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三伏水
“还好,不怎么疼。”
比虞景初更疼的是蒋红,她的两根手指从指根处齐齐斩断,这会儿正躺在地上哀嚎。
知道虞景初没事,白鹤的脸色又沉了下去,难看极了,张口挑衅:“你怎么不死呢?”
虞景初没有理他,转而看向陈禾,良久之后,才缓慢开口:“我没有想到会是你。”
陈禾温和道:“虽然对不住你,但确实是我。”
说完,他想了想,又道:“如果你能不插手这件事,我可以保证你的魂魄不散。”
虞景初轻轻“呵”了一声,刚要出言嘲讽,就听到白鹤激动的声音:“不行,他必须死。”
虞景初的目光在两人中间流转,良久,继续嘲讽:“看来你们没有商量好。不过我也没有打算接受你的条件,这次你们一起死吧。”
说完,虞景初 将游弋拉到身后,这时,所有人才发现,他现在是魂魄的状态,那副躯壳没了。
“你的躯壳呢?”
虞景初笑道:“看你带出来的恶鬼们那么喜欢,我便送给它们了。”
恶鬼吃人,躯壳从某种角度来说也是人,所以虞景初为了脱身赶来救游弋,主动放弃了躯壳。
“是吗?那真是太感谢你了,不过你既然没有了躯壳的加持,就更赢不了我们了,虞景初,这次你终于可以死了。”
说着,白鹤和陈禾围了上来,就连躺在地上抱着手痛苦不堪的蒋红好像都突然感觉不到疼痛了,直愣愣盯着他们,就在下一秒,扑了上来。
游弋的锤子砸了上去,将人砸飞出去,然而蒋红和那些老鼠们不一样,她翻飞出去之后脚踩在地上,借着力又扑了回来。
第120章
游弋背靠着虞景初,他一只手握住虞景初的胳膊,虞景初配合着向上一抬,他整个人便向上一跳,与此同时虞景初单手接住游弋,两人向后一躲,蒋红来不及收,和陈禾撞在一起,她的指甲在陈禾胸前剜下来一大块血肉。
同时陈禾的招数被蒋红撞歪,尽数用在了白鹤身上。
虞景初揽住游弋的腰放在地上,游弋落地的一瞬间,手中的符纸再次飞了出去,几张符纸在空中集结成一张大网,朝着地上那三人笼罩下来。
除了蒋红,其余两人顿时向两边逃走,虞景初立刻上前阻拦,突然,周围的草木疯长,拦住了他的去处。两人得以逃脱。
最终只有蒋红被抓到。
“没想到啊。”白鹤擦了擦嘴角的血,他被虞景初打中了。
“没想到什么?是没想到自己会这么菜?可是你不是一直都这么菜吗?”
从前白鹤陈禾祝秋阳加在一起都不是游弋的对手,但是他们出来之后吃了太多的妖和鬼,能力得到大大提升。
不然游弋他们也不会这么吃力。
“哼,那可不一定。”陈禾冷哼一声:“原本没打算用,想放你们一条生路,也算是全了这么多年的友情,但是现在不一样了,你们还是去死更好。”
说着,他凭空抽出一个暗红色的长条状东西,造型有点奇特,弯弯曲曲,像是由什么东西拼接而成。
而且游弋竟然从上面闻到了一股熟悉的味道。
“那是……”
虞景初:“是骨头。”
游弋一时没有反应过来,不可置信道:“不像啊。”
“当然不像,因为拼接在一起的骨头,废了我好大的功夫。”
陈禾的手指轻抚在上面,眼神贪恋而迷离,如同看着自己的情人:“是不是闻到了熟悉的味道?”
说完不待游弋回答:“因为这就是虞景初的骨头。”
他抬眼看向虞景初,嘴角含着笑意:“你说是不是?”
游弋大惊:“你的骨头?可是你的骨头不是只剩下点指骨吗?就在我的口袋里揣着。”
虞景初面沉如水:“是我的。”
“我没有想到你竟然能找到那具尸骸,我以为已经被人面蛊啃成渣了。”
游弋猛然反应过来,他知道怎么回事了,虞景初是被喂了蛊虫,但是他不是被下蛊的人,所以最后寄居着人面蛊和所有人灵魂的身体,是最后一个中蛊的人。
因为他们的魂魄占据,所以那具身体已经被他们同化了,可以算成是所有人的躯体,所以除了虞景初,他们都可以用躯体从白骨之地里出来。
而陈禾手中的白骨,才是虞景初最初的骨头,被用来喂养人面蛊的躯体。
可是现在陈禾为什么要把虞景初的骨头拿出来?
陈禾的制敌法宝对虞景初到底有什么伤害?
“当初处理我们残尸的地方变成了当地有名的乱葬岗,几百年来,无数人的尸骨被扔进去,怨念丛生,冤魂作怪,但是因为位置实在偏僻,一直没有得到处理。”陈禾仿佛陷入了某种久远的回忆,似乎还有点怀念:“也正是如此,才能保留住几百年的骨头,我在里面找了两天,终于从地下三尺处找到了你。”
“看,保存的多么完好。”
“你到底想做什么?”游弋问。
他突然感觉到一阵莫名的惊慌。
白鹤恰当开口:“传说中,一具魂魄如果是被由他骨血炼制而成的武器重伤,就会跳过中间的其他状态,直接灰飞烟灭。”
游弋恍然想到他们现在是聻,聻死未晞,也就是说,如果虞景初被重伤,连成为浠的可能性都没有了。
游弋下意识将虞景初护到身后,冷冷地盯着白鹤和陈禾,这两人一定得死,他们手里的骨头也一定要毁了。
“没事。”虞景初按住游弋的肩膀:“鹿死谁手还不一定。”
虞景初没有武器,他一直都是空手打,但是就在一瞬间,所有人都看到他的手里出现了一把刀,刀身血红,如同被鲜血浸透了一般,但是上面却没有一丝血腥气,反而透着淡淡的花香。
游弋注意到,白鹤和陈禾脸上突然浮现出惧怕的神情,惊恐极了。
游弋不知道他们为什么会这么害怕,顺着他们的目光看过去,由于他的距离更近,能清晰看到刀柄上缠绕着一朵红色的花。
这花他恰好认识,是红色彼岸花,彼岸花地府有,白骨之地有,就连人世间也有,可是能让白鹤两人这么惧怕的只有白骨之地里生长的红色彼岸花,这是他们的囚笼,也是看管他们的狱卒。
“你疯了!你竟然把红色彼岸带出来了!”
白鹤的脸色变了又变,怨恨地盯着虞景初:“当初你道貌岸然地阻止我带红色彼岸出来,说什么不能让它们为祸人间,结果现在你竟然自己带出来了。虞景初,这世间还有比你更虚伪的人吗?”
虞景初没有搭理他,他举起刀,刀尖直指两人:“别废话了。”
最先开打的是白鹤,他恨极了虞景初,恨不得他死在自己手里。
陈禾紧随其后,两人的配合也十分默契,几乎是一人攻击被挡,另一人便接连攻击。
游弋和虞景初并肩而立,一人攻击,一人防御。
游弋心中一直挂念虞景初的骨头,生怕虞景初一不小心被伤到。
所以每当陈禾攻击过来的时候,游弋就会下意识想帮虞景初抵挡。
而虞景初则是害怕游弋受伤,总想帮他挡掉所有攻击,两人互相成为了对方的弱点,再遇到两个不要命的,一度被压制的脱不开身。
直到虞景初没有避开,胳膊被自己的骨头捅了个对穿。
瞬间,还没等虞景初反应过来,伤口就扩大了数倍。
虞景初整个胳膊几乎被消腐殆尽。
游弋眼睛都红了,他的心跳急速加剧,几乎要跳出胸膛,围绕在里面丝丝缕缕密密麻麻的痛感几乎要将他吞噬。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再这么下去,他和虞景初真有可能死在这里。
他不想从一个队友变成拖累,虞景初同样不想。
他要冷静,要客观,一直担惊受怕是没有用的。
“从现在开始,我们只是并肩作战的队友,你不要再护着我了,把我当成随便一个人吧。”游弋的声音很轻,却异常坚定。
虞景初沉默片刻,才艰难开口:“好。”
重新开打,没有了对对方的牵挂,这一次确实好了很多。
虽然两人都不可避免受了伤,但是也没有让白鹤跟陈禾占到便宜,他们甚至伤得更狠。
虞景初刀上的红色彼岸每一次接触到两人的时候,就会急不可耐地攀援上去,咬住一个伤口就会狠狠往里面扎根吸食,恨不得将白鹤和陈禾当做肥料吃了,然后在两人身上开出红色的花。
这样一来,白鹤和陈禾不仅要抵挡虞景初和游弋的攻击,更要时刻防备红色彼岸,直接落入下风。
可是同为红色彼岸的食物,为什么它只攻击白鹤跟陈禾,却不攻击虞景初?
游弋心中疑惑,手上攻击不停,他在自己的伤口上贴了一张治疗符,刚要给虞景初贴的时候,却被虞景初不动声色躲了过去。
游弋不解,目光落在虞景初受伤严重的那只胳膊上,刚想询问,突然,他的瞳孔猛然放大,顿时抬头震惊地看向虞景初。
虞景初避开他的视线,叹了口气道:“先解决他们。”
游弋点点头,默默将那张符纸贴在自己身上。
这一次,游弋心中只剩下了快点结束的念头,再快一点,更快一点。
赤色金纹锤被他使得出神入化,武器似乎也感知到了主人的心情,越发狠厉起来。
游弋抬手挡住白鹤的攻击,另一只手举起锤子砸了过去,虞景初见状,立刻挡开陈禾,封住白鹤的退路,他的胸口又受了一击,骨头还插在胸前,虞景初咬牙,反手劈刀,陈禾没想到已经到了这种程度,虞景初竟然还能坚持。
他避之不及,被刀捅到了胸口,刀上盘绕的红色彼岸得到了精美的食物,迅速朝着陈禾的胸口涌了过去,连同那些盘绕在虞景初胳膊上的都有所松动。
陈禾顿时发出一声剧烈的惨叫。
而白鹤这边也没有逃脱,赤色金纹锤感知到了主人的情绪,爆发出最后一击。
白鹤被巨大的冲击撞得飞了出去,准确无误地砸在一颗枯树上,随即又被撞到了地面。
游弋看了他一眼,继而又举起赤金纹锤,白鹤以为他准备彻底毁灭自己,坦然地闭上眼睛迎接死亡来临,然而他没有等到死亡来临,因为游弋的锤子砸在了另外一个人身上。
陈禾已经被游弋一锤子砸晕了,气息也微弱得几不可闻,寄居在身体中的魂魄也若隐若现,将要消散。
游弋将他手中的骨剑踢开,踢得远远的,又一锤子砸成粉末。
做完这些,他力竭站在原地,喘息地盯着虞景初,脸上挂着微笑。
虞景初也冲他笑了笑,他想走到游弋身边,但是才迈开腿,整个人摇摇晃晃轰然摔倒在地。
“没事,就是有点累了。”
游弋顿住,又缓缓走了过去。
远处林子外面传来其他人的声音。
游弋听到了大师兄在呼喊自己的名字,外面也已经解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