衔花枝 第18章

作者:柏亦桉 标签: 近代现代

而阿锦则以仆役的身份跪坐在他后面一些的位置,在没人注意他们的时候跟他低声说几句话。

花月息不敢也不能在外人面前跟阿锦太过亲近,所以只能克制。

阿锦会暗中将他的酒换成水,这样等散场了他也是清醒的。

等回了自己的寝宫,才是花月息和阿锦该过的兰秋节。

两人遣散众人,只留他们在院中的亭子里,摆上吃食和酒。

终于可以无所顾忌地大口吃肉,花月息完全是放飞了自我。

“你慢点,别噎到。”

阿锦一语成谶,说完花月息就面目狰狞地捶着胸口,最后接过他递过去的酒灌下去才好了些。

“这才叫吃饭呢,刚吃的那是什么啊。”花月息想起了什么放下筷子,“对了,我叫人从宫外买了糕点,我去拿。”

他不喜甜,凡是糕点都是买给给阿锦的,“怎么样?哥对你好吧?”

“好。”阿锦打开纸包,里面一摞的桂花酥,淡香扑鼻,隐约可以嗅到其中的甜味。

他拿起一块,入口绵密甜而不腻,赞道:“好吃。”

“这可是京都城最好的糕点,比宫里的强多了。”花月息说着也没耽误自己吃,“以后有机会咱们自己去买,省得那姓纪的坑我一大笔钱。”

“是那个纪尚书的儿子?”阿锦从纸包里抬起头问。

“对啊。”花月息在摘星楼学习也就跟这个纪家小公子熟一点,“对了,我上次教你的术法你会了没有?”

“会了,”阿锦微皱着眉追问:“你之前不是还跟他吵过架怎么熟起来了?”

“不打不相识么,怎么了?”

阿锦突然觉得嘴里的桂花酥不甜了,把纸包推给花月息,“你吃点,下次不要让他帮忙了,还要多给钱才帮忙,可见是贪财唯利之辈。”

?

花月息下意识地反驳,“可那家伙除了认钱,其他方面基本等于是傻子啊。”

这是实话。

据说纪家小公子小时候发烧烧坏了脑子,纪尚书对这个小儿子疼爱有加,只求平安顺遂一生。

要不然放别家公子,谁敢跟花月息有来往?

就连贵妃自己也对他这个便宜儿子没多少好脸色。皇后娘娘还一天天觉得花月息会挡太子的路。

“算了算了,”看阿锦脸色阴沉,花月息摆摆手,“反正我一个瘟神,跟旁人走近了确实不好,还是老实呆着吧。”

阿锦闻言脸更黑了。

“行了你,赶紧吃饭,宴席上坐那么久不饿么?”

花月息那时还是一个普通人族,在北山行宫没吃过什么好东西,到了天明宫伙食有了大改善,整日惦记着吃喝。

“以后等我们能出去了,我定要开一家酒楼,揽尽天下美食吃个遍,到时候我们天天好吃好喝还能赚钱,多好。”

他短短一句话,便将阿锦的臭脸消去了,对方无奈一笑,“好。”

二十多年过去,终于在此刻达成了约定。

虽然坐在对面的人早已忘了和他约定过的事,但是花月息觉得自己记得就足够了。

“福满楼,我开的,云州国遍地都是我的产业,想吃什么随便点。”

徐容林还未说话,他自己已经被喜悦冲昏了头变得忘乎所以。

“桂花糕来一碟,你不爱吃肉就多点些素菜,这个菜是我之前在松安吃到的,味道非常好,还有这个,这个也很不错,你一定喜欢……”

在他的热情对比之下徐容林倒显得更加平静。

他的手被徐容林拉住,“好了,这几道菜就可以了,之前在船上吃过晚饭了。”

平平常常一句话,却给花月息淋了盆凉水,从头凉到心底,他登时清醒过来,不复雀跃之态。

纵使心中说了千百遍,他也还是会反复因为同一件事失望。

花月息讪讪一笑,手中扇子一阵乱抖,“那就…那就这些吧,确实够了,多了浪费。”

说完又觉得自己不太自然,怕徐容林看出来,掩盖似地转移话题,“我的店很不错的,肖灵雨最爱打着我的名号到处吃霸王餐。”

语毕感觉这句话也不是很自然,但好在徐容林没察觉。

“朋友就不收钱了吗?”徐容林道,“要是你每一个朋友都像他这样,还做不做生意了,他还那么能吃。”

“呃……你说的也对,下次就管他要钱。”

好好的团圆庆贺的日子,花月息觉得不与徐容林争辩才是上上之策。

“再叫他把之前欠的账补上,做生意不就得讲究一视同仁?”徐容林又说。

花月息沉默着垂眼点头。

徐容林还想说什么,便见花月息端起酒杯一饮而尽,口中的话又憋了回去。

他不是看不出花月息的微小异常。

只因那是因阿锦而产生的,他便下意识去忽略,他不想在这样的日子里,让花月息在他面前提起阿锦。

可他们有太多太多徐容林无法知晓的过去。

这几日他在花月息面前装模作样,两人之间的状态可以说是从未有过的和谐。

可他清楚,那是他靠伪装阿锦得来的,有了这个前提,花月息怎么可能忘记阿锦。

他注定失败。

徐容林按住花月息端起酒杯的手,“好了小师叔,别喝了。”

眼前的花月息已经双颊泛红眼神迷蒙,静静盯着他看了看,疑惑地“嗯?”了一声。

徐容林手紧了紧,语气也重了,“小师叔?”

不同的称呼让花月息清醒了几分,他遮掩着高高举起酒杯:“不醉不归!”

徐容林配合着一饮而尽,酒液滑入胃中,残留的辛辣却在口中经久不散。

他伴着酒味咂摸着那个算不得名字的名字,再抬眼很自然地冲花月息微微一笑,“小师叔,不醉不归。”

而此时在一个破旧到要塌了的房子里,肖灵雨打了个喷嚏,同时将纸拍在墙上潦草地写着字。

不一会儿写完,信纸折成纸鹤飞出了破屋,颤颤悠悠飞了一路,在天际明亮之时落到花月息的掌心。

航船正要出发,耳边响着船工的呼喊声,花月息在初升的日光下看完了这封信。

他夜里喝了许多酒,如今在清晨的冷风中清醒得彻底。

“你在看什么?”徐容林走过来。

花月息面容一派沉静,“你昨晚刚念叨了肖灵雨,他就给我写信骂我重色轻友,你们还真是有默契,你要看看吗?”

徐容林对信的内容兴趣不大,对肖灵雨就更不想多谈,只淡淡地“嗯”了一声。

花月息便不再多言,灵力将信纸震碎,信中由肖灵雨调查到的事情,随着细小的纸屑随风散开了。

徐容林只是站在一旁看着,却没来由地觉得花月息坐在船边,似乎单薄地比纸屑还轻,一不小心就会被风吹下去。

“怎么了吗?”他问。

“没什么,”花月息露出很淡的一个笑容,不达眼底,“回去吧,外面风大。”

徐容林狐疑地看了他两眼转过身,丝毫没注意到花月息那一刻变了的眼神,更没有注意到身后一截长鞭飞快窜上了他的脖子。

大拇指粗的红泥鞭在极快的时间里一圈一圈缠绕上他颈间,又收紧。

徐容林的呼吸有些不适,未等他露出慌乱的表情,花月息已经在身后攀上了他的肩膀低语。

声音很轻,尾音扬起带着钩子,撩起心底一片火,好似刚才觉察到的怒意与狠厉是徐容林的错觉。

“小师侄,咱们回房间好不好?”花月息在他耳边说。

第17章 京都.

这一次,花月息成了绝对的掌控者。

红泥鞭探着尖端将徐容林缠绕又收紧,双臂贴合着身体,他腰腹用力想要起来,又被花月息压了回去。

“别用力了,那样只会弄伤你自己。”花月息轻声道。

他坐在上面,手掌按在徐容林的胸前,掌心之下是一下下跳动的心脏。

可惜这颗心里没有自己的位置。

他垂下眼,柔声道:“红泥鞭是从我的身体分离出去的,我若是真的不愿意,你是解不开的。”

“小师叔,难道上次你不舒服吗?非要绑着我才行?”徐容林放弃挣扎,开始循循善诱,从花月息看似平静的表情中捕捉到几分暗藏着的汹涌。

他开始想是不是自己哪里露出了破绽。

花月息俯下身,“可你太不听话了。”

这话徐容林不认同地仰头蹭蹭他,“我哪里不乖?”

“自封修为待在山上算不算?手段很好,连师尊都没有看出来。”他说完,身下的身体僵了僵。

“是那封信上写什么了吗?”

徐容林很敏锐地觉察到是信的问题,同时也没有反驳。

“我早有怀疑,以你在山上时的修为,根本不可能和云生��过招。”

“可我也没有隐瞒你,如果我真的有心藏着,就会像在山上一样,你不会发现的。”

徐容林说的是实话,声音里带着一点讨好,花月息却还是没动,“所以你还能完好无损地在这里跟我狡辩����唔。”

尾音被迫拉长。

徐容林只是突然用力曲起了腿,花月息便一个没坐稳向他倒下去。

双臂支撑在身体两侧,原本躺着的人支起上身一下一下啄着他的唇。

原本还是审问的气氛就这样暧昧起来。

“小师叔,我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