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有只耳朵
一点进去本来是抱着看他完蛋的那种心态,结果被宣发团队突然放出来的一张结尾时在大火中抱着女朋友的尸体流泪的剧照狠狠拿捏。
这部剧播出时傅从恩在首都,已经知道了李殷背后一定是有人帮他花钱了。
林哲瀚这个人再次从他脑海里跳出来。
一次两次他尚可以忍耐,或者欺骗自己。但第三次,以这么明晃晃的造星方式,狠狠砸进他这辈子都可能赚不到的钱,他再也忍受不了。
因为那背后的人这么照顾李殷,说是只为了让李殷火,这可能吗?
傅从恩不是傻子。
而李殷签合同的时候有一条是要配合剧方宣传参加各类活动。
所以他跟着跑了首都,上海,重庆三个地方宣传。
他穿上了抛来合作橄榄枝的品牌方所送的精美西装,拿着话筒,在精心布置的聚光灯下和长枪短跑的快门声中,介绍他的名字,安利剧集,并和与他有着CP向的女演员亲密互动。
忙到一整天都没和傅从恩打上电话。
傅从恩和关孚生的这部剧一切都已经准备好了,只要再拿到一笔投资,马上就可以在半个月后开机。
所以为了这最后一笔钱,他在酒局上和关孚生嘴都磨破了地喋喋不休地介绍他们的剧本。
他一连喝了三小杯白酒下肚后,神情有一瞬间的恍惚,看到对面李殷穿着那身白色的V领西装在对他笑。
他黑下一张脸来,对面投资人的脸比他更黑,说不行,他必须要用某某大咖演员,不然免谈。
这是不可能的,演员不能再换。
那么今晚的努力又是白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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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殷火起来是一朝一夕的事情,他和浚浚刚从一场活动中抽身回到酒店里打开手机,一连串的电话和微信添加好友消息弹进来。
经纪公司试问愿不愿意签约,广告品牌邀请代言某一个商品,某影视公司制片人递来说是完全为他量身打造的剧本……
这时候李殷还是单枪匹马的,完全不知道怎么应对。
他烦躁地伸手通通划掉,划到一半突然手机卡了。
“靠!”他立即恳求似的看向在为他收拾行李的浚浚,“把你手机借给我,我打个电话给傅老师。”
“好的。”浚浚把自己的iphone递给他,眼睛顺便瞟了一下李殷丢到一旁的手机,他又看了眼自己的,然后皱眉,怎么李殷还是当年他第一次做李殷助理时用的那个?都好几年了,现在能不卡吗?
“李老师。”李殷比他年纪还要小两岁,他为了尊重一直都这么叫李殷,“你那手机咋还不换呢?”
李殷刚想回答说以后换,嘴巴一张开,傅从恩接电话了。
他直接用的浚浚微信打过去,傅从恩刚接起来的时候还有些疑惑。
看到傅从恩皱着眉的一张红脸,李殷生气道:“喝酒了吗?”
“嗯。”傅从恩声音有些含糊,他身后黑乎乎的一片,看不清是在哪里。
“你在哪儿啊?”
“你呢?”傅从恩反问。
“在重庆啊。”
“你现在回酒店了?”
“嗯。”
“后面还有什么活动,发过来我看一下。”
“没了。”李殷道,“剧都马上大结局了还能有什么活动?”
傅从恩看得出来李殷很开心。
“那你是要回H城还是?”
“我……我定了到首都的票了。”李殷回答。
傅从恩听到后忽然间不动了,像卡帧似的卡在浚浚的手机屏幕里。
“怎么没和我说?”好久后他才这么问。
“想给你惊喜呀。”李殷解释,“但是你问了我就瞒不住了。”
“嗯……呃,”傅从恩忍不住泛呕,脸迅速闪出镜头。
“喝了多少啊这是。”李殷说,“明天我见到你你可不要一身酒气。”
李殷这样一说,傅从恩一张带笑的脸立刻回到镜头里,很是突兀地说:“你好久没这么对我撒娇了。”
李殷:“……”
一旁收拾东西的浚浚也是一愣。
这是撒娇吗?浚浚有些纳闷,他以为刚才李殷是有点嫌弃傅老师呢。
“快回去喝醒酒汤醒醒脑子吧你。”李殷说完又看了好几眼,看到傅从恩还是笑得一脸不值钱的样,他强迫自己把电话挂了。
作者有话说:
矛盾马上来了
第76章
手机屏幕从李殷撒娇的脸变成浚浚每天向傅从恩汇报李殷情况的聊天界面,再变成一块板砖似的黑,傅从恩捏着那块沉重的板砖,出神了好一会儿。
“诶从恩。”一旁的关孚生伸手拍了拍他的肩,“下车了,回去早点睡,准备好明天去见林哲瀚。”
傅从恩瞬间清醒,睁大眼睛瞪着关孚生:“林哲瀚?”
“啊对啊。”关孚生没摸清楚状况,本能地解释道,“他是目前我们唯一能见的最大投资方了……我还是向陈令服软了,让他把林哲瀚介绍给我,不然我们开不了机。”
说完他眼见着傅从恩又愣愣地把脸转了回去,不知道想到什么,突然沉思起来。
“有什么问题吗?”关孚生关心地问。
“没有。”傅从恩说。
“好。”关孚生去开门,却又被傅从恩从身后一把抓住手臂。
“林哲瀚是林源药业那个林哲瀚?”
“是的,最近热播李殷演的这部就是他投资的……”说完关孚生联想到了什么。
傅从恩继续问:“他们公司总部不是在东京吗?首都也有公司?”
“分公司哪哪都有,产业大得很,德国,英国,他们是出口药业。”
“那他是在首都办公?”
“是的。”
在首都办公,还专门跑去H城看那四个小时的泳池Play???他到底是要干什么?!
车内忽然传来一声沉重的闷响。
“你干什么?!”关孚生吼道,“别在车里耍酒疯行不行?”
他想起自己那位喝高了酒就总把他弄得很难过的陈令,因此对全天下发酒疯的人都很讨厌。
尽管傅从恩是为了他的项目喝成这样的。
傅从恩控制着极压抑的喘息,把砸到车门上的拳头收回来,说没事了,下车吧。
关孚生被逼无奈地扶着傅从恩走进宾馆。
这是一家大小类似青旅但干净程度比不上青旅1/10的用套间隔开来的小宾馆,墙壁发霉,墙角渗水,天花板上满是裂缝,空调内部的灰满得透出来,卫生间只有傅从恩一个人那么宽大,需要挤在马桶旁边的小角落里才能洗澡。
回到房间后,傅从恩捏了捏眉心,走到角落立着的行李箱上拿起那包已经瘪瘪的烟盒,抽了一根出来。
房间里只有一扇紧挨着天花板的小横窗,透不出气,傅从恩就还是像之前那样去到外面,蹲在大马路边上,含住烟头,兜手用打火机点燃了烟。
虽然这地儿荒僻,人烟稀少,但车还挺多的,一辆接一辆地驶来,夜间暖黄灯光闪过傅从恩的面庞,照亮他发红的眼睛和吞吐出来的蓝色烟雾。
“从恩。”
傅从恩肩膀惯性地抖了一下,没有回头,知道又是谁来找他了。
“你怎么又在抽烟?”章文比之前瘦了一圈,但因为体格还是不太协调,就不好也蹲下来。
傅从恩没理他。
“是因为什么啊?”章文的声音听起来有点哭腔,“没有拉到投资被羞辱了吗?”
“我早说过我给你投你不要,你到底在轴什么啊?”
“我从来没见过你这么轴的人。”
“你为什么就是不肯向我求助呢?”
“那个关孚生他要真有才华会毕业这么多年只拍了那部烂片吗?”
“你在H城呆不长久的,你到首都来没有人提携你没有人帮助你,像今天这样的酒局你就算是喝到胃都废了你也混不出头。”
傅从恩一根烟抽完了,拿出夹克兜里的烟盒继续掏出一根点燃。
章文眼泪流了下来,看到傅从恩身上那件他们初见时就穿的深灰色外套,后脖子的领口已经磨损得破洞,衣兜的边缘也毛糙得不能看了,他还在穿。
他不是进了那么多剧组,一个剧组至少几万块的吗?那么多钱他都花哪里去了?一件衣服舍不得给自己买,一个手机用了这么久也从来都没换。
他想到问题源头,对傅从恩说:“你和李殷分了吧。”
傅从恩终于嗤笑了一声,像是真的很好奇那样问章文:“为什么我要和他分手?”
“他根本不爱你。”
“你是跟我们住还是你天天两只眼睛监控着他?你怎么知道他不爱我?”
“他要是爱你的话,就不会逼迫你回H城。”
“当初逼我去H城的不是你吗?”
章文被问得噎住了。
烟头的火光从模糊的斑点慢慢变得清晰,又迅速倒回到斑点,在那斑点前方,李殷和剧里女演员的床戏又闪进傅从恩脑海里来。
“但其实我挺感谢你和你姐的。如果我没被你们逼去H城,就遇不到李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