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柏亦桉
带着秋季晚间的凉意还有清香,徐容林总觉得花月息身上有一种似有若无的香气。
大多时候是闻不到的,通常是在阿锦取代他的时候能闻到。
但这一次,是因为他自己而闻到了。
牙关紧闭,他手指捏了捏对方的下巴,成功挤了进去。
他像是一个巡视领土的国王,不紧不慢不疾不徐,每一个角落都要巡视到位。
花月息的熟睡让他血液沸腾,肆无忌惮地放纵着自己的贪婪,听着对方平静的呼吸,手并口用地将对方的衣襟弄得一团糟。
“…小师叔……”
徐容林喃喃着一向路下,流连在口侯纟吉锁骨之上。
“这一回,换你来听话吧……”
第13章 遗忘.
毫无所觉的花月息正深陷梦中,没有意外地梦见了那个骗子。
刚化成人形的阿锦被来教书的夫子取了一个像模像样也更像人的名字����徐容林。跟着花月息在北山行宫生活了四年。
四年间阿锦从一个生涩怯弱的小妖精,变成了一个读书写字都比花月息强的人,偶尔和他一起偷溜去更远的地方时,混在人群里比他还像个人。
晋城是离北山行宫最近的小城,他们最后一次去是在初冬,天上经常撒下白雪,铺在地上厚厚一层。
花月息踩在地上“咯吱咯吱”地响,他披着大氅也觉得冷,干脆拔了几根阿锦的羽毛揣在怀里取暖。
阿锦灵根属火,用起来比炭火都好用,花月息最喜欢抱着他睡觉,可惜这人有点小气,偶尔的晚间并不让他抱着睡。
他一边走一边打了个喷嚏,阿锦很快看过来,“还冷?”
花月息揉揉鼻子埋怨:“一定是你昨晚不跟我一起睡,我夜里着了凉。”
“……”阿锦拿他没办法,面无表情地又拔了几根毛塞他衣襟里。
“哎哎哎,你扒我衣服成何体统。”花月息只嘴上说说并未反抗,理所当然地摸摸胸口,感受到一阵阵暖意。
“你昨晚为什么不跟我一起睡?我都冻死了。”
明明昨晚这人已经跟他一起躺下了,却突然非要起身走掉,不就是把他当火炉抱了抱吗?小气。
花月息愤愤道:“下次不把腿放你身上了行吧?我肯定老老实实的。”
阿锦瞥他一眼淡淡开口:“这话你自己信吗?”
“那我睡着了伸腿伸胳膊的也能怪我?”他越说越觉得无辜,阿锦也越发可恶,“都是你个没良心的,早知道不捡你回来了,给你烤了吃。”
这么说起来,这几年阿锦很少化成原形出现在他面前了。
他想着阿锦不愿意人形跟他睡,原形一只鸟总行吧,结果这人更不愿意。
花月息直叹气。
阿锦没看他:“夏天你可不是这个嘴脸。”
“……”
花月息夏天嫌热,不喜阿锦这个火炉靠近。
两人说着话走出院子,碰见扫雪的夫子,老头胡子都跟雪一样白了,还每天坚持活动一番。
“你们两个又去晋城啊,买完东西早点回来,”夫子说,随后又想起什么,抬高声音喊道:“这次容林可不能再帮殿下抄书了。”
花月息硬着头皮答应了,等到走远跟阿锦吐苦水:“明明你模仿的字迹和我的一模一样,他到底怎么看出来的?”
阿锦走在迎风的一侧,“夫子清楚你不会乖乖自己抄。”
花月息安心躲在阿锦身侧,眼看着这人越长越高,现在已经隐隐有赶超他的架势。
“不是说妖族没有人族聪明吗?为什么你就能听得进去他讲课,我一听就困。”
“因为你懒。”
“不,一定是我们人族都需要很长的时间来睡觉,而你们妖族就不需要。”
“…………”
阿锦叹气,回头一看地上的脚印歪歪扭扭,花月息的长靴上都是雪,“行了,你好好走路,踩着我的脚印走。”
“嗯嗯嗯!”花月息点着头,又小声嘟囔“真不知道谁是哥”。
阿锦突然出声:“我听见了。”
花月息被他吓了一跳。
“你是,快走吧哥,天黑前要赶回来。”
阿锦绝大多数时候都由着花月息,他怎么样都不会生气,只要没有什么奇奇怪怪的人接近花月息。
这一点跟现今的徐容林倒是差了很多,现在的徐容林动不动就发脾气。
睡梦中的花月息翻了个身,察觉到熟悉的气息在他身边,睁开了眼睛。
徐容林正坐在床边侧头看他,带着一身的晨间露水的凉意。
花月息没问他干嘛去了,坐起身发现脖颈处黏糊糊的,已经是秋季按理说夜里不该热得出汗的。
他有些奇怪地摸了摸,隐约闻到淡淡的药膏味儿,随后施了一个清洁的术法。
又发现之前在幽江城地宫阵法时划破手臂放血的伤口已经被包扎了。
他从不包扎伤口,施加一个止血咒就完,伤口自己就能长好。
花月息摸摸自己的纱布,狐疑地看向旁边的徐容林,这人最近对他有点好过头了。
两个人相顾无言。
徐容林的视线从那重新变得莹白无瑕的脖颈处掠过,手口留下的痕迹都已被药物带走,除了他没人知道那里曾点缀着怎样的红。
花月息顺着他的视线摸上自己的脖子,竟然从对方的视线里捕捉到几分遗憾。
他沉默着将视线越过徐容林看到透过窗子的阳光,这才发现天光大亮,外面已经有人群喧闹之声了。
他竟然睡了这么久?
正奇怪着,门外传来谷寄雪的声音,应该是在敲隔壁的门,“哥,咱们该回去了。”
“哥?”
谷寄雪拍门的声音大了些,“哥!都什么时辰了!”
花月息微微蹙眉,怎么一个个都睡到了这个时辰?修士晚上大多都是修炼的,很少会真的睡眠。
他打开门的时候隔壁的门也打开了,是谷寄霜出现了。
对方面无表情一丝不苟,看不出任何纰漏。
谷寄雪看向他身后,“咦,肖灵雨呢?”
谷寄霜答:“还未起。”
花月息眯起眼,蛛丝马迹在他脑海中串联成线。
等和谷家兄妹告别他第一时间冲进肖灵雨的房间,这人睡得死沉,作为一个修士,竟无半分警觉。
花月息毫不客气地把人拍醒,肖灵雨还迷糊着,无神的眼睛眨了眨,声音有些低哑:“干嘛?”
花月息大声问:“你跟我说实话,你当年睡的那个人到底是剑修还是箭修?!”
“那个……”肖灵雨瞬间清醒了,心虚地避开花月息的眼睛,“其实吧……”
花月息面无表情补充:“其实你睡的就是谷寄霜,你们昨晚也睡了。”
肖灵雨出自合欢宗,双修功法举世闻名。当年肖灵雨的师父要他必须下山用双修之法提升修为,他事后和花月息说自己阴差阳错碰见了一个剑修完成了任务。
花月息便一直以为对方是剑修,没想到原来是箭修!
“我说的一直是箭修啊,我怎么知道你怎么想的。”肖灵雨狡辩。
“他们寒青阁竟然没找你合欢宗算账?”
“算了啊,当初谷寄霜非要对我负责,要我跟他去寒青阁见他父母,还要与我做道侣,我哪儿敢啊,给他灌了失忆药这事就过去了,幸好宗门都不知道。”
“那你们昨晚还……”
肖灵雨沾沾自喜,“来都来了,睡一次涨的修为比我自己修炼快多了,而且完事就给他喝了药,他什么都不记得,非常划算。”
“你可真没良心。”花月息有感而发。
“你以为那家伙是什么好东西?他也涨了修为的好不好。”肖灵雨翻着白眼凑近花月息,开始传音入密跟他说悄悄话。
“你需不需要?我看你和你那小师侄也不对劲,要不要给他也来点?”
花月息听了颇有些无语,睡完人再把人弄失忆了,亏他想的出来,该说真不愧是合欢宗教出来的弟子吗?
“不用了谢谢。”他拒绝。
毕竟徐容林的记忆都丢的差不多了,再失忆恐怕就不剩下啥了,可别把脑子喝坏了。
肖灵雨“啧”了一声,凑得更近了,“要不要我传授你一点我们合欢宗的功法?也别浪费了不是。”
“不必,目前没有叛出师门的想法。”
他话音刚落,便察觉到一股阴恻恻的几乎将他盯穿的视线投在他身上。
花月息回过头,对上了徐容林阴沉又直白的眼睛,盯着他,也盯着和他靠得很近的肖灵雨。
这人站在门口也不知看了多久,自他醒来就一直没个好脸色。
“你看什么?”花月息道。
“一丘之貉。”徐容林轻轻吐出四个字,而后转身走了。
肖灵雨从床上蹦起来,连身体的酸痛都忘了,“这家伙也太没大没小了吧?看我不去扇他!”
花月息把人按回去,“你扇他我就扇你。”
“?”肖灵雨伸出手指指他,又是说腻了的话:“你还是不是人啊?”
花月息将他手指掰回去,“我本来就不是。”
“妖族没一个好东西!”肖灵雨痛心疾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