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寞城市再种花 第32章

作者:方浅 标签: 近代现代

“汪汪汪。”贺忘言夹了一块鱼肉放进赵临川碗中的勺子里,“喂我。”

第37章 噩梦

赵临川想笑,强忍着没笑出来:“吃完你可以走了。”

“不要啊,我舍不得你。”贺忘言嘴上忧伤,吃的动作一点没停。

桌上菜品清空,贺忘言显然吃撑了,整个人晕乎乎的,“现在不能坐车,坐上去我会吐。”

赵临川带他在街上消食。前面传来喧闹声,一个女生的哭喊穿过人群,贺忘言挤了进去。

一个男人正对一个女人拳打脚踢,边打边跟周围的人说:“她是我老婆,出轨被我抓了个现行。”

有人提出质疑,男人拿出手机里的一张照片展示给大家看:“这是我和她的结婚照,不要多管闲事!”

女人绝望哭喊:“不是的,这照片是AI的,他是我们小区保安,我只跟他说过几句话而已,根本不是他老婆!救我,求求你们!”

女人被打得鼻口是血,正被男人往一辆面包车里拽。

贺忘言往前一步:“你没事吧?”

女人看向贺忘言:“求求你,救救我,我真的不是他老婆,他说要追我,我拒绝了,他一直骚扰我,我都搬走了,还是被他追过来了……”

周围一群人围观,没有一个人帮忙。

贺忘言上前拉住女人,对周围的人喊:“快报警啊。”

没有人理会,有人说:“这是人家家务事,我们管不着。”

“就是,两夫妻的事,我们报警算什么?做笔录还要浪费时间。”

赵临川报了警,把他刚拍下的施暴视频交给警察,又给了女人一张名片:“如果需要法律援助,打这个电话。”

回去的路上,贺忘言心情不太好:“下次如果别人遇到同样的情况,自己又没办法反抗,周围人都冷眼旁观,那要怎么办?”

赵临川说:“刚才周围有几辆车,旁边还有几家店。碰到这种情况,顺手能拿什么就拿什么,砸路人的车,砸店铺的玻璃门,或者抢旁边看热闹的人的手机、项链,往地上摔,不要担心后续赔偿,跟人身安全比起来,那些都不算什么,实在不行,打旁边的人,当然,这是最没有办法的办法之下。”

贺忘言不太懂:“那路人不是很无辜吗?”

“是,事后可以向路人道歉、赔偿,都可以。但人只有在涉及到自身利益时,才不会袖手旁观,才会报警。”赵临川捏他鼻子,“你也要记住,如果遇到这种事,要学会自保。”

“好,我记住了。”

老董事长得知赵临川申请暂缓城中村旧改项目,当即让他回香港总部写书面材料。

老头这两年搬来香港定居,用祝金枝女士的话说,他怕死,想赖在香港,死了有儿子收尸。祝金枝女士还很贴心地给老头写了封信,问他什么时候死,请提前通知。

差点没把老头气过去。

赵临川临出门前叮嘱贺忘言:“照顾好自己。”

贺忘言趴在沙发上,挥了挥手:“知道啦。”

赵临川前脚刚走,贺忘言接到何桑意电话,他在电话里一改先前的轻浮:“我爸妈,我二叔他们还没找到,贺忘言,你能不能帮我个忙,让赵临川帮我找找。”

“不行,他又不是我的许愿池,找人很辛苦很费神的。”

“那我就在网上乱说,说你不是我大伯的儿子,说他们胡乱来你来公关的,为的就是体现赵家的虚伪的慈善人设。”

贺忘言理清他的话:“你好毒。你去说啊,网友顶多看热闹,又不会怎么样。”

“那好,我们做个交易。”何桑意说,“我就是一个普通人,连赵临川都没查出来你跟封景的关系,你猜我怎么知道的?”

“是的,我也好奇,但是你不想说就算了。”

“是一个境外电话告诉我的,那人叫什么我不知道,但让我一直监视你,不光是我,揽云台还有其他人在监视你。”

贺忘言的背脊像被人浇了一桶冰水,冷汗从后颈冒出来,如蛇跗骨的恐惧感又来了,密密麻麻的。贺忘言打翻果盘,声音在抖:“你在哪?我去找你。”

手忙脚乱地往外冲,腿是软的,人在幸福的时候往往是最胆小的,会害怕失去。

林叔追上来:“小贺,出什么事了?”

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对了,他还有赵临川。

他不是一个人,他有赵临川,他不害怕,不能害怕。

林叔得知他要去见何桑意,说:“兄弟见面是应该的,我送你去吧,这边不好打车。”

一路上,林叔都在跟贺忘言聊赵临川小时候的事,贺忘言心不在焉。

他跟何桑意约在一家咖啡店见面,林叔在外面等他。

何桑意把手机放在他面前,给他看他与那个陌生电话的短信来往:“一开始我在新闻上看到你,还真以为你是赵家安排的,我没想过揭穿你,对我来说就是一件事不关已的事。后来我父母失踪,我在找他们的过程中接到一个陌生电话,他能准确说出我的过往,是他告诉我你同封景的关系,让我接近你。”

贺忘言脑子里全是乱的,他知道,冯正元。

“不过你放心,”何桑意说,“我最讨厌别人威胁我,我没有透露你太多信息。”

“你说赵临川身边还有其他人,也是他安排的,那人是谁?”

“我不确定,但是他知道你的动向,不是我告诉他的,他也知道。”

贺忘言往上翻信息,应该是在赵临川清佣人之前,无人机事件事,那些人都被赶走。

他不知道冯正元想干什么,他害怕会连累赵临川。

何桑意说:“我把所有都告诉你了,我帮你,他再问我什么,我会告诉你,你也要帮我找我父母。”

从咖啡厅出来,贺忘言整个人失魂落魄。

林叔发信息给赵临川:【小贺跟何桑意见了一面,回来不开心。】

原本要多留一天的赵临川深夜返回,带了榴莲、凤梨、荔枝。

按常理贺忘言应该欢快的跑出来迎接他,今天没有。

赵临川上楼叫他:“林叔说你今天不开心,给你带了水果。”

贺忘言慢吞吞下楼,“你不是要明天才回吗?”

“你不是不开心吗?”

“工作应该很重要。”

“工作分轻重缓紧,当下你最重要。”

两人坐在客厅吃着荔枝,贺忘言说他要试荔枝和凤梨沾酱油,赵临川给他端来酱油。

贺忘言尝了一口,迅速塞赵临川口中,两人一起皱眉,吃不习惯。

还在纠结要怎么开口提何桑意父母的事,毕竟自己这个冒牌货跟何家没关系。非得说有关系,那就是他冒名顶替,对不起何树杨已过世的儿子。

要不直接说吧,就算父亲做的事在国内不合法,告诉赵临川应该也没事。

门外传来司机跟林叔的对话声,司机说返程的路上出了点小意外,车爆胎了三次,他常走的路被人放了菱形钉,几个车轮先后爆胎,司机吓的半死,下车查看,又没什么,就是爆胎。

贺忘言吓得差点被荔枝噎到,赶紧过去拉赵临川站起来全身检查:“你有没有事?车子怎么会爆胎呢?是不是有人故意……”

话到这里,后背一阵发寒,会不会是冯正元?

他最喜欢玩这种游戏,逃离时的噩梦还在。

那年没能救出母亲,亲眼目睹母亲被烧死后,他反而是被两个该死的骗子四处追着像条丧家犬。

最后是家里从前的阿姨把他塞进泡沫箱混进货轮里。船到海上,他被发现,船长怕惹事,扔给他一个旧救生圈,直接把他推下海。

他在海上漂了很久,四下是水,看不到头,白天太阳刺得眼睛生疼,夜里就只剩下黑,抬头是黑的,脚下是深不见底踩不到实处的海水,有鱼从他脚边游过,没有时间,没有方向,没有希望。

他以为一定会死在那里。

再睁眼时,是被海浪推到一片陌生的滩涂,脚踏实地的感觉让他知道他还活着,漫无目的往前走,一直走,直到眼前出现一大片绿,一眼望不到头的绿,后来才知道,那是甘蔗。

他饿得眼前发黑,摇摇晃晃走过去,一个戴着草帽的爷爷叫他,给他削了一根甘蔗,甜得他眼泪涌出来。

爷爷知道他无处可去,收留了他,让他帮忙砍甘蔗。

他在围村过了一段平静的日子,每天砍甘蔗。后来有一天,爷爷骑摩托车去镇上买农药,回来时被一辆面包车蹭倒,手骨折。

第一次,他以为是意外。

又一次,爷爷在鱼塘边守夜,半夜小房子着火;去田里干活,打地机突然失灵,差点把腿绞进去。

再后来,一个深夜,他躺在爷爷家二楼,半夜醒来,床边站着一个人,冯正元。

他才知道冯正元一直在跟他玩猫抓老鼠的游戏,只是老鼠太笨,根本不知道自己在被玩。

冯正元在手背纹了一只荷鲁斯之眼,他说那只眼睛会时刻盯着贺忘言,不管他去哪里,逃到什么地方,那只眼睛都会看着他。

那晚贺忘言用爷爷家砍甘蔗的刀砍伤了冯正元手臂。

连夜报警,警察来了,村里没有任何异样,没有陌生人,也没有人受伤。贺忘言说有人受伤了,他砍的。警察看他一眼,问他是不是压力太大。

以前也报过警,冯正元是境外人员,多数时候报警并没什么用,贺忘言也没有证据证明自己正以被受到人身威胁,只能躲。

他不敢再留下。怕连累爷爷,第二天留了信后离开村子。好在冯正元目标只是他,他走后并没有对爷爷造成伤害。

后来封景找到他,给他找了个学校,又在他毕业后带他去广州。他每个月给爷爷转帐,雷打不动,边工作,边找父亲的线索,工资多就多转,少就少转。

第38章 爱不爱你自己不知道吗

今天赵临川的车爆胎,会不会又是冯正元的游戏?

他又要连累赵临川了吗?

赵临川见他脸色不对:“怎么了?”

贺忘言努力扯出看起来正常的表情,不能说。

不能告诉赵临川。

冯正元是个疯子。华人,现国籍不祥,做的每一件事都能改编成一部犯罪电影,不能把赵临川牵扯进去。逃亡的路上他也跟封景诉苦过,为什么他跟妈妈要这么倒霉,会被那两个恶魔盯上,是不是自己太蠢?

封景说:不是你们的错,不是你们,他们也会找其他目标,世界上每天都有人被骗,他们以杀猪盘骗取财钱为生,只是恰好被他们盯上。

贺忘言缓了好一会儿,说出请他帮忙找何桑意家人的事。

“为什么要帮他?”

拿出惯用的撒娇那套,贺忘言去亲赵临川喉结:“我占了何生儿子的名义才能认识你,我应该帮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