吵本来就不会有什么好听的话。何况这件事原本就是裴屿做错了,等他冷静下来,自然会想明白。

夜里照常加了一会儿班,然后洗澡睡觉。手机放在枕边,没有调成静音。一直到深夜,裴屿都没有回来,也没有发消息过来。他闭着眼躺了很久,被子冷冰冰的,让人睡不着。

天快亮的时候,他模模糊糊听到电子锁的动静,睁开眼,房子里却依然寂静而昏暗。

第二天是周六,陈育痕难得起得很早,一个人吃了早餐去书房工作。他处理了几封邮件,看完两份报告,中途几次拿起手机,又在屏幕亮起后放回原处。他没有联系裴屿,裴屿同样没有联系他。

周日也是如此。那顶橙色帐篷还在客厅里支着,狗窝也还在地毯边上,却都是空的。

周一早上,陈育痕比平时更早到公司。上午的管理层会议结束后,他跟向明扬说,要核一下这个月的实验排期和设备使用情况。向明扬立刻应了,说回组就把数据发过来。但陈育痕说不用,一边说着话,一边就跟向明扬去了神经科学组。

组里人很齐,看见陈首席都站起来跟他打招呼,只有裴屿的位置空着。桌面凌乱,显示器下放了一排回力车,但四块屏幕都关着,好像人没来上班。

陈育痕瞥了一眼,语气随意地问:“裴屿呢?”

“请假了。”向明扬低头在平板上点开文档,“周五晚上给我提交的申请,请了一周。”

“去哪儿了?”

“不知道,没说。”向明扬把平板递过来,“您找他有事?”

陈育痕接过平板翻了两页,“刚才会上提到你们下一阶段的实验安排,我没有看到他负责的部分。”

“他上周五交过一版,我还没来得及合并。”向明扬说,“需要我现在调出来吗?”

陈育痕把平板还给他,“不用。”

离开神经科学实验室,陈育痕脚步很快地穿过园区,一直走到行政楼的电梯厅才停下来。金属门映出他模糊的影子,他想起周五晚上,裴屿平静地对他说“好”。

看来那天晚上,裴屿离开他的公寓,就向公司请了一周的假,并没有打算等周末过去,再若无其事地回来上班。

一周之后呢?他还会回来吗?这个本来就不用上班的“裴总”,会不会干脆连辞职申请一起交上来?

晚上回到公寓,陈育痕经过餐厅时,看见那只黑色丝绒盒子还留在餐桌中央。他原本想像前两天一样直接绕开,脚步却在桌边停了下来。

他站了一会儿,拉开椅子坐下,把盒子拿到面前。

裴屿说是他自己用3D打印机做的。

陈育痕将盒子握在掌心,过了一会儿,才慢慢掀开。

里头躺着一枚小小的金属吊坠。

线条并不复杂,甚至有些笨拙。陈育痕最先认出摩尔,那条高高翘起来的尾巴和仰着脑袋的姿势很像它。

旁边站着一个高一点的人,头微微朝中间偏,肩线很宽。

是裴屿。

他视线停顿了一会儿,看向另一边。那个人穿着风衣,身体清瘦,站得很直。

陈育痕指尖停在那只狗上,过了很久,将吊坠翻过来。

背面刻着两个很小的字:

我们

二师叔

今天是五万海星加更二合一。明天猫猫哄狗。

第62章 狗丢了,找狗

金属被握得有些温热,陈育痕松开手,将吊坠放回盒子里。

已经快九点了。他起身走向冰箱,原本只是想找个饭团应付空虚的胃,拉开门,却被里面塞得满满当当的东西弄得愣了一下。

自从开始接受曹叔的投喂,这边冰箱里的蔬果食材就没断过,以前陈育痕习惯囤的饭团早已不知去向。

他最终什么也没拿。

端着电脑坐到沙发上,登入那个他已经玩了很久的游戏存档。

世界下着大雨,把山边的石头堡垒淋成了深灰色。这个地方他上次带裴屿来过,裴屿还在二楼的房间放了一张床。

陈育痕操纵小人推门进去,一只黄色小狗正蹲在门边,听见动静便站起来,朝他走了两步。

游戏里不断传来雨水打在石墙上的声音,那只狗仰着方方正正的脑袋看他,尾巴在身后轻轻摆动。

陈育痕停在门口,没有继续往里走。电脑合上,雨声随之消失,房子里的安静变得无法忍受。

沙发边那只收纳盒里放满了裴屿的东西,茶几上裴屿的马克杯还剩半杯水。帐篷、狗窝、游戏机、投影仪、小回力车……那一人一狗走了,留下的东西却到处都是,仿佛他们只是临时下楼。

陈育痕盯着那狗窝看了一会儿,又想到这是摩尔睡惯了的,不知道它这两天怎么睡,会不会跟他一样失眠。他拿起手机给裴屿发消息:“狗窝还在我这里,抽空拿走。”

消息发送成功,安静地停在屏幕右侧,直到手机自动暗下去,也没有等到回复。

晚上十点多,门铃忽然响起来。陈育痕起身去开门,走到玄关时想,那家伙脾气倒是不小,到了门口不肯进来,非要他亲自去开。

他按下门把,看见外面站着曹叔,还有两个穿深色工作服、手里抱着纸箱的男人。

“陈先生。”曹叔对他笑了笑,“小屿让我过来把落在这里的东西收走,免得打扰您。”

陈育痕站了几秒钟没说话,慢慢松开门把手,“进来吧。”

曹叔带人进门,收拾的时候陈育痕就站在客厅里看,直到他们开始拆帐篷,陈育痕才随口问:“他没在星蓝湾吗?”

“没有。”曹叔停下手里的活儿,“他这两天一直住在赛道。”

“那边很忙?”

“嗯。”曹叔说,“这两天赛道在做维护,小屿一直在那里盯着。”

陈育痕不再追问,看着他们把裴屿的东西一样一样收好、放进纸箱子。

占据那么大一块地方的帐篷,用收纳袋裹起来其实也没有多大。

陈育痕想起他第一次在客厅看到这顶帐篷的心情,简直和失陷了一块领土没什么两样。

现在帐篷拿走,失地收复,陈育痕又觉得裴屿做事果然虎头蛇尾。六个月的担保期,担保人才履行了两个月,就擅自撂挑子。

“陈先生,”曹叔开口打断陈育痕的思绪,“浴室里的东西,您看我们要不要一起收了?”

裴屿的洗漱用品早就放到主卧的卫生间去了,陈育痕不想让外人进主卧,说:“不用,我给他扔了。”

“行,那麻烦您。”曹叔说。

主卧的床上还有裴屿的被子和睡衣,陈育痕也没有让曹叔拿走。

东西搬完,曹叔在门口跟陈育痕告辞。陈育痕点了下头,看见那个拿狗窝的男人,从地上捡起棕色小熊,重新塞回箱子里。

这天晚上,陈育痕把裴屿的被子扔到沙发上,重新盖上了自己的重力被。躺到半夜还是睡不着,又去沙发上把那床带着无花果香味的软被抱回来。

睁着眼到天亮,他伸手拿过手机,给严律发了条消息:“我今天有事,不去公司。”

严律很快回复:“上午十点开会。”

“推到明天。”

“出什么事了?”

陈育痕回:“狗丢了,找狗。”

他起床洗漱,换衣服,拿起车钥匙,拉开门走出去。

工作日上午,出城方向的车流不算拥堵,陈育痕花了一个半小时抵达零日赛道。

车开到大门口,栏杆却没有抬起来,保安室里出来个穿制服的男人。

陈育痕放下车窗,男人俯身对他说:“今天赛道维护,不开放。”

“嗯,”陈育痕说,“我不去赛道,我去酒店。”

男人点点头,转身走进保安室。片刻之后,栏杆缓缓抬起,陈育痕升起车窗,把车开了进去。

入口后的内部道路分成两条,左边通往酒店,右边沿着主看台外围继续深入。陈育痕没有往酒店的方向转,方向盘向右带了一下,顺着记忆里的路线驶向赛道内部。

围场比上次来空旷许多。几辆装着检测设备的工作车停在外面,穿反光背心的人正在搬运线缆和信号灯。主看台上一个人也没有,远处的电子屏亮着系统校准中的提示。

陈育痕将车开到停车区,隔着挡风玻璃,看见维修区里有几名工作人员。裴屿就站在其中,穿了件红黑色夹克,正偏头和身旁的年轻男人说话。

那男人身形高挑,穿着黑色工作服,像是车手或者工程师。他指着远处说了句什么,裴屿顺着看过去,随后很短暂地笑了一下。

裴屿回到了赛道的工作,和别人说笑,生活照常运转,没有因为离开那间公寓而停下来。

也许再过一段时间,裴屿就会习惯没有陈育痕的日子。

可明明是裴屿非要带着狗闯进他的生活,影响他、打搅他、让他不能像以前那样一个人待着……

他在车里坐了一会儿,推门走出去,在控制楼外碰到了老何。

老何面带笑意,主动跟他打招呼:“陈先生,来找裴总?”

“没有,”陈育痕平淡地说:“我来办会员。”

“办会员?”老何有些意外,但还是解释说:“今天主赛道不开放。”

陈育痕望了一眼,“赛道上有人?”

“行车线上没人,维护人员都在控制室和赛道外面。不过信号灯没校准完,今天也没有救援和医疗。要是出什么问题,场地没法提供正常保障。”老何说完往维修区看了一眼,“我帮您叫裴总吧?”

“不用,”陈育痕双手放进衣兜里,“我办个会员就走。”

老何没有多说,抬手指向控制楼旁边的玻璃建筑:“接待中心在那边会所里,我带您过去。”

入会需要填写的内容不少,陈育痕在紧急联系人那栏填了裴屿的名字。工作人员确认费用时,他没有看金额,直接刷了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