衔花枝 第42章

作者:柏亦桉 标签: 近代现代

花月息不得不接受了某个事实,抹了一把脸道:“你知道我是有心上人的吧?”

“知道啊。”

“那我们还、还?”后面几个字花月息实在说不出口。

“阿锦是我涅��前的身份,但是涅��没有完全,我失去了很多记忆。换言之我就是他,他就是我。”

徐容林语气平静地说出违心的话,只要能让花月息上钩,这些又算得了什么,说白了,阿锦现在只能当他的垫脚石。

花月息沉默了,他明明有心上人竟然还养着替身,养着就算了竟然还?没失忆的他是禽兽吗?!

他闭了闭眼,“那你之前怎么不说?”

“之前你那么防备我,我说了你也不会信啊。”

“现在我就会信吗?”花月息的圆眼瞪得更圆了,看到徐容林撩开被子走下床,连忙移开目光。

“小师叔,你不信可以去问我师父。”徐容林穿上衣服,“我们可以一起去,反正我是要去师父那里练功的。”

“……”

花月息表情僵硬,目光呆滞,觉得自己之前肯定是被其他人夺舍了,他不是失忆,而是夺舍的那个鬼离开了他的身体。

他没等徐容林,当即去找了温如遇,冲进屋子:“师兄!你快看看我,我之前是不是被夺舍了?”

温如遇无奈,“一大早又胡闹什么?身体好了?”

“师兄,我之前一定是被夺舍过对吧?”

“怎么可能?”温如遇简简单单击碎他的幻想,“这是红霞山,有师尊在,谁能夺舍你?”

花月息难以启齿,磕磕绊绊说:“那、那我,我怎么和……”

“你说你和容林的事情?”

花月息呆道:“啊。”

“既然你主动提了,那我们就要算算你带歪我徒弟的帐了。”

花月息身形一滞,很难相信自己竟然真的干出了那档子事情,“……我还真是,禽兽啊?”

“是啊,”温如遇点点头,“虽然你怕丢人一直藏着掖着,但我和师尊又不是瞎子。”

花月息就这样被迫接受了难以接受的事实。

离开的时候正好撞见了刚过来的徐容林,对方直直看他,笑得开心:“小师叔问清楚了吗?”

花月息沉默。

徐容林又问:“那今晚要那个吗?”

花月息深深吸气。

徐容林微笑:“小师叔以前可是每日都要的。”

“不可能!你少胡说!”

“看来小师叔对未来的你还不是很了解。”

“我并不是很想了解,”花月息木着脸,“练你的剑去。”

“遵命。”徐容林说着从他身前让开。

花月息失魂落魄地离开,才突然想起自己还没问他们是怎么回来的。

不过想也知道是徐容林制服了被怨气影响的自己又将他带了回来。

但他怎么这么容易就被怨气影响了?

那个没失忆的自己这几年到底在干嘛?该不会真的是忙着睡小师侄吧?

可换一个角度想,如果没失忆的自己坚信徐容林就是阿锦,那为什么他不相信?即使是现在,他都觉得他们不是一个人。

这个想法就像是根深蒂固的一棵树,深深扎根在他的心里不可动摇。

徐容林一定有问题,可现在看上去天衣无缝。怎样才能让对方露出狐狸尾巴呢?

鬼使神差一般,从花月息脑中闪过的第一念头竟然是左爱。

花月息被吓了一跳。

第39章 逃避.

花月息去云祈双那里挨了一顿骂。

好在他师尊看他身体刚好的份上没有跟他切磋一番,挨完骂听他交代了一下外面的事情就放过他了。

当然,花月息一个刚失忆的人,知道的事情也很不是很多。

“既然回来了就好好在山上待着,别再出去乱跑。”云祈双说。

他穿着一袭白衣,看着就一副世外高人的样子,到现在花月息都不知道自家师尊是何种修为。

他乖乖点头,又听云祈双开口给他会心一击,“你和徐容林的事,你别太过分。”

“……嗯。”他答得艰难。

云祈双这才摆摆手,“回去吧。”

花月息忙不迭撤了,岂料没走多远就迎面撞上了最不想看见的徐容林。

这人衣着华丽,一身衣裳像他的羽毛一样绚丽夺目,正站在柳树的阴影下在等着他,见到他的第一眼就亮了眼睛,笑着唤他:“小师叔。”

花月息脚步微微一滞,抛却那些怀疑猜忌,他竟然会在心底觉得欢喜。

是那个没失忆的他带来的感觉吗?

“你来找我?”

花月息慢吞吞走过去问,注意到对方的右耳垂下坠了一个坠子,样式很简单,是一个小拇指大小的暗红色珠子,随着徐容林的动作微微晃动。

他目光停在上面,“这是什么?”

徐容林伸手摸了摸,“是你送给我的啊,原来是手绳上的,我觉得戴在耳朵上正好,你看我的时候就能看到。”

“我送你的?”花月息下意识问,也伸手去碰,圆润微凉,像是血一样的颜色。

他觉得有点熟悉,更觉得古怪,仔细思索一番什么都没想到,便作罢了,“你不好好在我师兄那里练剑,来找我做什么?”

徐容林语气哀怨,“那小师叔今天怎么不来看我,以前你都在的,你不在我不习惯。”

“……”

自打回了红霞山,花月息发现自己无言以对的次数就格外多。他觉得徐容林很可疑,是个聪明人,却总在他面前表现出很蠢的样子。

难不成徐容林没问题,有问题的是他自己?

“我失忆了,你说的那些我都不记得,以后别再提了。”

徐容林当即露出失落的表情,脚步迟缓眼神黯淡,“你不想跟我继续下去了吗?你不要我了?”

这一幕也似曾相识。

花月息失忆了,自然不会记得眼前这个徐容林,他只记得过去的阿锦。

阿锦也总这样说,受了委屈,觉得自己不重视他了,就要低着头沮丧地问他:“你不要我了?”

涅��失败之后变成另一个人,还会是原来那个人吗?如果不是,又为什么这么相像,可如果是,为什么一看见徐容林,他就在内心深处涌起一种要远离的念头。

花月息越想越觉得头痛,“我失忆了都不记得你,就算我们真有什么,你也得给我点时间接受吧。”

徐容林一听就皱起眉,明明很不愿意,但又没办法,只能忍下,“那好吧,你要多少时间?”

花月息试探说:“……一、一个月?”

“那怎么行!”徐容林脱口而出,眼神里浓浓的失望,“你到底是需要时间接受,还是根本就不想看到我?”

花月息说:“我……”

徐容林打断他,疲惫的眼神落在他身上:“花月息,你是不是真觉得我是你养的一只鸟?你想要我了,就来逗一逗,不想要了就一脚踢开,连看都不想看一眼?”

花月息张口:“其实我……”

“你别说了,”徐容林露出一个很勉强的笑容,苦涩道:“我知道,你现在不记得我只记得他,那我就不在你面前碍眼了。”

说完,转身留给花月息一个黯然神伤的背影离去。

“…………”

花月息站在有些凉意的秋风中看着徐容林远去,并没有开口挽留。

看来徐容林的涅��确实失败得很彻底,要不然怎么阿锦的毛病徐容林一丝不差地全都继承了下来。

若非他过去已经见惯了,不然还真要信了这苦肉计。

他一向坚信世间事皆有因果,没失忆的自己主动招惹了徐容林,而现在的自己却总是怀疑,那就说明一定发生了什么事情改变了自己的想法。

于是接下来的几天他都没有去见徐容林,又避开了徐容林去见温如遇再次求证。

他这个师兄平日里做的事情掰着指头都能数过来,修炼、教徒、喝茶、看书、画符纸。

花月息自己是坐不住的性子,看自己师尊和师兄一人一个小院子,除了偶尔去打怨魂都不会跨出院子门就觉得无聊。

这次来,正赶上温如遇在画符纸。

花月息凑过去,“师兄,这又是什么符?”

温如遇笔尖未停,答道:“让人凝神静气的符。”

花月息摸摸鼻尖,知道这多半是给自己准备的,便问:“师兄,我为什么之后就不用弯刀了啊?”

“你没说过,但多半是和找到了徐容林有关。”温如遇说着将写好的一摞收好递给他,“你好不容易和他重新在一起,自然是想长长久久。”

花月息凝眉思索片刻,“他是我带回来的,也是我主动招惹的,但我为什么总觉得……”

“觉得什么?”

“总觉得他在骗我,觉得他不能靠近。”

温如遇略微惊讶地看他:“怎么失忆了人还变蠢了。”

“啊?”

“既然怀疑,躲着有什么用,相处才能找出破绽。”温如遇一边说一边收拾着桌上画符的工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