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亲密爱人 第49章

作者:有只耳朵 标签: 破镜重圆 追夫火葬场 近代现代

傅从恩看着他,觉得他现在这个哭得鼻尖红润、两眼汪汪又装满感激的样子,实在像得到了自己想要很久的礼物那样感动无比,也对送他礼物之人产生了无法离开的崇拜。

他认为李殷比自己刚认识他那会儿还要像个涉世未深的小孩。

至少在那时,李殷没有傅从恩还能够自己接活儿,虽然被骗了。

但现在……

傅从恩鼻子泛酸地看着他,几秒后,他附身过去,单手搂住李殷终于暖和起来的后颈,吻上李殷的嘴唇。

傅从恩想他做出这个行为是因为,他根本不知道怎么回答李殷刚才那个问题。

他只知道自己好像下一秒都永远比上一秒更爱李殷。

所以他的吻也比从前任何时候都温柔。

李殷像又多得了一份他很喜欢的礼物那样被哄得不哭了,只是眉毛轻微皱着,小巧白皙的面庞上挂起了一层浅浅的忧虑。

傅从恩坐回去之后,他小心翼翼地问:“那20万的违约金,怎么办呢?”

“我能还掉。”傅从恩重新启动了车子说,“你不用担心。”

李殷搅着手指,又垂下头,不再说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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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一点的时候,他们到了首都的出租屋。

傅从恩把李殷和箱子都送上楼后,让李殷在家等他,他要去公司还车,以及对接一些工作。他不会很快从公司离职,要等夏雨菲回公司之后才能确定,因为他们刚好赶上了造型团队去给角色做造型,夏雨菲会在那边呆一周。

“晚上乖乖等我回来,我买菜给你做好吃的。”

李殷点了点头。

傅从恩轻声笑了笑,摸了一把他的头,就拉开门离开了。

重新坐回车里之后,傅从恩并没有立即去公司。

他在车里坐了很久,而后在天光逐渐暗下来他的脸色也看不出任何情绪的时候,打了一个电话。

“喂。”对方立马就接了,声音很好听,有一种温润如玉的感觉。

“从恩?怎么突然打电话给我?你要回H城了?你的行李我……”

“不是。”傅从恩冷静地打断他,“阿关,再帮我个忙好吗?”

关孚生那边短暂地安静了一会儿,他从傅从恩的语气中听出来了事情的严重性,便也沉着声音问:“什么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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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从恩离开不久后,李殷接到一个陌生电话。

但是在对方声音响起来那一瞬间,他就知道了是谁。

“李殷。”对方的语气不像昨天那样含有恨意。

“你把我打的都请医生了,也不来看看我?”

李殷皱眉:“你要做什么?”

“来我告诉你一些事情。”

“我不会再见你。”

“傅从恩以前怎么利用我的,你不好奇吗?”

“……”

疑惑了几秒,李殷就大概猜测到了章文要说什么,他冷笑着回应:“你姐已经和我说过了,你和你姐为了让我和他分开,真是无所不用其极是吗?”

章文哼笑:“我姐跟你说得再多那也只是第三方视角,我和傅从恩的事情,这个世界上不会再有一个比我知道得更详细的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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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半小时后,李殷到了章文给到的地址。

和章文在电话里说的不同,他房间里并没有医生,但是昨天被打出淤青的脸上抹了药膏。

他不明白怎么章文要追出剧组来说这件事。

难道是要在他的地盘上打他,然后还回去?

“你到底要干什么?”他不客气地在章文翘着二郎腿的对面坐下。

这套公寓很宽敞,楼层在52层,外面的首都景色尽收眼底。

他庞大的身体被落地窗外的光勾成黑乎乎的一大团虚影,他的声音从那虚影中传出来:“你一点都不了解傅从恩。”

李殷:“所以呢?”

章文的脸上浮现出玩味的笑:“你以为傅从恩是什么好人,是吗?”

这句话让李殷霎时冷笑,觉得这是不是章文从他姐姐那里学来的唬人招式?连夏雨菲他都不放在眼里,何况是这个跟在姐姐屁股后面需要姐姐时时刻刻保护着的章文。

所以李殷回击:“他不是好人,难道你就是好人了吗?”

然而章文早备好了措辞,无论李殷回应什么,他都只是自顾自地说下去,告诉李殷:“你知不知道除开这次你们违约,傅从恩自己都还欠着我们公司一百万?”

第60章

见李殷果然被惊到了的一副表情,章文哼笑了一声,神色变得骄傲:“我来告诉你他是怎么欠下的吧。”

说着他站起来,像是一名精英人士那样插着裤兜,在落地窗前站定,背对着李殷。

“其实傅从恩是个非常骄傲的人。”像是进入了一段只属于自己的回忆,章文的语速竟然变得缓慢而温和,“虽然出生在农村,但还是骄傲得要死。可能是遗传他妈吧,他妈妈是个高材生,毕业后回乡当老师,结果工作都还没稳定下来就被家里逼迫和他爸结婚,生了他姐姐。就是昨天你抢走的那条祥云吊坠的主人,那条吊坠是傅从恩妈妈留给他姐的。”

“后来他妈妈过不下去寻着机会跑了,跑了没多久才发现肚子里还有一个,别误会,他妈妈一开始舍不得他姐姐,生下姐姐五年后才跑的。跑回她读大学那个大城市,哦,也就是首都,才发现怀孕了,就自己一个人把孩子生下来,又因为生存太困难养不活傅从恩,又悄悄把傅从恩送回到他爸身边。”

“他爸知道是自己亲儿子之后简直高兴坏了,农村人嘛,重男轻女,于是就可劲儿对傅从恩好,完全把他姐姐晾在一遍,发烧烧得快要死了都不管,家里特别穷,买米买来了也只舍得给傅从恩吃。”

“傅从恩是被他爸养得很好,虽然穷,但是至少吃穿不愁。他呢,也争气,从小品学兼优,做什么都拿第一,他爸可骄傲了。后来他爸联合起他妈的家里人逼迫他妈妈结婚的事情传开了,俩姐弟在学校被人嚼舌根,被欺负,他爸也就抬不起头来,加上生病了挣不到多少钱,就强迫他姐转去技校读书,想让他姐早早出来挣钱供养他。”

“在这之前俩姐弟的感情特好,后来姐姐遭遇了这样的事情,也恨上了他,并且技校里非常混乱,好像是才进去两年吧,他姐的肚子就被里面一男的搞大,然后嫁了人。”

“傅从恩在学校里虽然每次都拿年级第一,还参加竞赛什么的,但还是完全抬不起头来,他就励志要远离家乡,哼,谁知道是要远离家乡还是来首都找他妈妈。但反正,他因为太想要逃出来,物极必反……高考志愿填崩了。”

说到这里章文停顿了一下,微微叹了口气,像是把李殷当做了密友,付出真心来从他这里获取对傅从恩同频的同情。

“你说他优秀吧,真的是很优秀,学校都保他会考清华计算机系呢,他自己也估算能进清华,结果呢,最后矮了清华十来多分。他心气儿太高了,自信风光地报了八所大学,结果运气不好,录取了最后一所学校很不好的一个专业。”

“你说骄傲吧,有的时候反而就是骄傲害了人。志愿填崩掉了,他这么骄傲的人,怎么可能回去复读?然后他就转专业,结果被他们班班长举报了在宿舍打架,绩点取消,专业也没转成。”

“专业转不了,好,那他就考研,恰逢互联网兴起了,考了传媒大学的新媒体专业。他读书是真挺厉害的,就是运气差了点。研究生才刚入学,他爸之前一直没治好的那个病竟然一下就严重起来,要做手术。手术费十六万。”

“十六万不多吧,对现在的傅从恩来说半年就可以挣到。但是手术不等人,他爸要是在病床上等他读完研究生再出来工作半年,早死翘翘了。而且傅从恩上大学期间都是贷款读的书,兼职的都当生活费用掉了,没办法,他就只能出来找能赚快钱的工作。”

“然后他就被我姐看中了。”

“我姐要培养他当明星,说只要签了合约,那十六万可以预支给他,只要以后他还掉就好了。那时候傅从恩其实是有过犹豫的,毕竟其实十六万并不多,拉下面子给同学朋友和亲戚们借一借也总能够凑齐。但是你知道他为什么还是选择和我姐签约吗?因为他骄傲,他自卑,他低不下头来给所有他认识的人借钱,他那可怜的骄傲的心,让他觉得借钱就是在泯灭他的价值,会让他在那些人眼中被贬得一无是处。所以呢,即便没有任何当练习生的经验,他也还是退学去签约了。当时他才22岁,比你现在大不了多少,从来没有唱歌跳舞或者演戏经验,我姐都花钱给他做培训,他也让他爸成功做了手术。”

“一切都在走上坡路对吧?他练习也挺努力的,我姐很满意,才练了半年就让他去录一个节目,和我们公司的一帮前辈跳舞,那真是一个很漂亮的舞台,舞美、灯光都是一等一的,场馆内还全是喜欢他们这帮年轻人的小姑娘,特意从全国各地赶过来看他们。但是傅从恩上台之后,失误了。”

李殷的心脏忽然停跳了一拍。“什么?”他本能地问。

章文回应道:“那天他在后台接到了警察的电话,说他爸被一辆牛车给撞死了。”

李殷发现自己无法呼吸。

“他签卖身契换来手术救命钱,将他爸的老命刚救回来,但老天就是这么作弄他,竟然让他爸被一头牛板车给撞死了。”

“为……什么?”

“对啊,为什么?我想不通为什么,傅从恩也想不通。他当时的反应和我们一样,对一切都感到无法理解,也接受不了,所以后来上台跳舞的时候,他就失误了。动作做错了好几次,还害得前辈队友的节拍都乱七八糟的。那天在场的都是那个老团的粉丝,还有那些节目请来的综艺大咖,节目录完之后,傅从恩被那些粉丝围堵,被扔奶茶饮料,还骂得特别难听,说是他一个被公司捧着的新人害了她/他家的哥哥们。”

“所以后来傅从恩就违约了,和我姐说他今后不会再从事演艺行业。”

说到这里,章文兀自轻笑了一声,沉默几秒才又继续:“因为他太骄傲了,他完全接受不了一点骂他的声音。”

“反悔要赔违约金吧?他哪里来那么多钱赔?而我这时候刚好毕业回国,我姐差他去机场接我,我一眼就喜欢上了他。”

“你不知道他当时有多帅,现在进幕后了没以前那样好看了。那时候我才追了他几天,他就答应了。”

说到这里,章文回过身,在偌大的落地窗前直视李殷。

“你知道他为什么答应吗?”

李殷仰眸看着他,没有回应。

章文又轻笑了一声,音量高亢起来,带着很深的嘲讽意味那样说:“因为他求我帮他给姐姐说情不要赔违约金,说他想要正常地工作。”

章文的得意和嘲讽便逐渐变成了愤怒,一巴掌拍到面前的沙发椅背上,在宽大的客厅发出“啪”的一声巨响。

“所以是我!”他身子匍向李殷,一张逆着光的脸逐渐充斥起用力而涨出来的绯红,“是我去给姐姐一哭二闹三上吊,苦口婆心缠了我姐好几个月,才让我姐松口,说可以暂缓债期。所以是我帮他赔掉的一百万,他这份制片人的工作,也是我施舍给他的,如果他不留在公司,你以为现在他去外面能立马找来一百万还债?”

章文说得唾沫星子飞到空中:“而且他这几年不都是靠皮相和对我情感利用在工作赚钱吗?他养你的这些钱和给他爸做手术的那些钱一样,都是我和我姐看他可怜施舍给他的,这几年我和我姐也没再跟他提那一百万的事情。但是既然现在他要为了你离职,好,那一百万让他还回来。”

李殷还是保持着原来端坐在椅子上的姿势,两手放在膝盖上,平淡地开口:“区区一百万……你就想永远绑架他?”

“这怎么算是绑架?你怎么不说是他小人行径利用我的感情?”

李殷:“……”

“所以因为你和他在一起,你就失去了正常的判断力认为他怎样都是对的,我和姐姐就怎么都是错的?如果当初不是我和姐姐救济他,他爸能做手术吗?如果不是我帮他求情,他能逃离我姐的掌控顺利转岗到制片去管理剧组一大堆破事彰显他的能力还故意跑到H城躲着我吗?我告诉你,他就是个裹着一层骄傲的皮来掩饰他那颗自卑到底的心那样一个烂俗的穷人。”

“那你为什么还要爱他?”

“因为我有资格,有权力,有实力爱他,我想爱就爱了。”

“其实你并不爱傅从恩,你只是享受你在爱他的感觉。”

章文一张张大的嘴巴忽然说不出话来。

“世界上多的是你这种不把人当回事的高位者,”李殷站起来,想自己真是疯了要来见章文,真是浪费时间,“但愿意去看你这张丑得要命的脸还不觉得可怜的人最稀缺,而他愿意赏脸看你一眼了,那是你的荣幸!”

说着李殷转过身,心知自己没有傅从恩那样的品质愿意长久地凝视这张脸,他只觉得恶心,恶心得要吐。

章文的丑陋因为他的权力和对傅从恩身份的贬低而变得更甚,丑到简直令人发指,丑到让人觉得看一眼都是犯罪。

他最后警醒章文一句:“你不用试图用你掌控着他那一百万债务的权力来让我离开他,该离开他的时候我自然会离开,但一定不是因为这一百万。”

“操你大爷的李殷,你个破鞋你他妈拽什么拽?活该你被宁勒那个老男人艹!你以为昨天我为什么愿意把吊坠让你抢走?!不过是不想让傅从恩因为你再被组里这些人议论欺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