衔花枝 第27章

作者:柏亦桉 标签: 近代现代

他暗自撇撇嘴,由着徐容林解开他的腰带露出前胸的伤口,指尖一点一点地给他抹药。

花月息努力让自己不要心猿意马,熬了好一会儿等穿好衣裳才松了一口气。

以前他总觉得徐容林是笼中鸟,这次好了,他也在牢笼里了。

不过他们这个院子倒是不错,该有的东西一应俱全,好像就是为了他们常住而准备的。

要不是外面有结界出不去,花月息都要误以为这里是他和徐容林过乡野生活的地方了。

“也不知道我什么时候能恢复,总在这待着也不是办法。”

徐容林的动作一顿,“你不喜欢这里吗?”

“喜欢?”花月息挑眉,“要不是被关在这里出不去,那应当会喜欢。”

徐容林突然用很温柔的表情看他,轻轻一笑:“原来你也会讨厌被关着啊。”

花月息被这句话砸得一颤,心中漫上一阵酸楚。

他将徐容林困在红霞山的两年多,看来一直会是他们之间的一根刺。

他只是不想徐容林离开他,有了前车之鉴他太害怕了。

如果是阿锦就绝不会排斥被他关着。

毕竟当年总把这个挂在嘴边。

����“如果他们不让你养着我,你就偷偷就把我关在宫里,锁在床上也行,我都是愿意的。”

阿锦比他小两岁,却早在北山行宫就开始惦记他,一开始还一本正经地跟他保持距离,晚上都不跟他睡一起,后来就彻底随心所欲起来。

花月息哑口无言,无话可说。

徐容林这时捏住他的下巴强迫他抬起头对视,“怎么?又在想他?”

“你到底是介意我想他,还是介意我之前强迫你、关着你?”花月息说。

“……”

徐容林手指的力道减弱,开始轻柔地剐蹭他的侧脸,但表情看上去更生气了,“有区别吗?”

“当然有区别,”花月息抬眸,“你若是介意我强迫你关着你,我以后不会了,你想要什么我补偿给你,若是介意我想他……”

你为什么介意呢?

他现在已经没法将与询问心意无异的话说出口,于是开口说的是:“我到死都会想着他。”

脸侧的手指突然停住了。

“你想着谁跟我有什么关系?”

徐容林俯身贴近他,眼神冷了下来,声音有些紧绷,“我不在意你想着谁,但你也别以为这么容易就能一笔勾销。”

花月息的耳垂突然被徐容林冰凉的指尖捻了捻,让他不寒而栗。

“我不要你的补偿,我想要的东西我会自己抢,这还是小师叔你教我的。”

第24章 报复.

花月息坐的地方刚好是窗子旁,金黄的阳光晒进陈旧的屋子,能闻到一股阳光的味道,很温暖。

可眼前的人却和周围格格不入,透露出一股阴冷的寒意,让花月息不禁在阳光下打了个寒噤。

隔着空中隐隐浮动的细小尘埃,他对上徐容林低垂着的黑眸。

“你想要什么?”花月息问,“我的命?想要现在就可以拿走,我现在修为被封正是你的好机会。”

徐容林皱起了眉,似乎他的话让他更加不满,“你为什么会觉得我想要你的命?”

“恨一个人,不就是除之而后快么,斩草除根的道理我师兄没教你?”

徐容林站在他面前,像一根柱子杵在那一动不动,良久才冷笑道:“呵,你觉得,他会杀你吗?”

“他当然不会,”花月息笑了一下,继续用言语激怒对方,“他爱我,你恨我,更何况你刚背叛了我,我现在这样不都是拜你所赐?”

“你无条件相信他,却觉得我会杀你?”徐容林身上寒意更甚,几乎是咬牙切齿。

花月息残忍道:“你又不是他,凭什么跟他比?”

这句话肉眼可见地击中了徐容林,他脸色骤变,眼神里的恨意几乎将他吞没,“小师叔,你未免太过偏心了。”

“我给过你机会的,是你不想要背叛我,不是吗?”

徐容林笑起来却不达眼底,又说了一遍:“你给的我不稀罕,抢来的才是我的。”

“那我等着你来抢。”花月息平静道。

徐容林想从他这里抢走什么呢?想抢什么便来抢好了,他没有什么不能给的。

平和的状态被打破,两人再次不欢而散。

看着徐容林拂袖而去的背影,花月息第无数次尝试催动灵力冲击堵塞的经脉,依然没有成功。

也不知道是什么药,这么久了还有效果。

尝试不成花月息便暂时放弃了,开始无聊地看着院子。

徐容林待在红霞山上时尚且还能跟着温如遇读书练剑,他现在就只能吃饭睡觉发呆。

徐容林心情好的话还能跟他说说话,可惜现在已经被他惹毛了。

花月息苦中作乐,觉得这一点倒是跟阿锦很像。尽管之前再三告诫自己不要妄想,他也还是做不到。

生气时的徐容林,好像真的在乎他一样,总是一次次给他妄想的机会。

花月息对情人之间该怎么相处并不太了解。他和阿锦互通心意后在一起的时间其实也就两年。

大多是阿锦又因为什么吃醋生气,然后他出言哄几句,哄不好就晚上换个方式哄,阿锦就开心了。

而徐容林的生气,总让他觉得这和阿锦一样,是在吸引他注意要他哄。

但是他这次选择了激怒,可惜没有听见想听的话。

花月息闭上眼睛,难不成他又自作多情了么。

到了傍晚,离开的徐容林又回来了,端着三菜一汤到他的房间,摆到桌子上。

仿佛之前的争吵不曾发生过。

前院的菜地里种着不少农家菜,徐容林天天就用这些给他做饭。

虽然他如今修为被封还受着伤,但也没到一日三餐都要吃的地步。

徐容林也不知怎么想的,顿顿不落下地给他炒菜煮饭,一天还要煎两次药。

花月息看着绿油油的菜和绿油油的汤,胃一阵中抽搐,“民间有句话你听过吗?”

徐容林面无表情地抬起头,“什么?”

“吃啥补啥,”看着这些菜花月息也很难有表情,“我伤口还没长好,你不给我点肉吃吗?”

徐容林垂下眼夹菜,“这地方没肉。”

花月息叹气,认命地咀嚼几下再吞咽入腹,“他们也真是的,把我们扔在这荒郊野岭,也不知道在院子里扔几只鸡进来,好歹还能下蛋吃。”

徐容林还是默不作声。

花月息不放弃,继续长吁短叹。

“这山下得可真是不值当,在红霞山好吃好喝的多好。你炒菜水平一般,还老给我喝那苦的要死的药,唉。”

徐容林不搭理他,第二天一早还是同样的菜式,花月息一脸菜色地吃完,没多久徐容林又端过来一碗汤药。

他正在床上躺尸,看也没看一眼,“不喝。”

徐容林穿着一身黑衣坐在床边,挡住了大半的光,终于开口:“喝了。”

“我死都不喝。”

花月息翻身将自己埋进被子里,又被徐容林强硬地翻出来,他挣扎了两下碰到身上的伤口,故意“嘶”了一声。

徐容林当即松了手。

花月息往后退了退,理着刚弄乱的衣襟,“我说我的伤自己就能长好,用不着吃药。”

徐容林侧着头不看他,“吃药好得快。”

“反正也是在这关着,早几天晚几天都一样。”花月息又躺下,满不在乎地摆手,“也省的你天天熬药我欠你人情。”

徐容林见不得他不在乎身体的样子,就好像阿锦在他身上留下的东西在不满。

他不喜欢这样,又做不到违背,“伤没好就得喝药。”

徐容林将散发着苦味的药碗就抵在花月息嘴边。

花月息不禁皱眉,苦涩之中还能闻到徐容林的味道。他动了动鼻子,咬紧牙关,一脸宁死不屈。

徐容林终于松口,“你喝了,我就给你吃肉。”

花月息撩起眼:真的?

“真的。”

他这才捧着碗一大口灌进肚子里,然后随意一问:“封住我修为的药,是掺在这里吗?”

徐容林把碗拿走,似乎并不意外他会知道,“不是。”

“那是在吃的饭菜里?”花月息又问。

徐容林还是说不是。

“师叔还真是小瞧你了,徐容林。”花月息下床猛喝几口水压下那股苦味,“总不会是在水里吧。”

“都不是,小师叔猜不到的。”说完,徐容林端着空碗出去了。

花月息躺回床上冲他喊:“你当初在山上时哪一顿不是好吃好喝的,给我最好的酒楼买最好的菜来!”

他起初顺着徐容林的话,确实觉得是被天明宫的人关在了这里。

可这几天过去就慢慢觉得不对劲,皇帝重病,梅含雪怎么可能关着他们,必定是拿着徐容林做把柄,将他推出去跟东宫斗。

只要想到这里,徐容林的嫌疑就上来了。这家伙八成是在报复他之前将他困在红霞山上的仇。

花月息想着,傍晚再次出去的时候徐容林果然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