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柏亦桉
趁着人不在,花月息开始琢磨困住他的阵法。
手伸出去有明显的阻断感,他顺着结界走了一圈确定了结界的大小,什么时候徐容林能设下这样的阵法了,他有点惊讶。
若是他修为在,强行破除倒也不难,所以当务之急是恢复修为。
但,徐容林到底把药下在了哪里,又是从哪里得来的。
花月息坐在院子里思索良久,看着徐容林御剑归来。
不多时,院子里便多了几只家禽满院子跑了起来。
花月息:“……”
他不咸不淡地开口:“你把我困在这,就是想让我跟你过日子?”
徐容林整个人一僵,扭过头道:“自作多情。”
花月息不置可否,从他手里拿过食盒,一层一层打开放到桌子上,“看着比你做的好多了。”
他低头仔细看了看,“没给我下药吧?”
“没有。”
花月息便开始大快朵颐,“味道还行,比你的强,但比福满楼的可差远了。你就不能买福满楼的吗?”
“少打歪心思,你逃不了。”
徐容林淡淡看他一眼,想起自己这次出去却是跟了不少尾巴,除了天明宫那些人,就连花月息自己的人都有,他费了一番功夫才甩开。
“你明明有自己的人手,为什么还一个人在船上跟那些人打?”
“我一个人又不是打不过,受点伤而已,”花月息满不在乎地说,“你还是担心你自己吧,指不定我什么时候就跑了,你关不了我多久。”
“只要我想,我就能关你一辈子。”徐容林道,终于不是那个装模作样的乖乖小师侄,而是露出獠牙的猛兽。
“你只需要乖乖听话。”他说。
花月息歪歪头,这话听着觉得有些耳熟,随即想起这是他当初说过的话。
徐容林关着他就想让他乖乖听话?就这么简单?
花月息实在想不通,徐容林关着他,口口声声说恨他,竟然给他端茶倒水煎药做饭?
这什么毛病?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不应该向他学习吗?
他可没有强迫徐容林吃自己炒的菜,他都是把徐容林当菜吃。
能不能好好学?温如遇到底怎么教的。
“那咱们就走着瞧。”花月息道。
这时他还不觉得被关着如何,反正就是和徐容林换了个地方待着。
但第二天一早醒来,他就发现情况变了。
徐容林不见了,或者说看不见了。
花月息的饭菜会准时出现在桌子上,该喝的药也一顿不落,身边一切都和往常一样。
除了徐容林。
看不到他的人,也听不见他的声音,不知道待在那个角落盯着他。
这个地方除了花月息自己,便只有几只鸡鸭在院子里跑来跑去跟他作伴。
摸清状况的花月息一笑,“这才像样么,之前过家家一样都是什么东西,也配叫报复?”
第25章 惩罚.
花月息一个人待在这里不能出去,没人说话,确实会孤独和无趣。
但一想到隐身的徐容林正在角落里窥视着他,布料之下的皮肤就会泛起细密的鸡皮疙瘩。
没有什么报复比这更令他如意了。之前都是他注视着徐容林,如今反了过来,这不是奖赏还能是什么。
花月息很满意,很喜欢。
于是他神色如常地吃饭喝水,上午兴致高涨地去院子里晒太阳,抓一把小米撒到地上喂鸡,顺便看看哪一只身材健硕适合下锅。
他眼睛从一只只鸡身上扫过,心里想着徐容林会在什么地方看着他。
他闭上眼睛感受着窥视自己的目光,血液都热烫了几分。而比被窥视更让他觉得刺激的,是抓住那个窥视的人。
逼迫他在自己面前现出身形,让他不发出声音的意图落空,最好让徐容林为他手足无措、心烦意乱。
花月息躺在躺椅上,平静得好像睡着了,但他越来越兴奋的情绪带动着心跳,愈加欢快,几乎盖过耳边的树叶“沙沙”声响。
直到一碗黑乎乎的汤药飘到花月息身前。
他伸手端在手里,感受着指尖的热烫温度。没有喝,而是抬头扫向周围。
地上没什么脚印,就说明徐容林是站在屋子的范围内,而屋门口铺着薄薄一层石砖,是他最有可能站的地方。
花月息掩下眸中那一闪而过的狡黠,仰头灌下汤药,从苦涩难咽的汤药品出了几丝甜。
喝干净放下药碗的那一刻手腕一翻����
空碗毫无征兆地霎时掷出,“咣当”一声砸在柱子上,四分五裂地掉落在地。
被徐容林躲开了。
花月息遗憾地“唔”了一下,抬脚慢悠悠走过去,将瓷片捡到手心,院子里只能听见风声和几只家禽走来走去“咕咕嘎嘎”的声音。
而他今天吃的饭菜喝的药,也没有看见徐容林的制作过程,应该是另寻地方或者给他用了障眼法。
花月息慢慢站起身,感受着吹向自己的风,捕捉着其中掺杂的微弱气味和风向的改变。
手心的瓷片化作利刃从指尖脱出,飞至两步外的位置时被迫改变了方向,被另一股无形的力道打落。
一阵风在花月息面前打了个旋就溜走了。
他看一眼后无事发生般转身离开,心里将徐容林这家伙骂了个狗血淋头。露出一点尾巴又很快消失,这不就是在耍他吗?
花月息又回了屋子,佯装挫败无聊地躺下,心里的胜负欲已然被刺激得越发蓬勃,就等着抓住徐容林好好磋磨一番。
他躺了很久,直到桌子上轻轻“嗒”了一声。
一个木盒落在那里,是徐容林要他换药了。他没有听见对方的脚步声,应该是用法术送进来的。
花月息在心里估算着徐容林的位置,一个能清楚看见屋内还能看见他的位置。
心里有了猜测之后,他直接坐在桌边的椅子上。
随后动作自然地扯开衣襟,又从肩膀上褪下,衣物落到腰间,露出前胸和手臂的伤口。
已经开始愈合的伤口像是身体上交织的藤蔓,赤红而醒目,而徐容林正有可能用明晃晃的目光掠过这些地方。
花月息的动作更慢了,他算盘打得响,却也怕徐容林不看他,于是故意把药膏涂得歪歪扭扭,缠纱布打结的时候也很松散,并没有系牢固。
他很清楚,徐容林比自己还要在意这副身体的状况。
但很可惜,这样的做法并没有让人现身,花月息沉吟着,觉得是自己的火候不够,不足以撼动徐容林。
看来要添一把火才行。
花月息决定暂时收手,装作这一切都是不经意的动作,慢悠悠地穿好了衣裳,回到床上睡了一个午觉。
本来是装睡,想着能不能听见些徐容林的动静,没想到装着装着就睡着了。
等他醒来时,身上熟悉的包裹感让他低下头撩开衣袖,只见本该是松散的纱布都已经严严实实地缠住他的手臂。
花月息:“……”
他伸手摸了摸,认出那结和之前的一模一样,并非出自他之手。
大意了,该死,他暗骂,一定是徐容林又用了见不得光的手段让他睡着了。
不过这也说明,他换药的时候,徐容林的视线一直落在他身上,该看的都看到了。
他暗自骂了句:“登徒子。”
把他弄睡着脱他衣裳,不是登徒子还是什么。
登徒子没有发出任何声音,花月息暗自勾起嘴角坐起身,直到从窗子看到外面,才发觉自己被迫睡了多久。
阳光已经快要从大地消散,天边漫天红云飘散,仅剩几抹光从云层中挣破出来,又穿过树林,在院中留下痕迹。
借着微暗的光亮,花月息伸手将自己身上的纱布都扯了下来,露出正在愈合的伤口。
就像是恼羞成怒的泄愤举动。
徐容林是得意将他逼到这种境地,认为这是个很好的惩罚,还是恼怒于自己不爱惜身体?
但他要的不是从不是这些,他要的是徐容林因他而失控,为此他可以付出任何代价。
他解开纱布徐容林没有声音。
他擦掉那些伤口上的药膏徐容林没有现身。
他的指尖流连在腰腹处的狰狞剑伤上,已经缝合的伤口蜈蚣一样丑陋。
花月息抚摸片刻,感受着那根本不该出现在血肉之间的细线,耳边好像听到了微弱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他对此神色如常,面容平静地曲起指尖用力一挑,细线撕裂血肉从中蹦出,血珠滚落至腰间。
他清晰地听到了不属于自己的、失序的呼吸声。
花月息满意一笑,掌心寒光一闪,上午偷偷藏下的药碗碎片顺着还没愈合的伤口嵌入皮肉。
瓷片掌心大小,嵌入七分便不能再推进。
他的手被另一只手死死钳住。
花月息看不见对方,但手腕处那让他动弹不得的力量让他明白,徐容林就在眼前。
他无视小腹的痛感微微抬头,目之所及没有什么改变,但还是将视线落在半空中,好似透过虚无和徐容林对上视线。
“抓住你了。”
花月息感受着徐容林抓握的力量,得意地轻笑道:“小师侄,你连一个白日都没有坚持住。”
耳边只能听见压抑着怒意的粗重呼吸,花月息抬手摸过去,攥住对方的衣摆,看上去只是半握着,但触感分明,他已经将徐容林牢牢抓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