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苏言SY
舒白景沉吟片刻,低声道:“那很好啊,我们要的,不就是这一刻的开心吗?”
人都是活在当下的,为了过去或者未来而苛责现在的自己,无异于自讨苦吃,跟买了套房子,背上三四十年的房贷没什么区别。
可偏偏在现在这个社会中,很多人都清醒地知道自己最好不要贸然买房,却不知道不要苛求自己。
舒白景觉得这是很没道理的一件事。
无论是为了一个房子背几十年房贷,还是因为过去做错的某件事自我责怪,又或是为了未来能过上某种日子,而在现在过分吃苦。
舒白景当然不是觉得人不要具备长远的目光,就应该每天得过且过地摆烂,他只是觉得,当下这一刻的感受也不应该被忽视。
好半天,段行野似乎是被他说动,抱着舒白景转身回屋。
“走吧,回去睡觉。”
舒白景环着段行野的脖子,打着哈欠说:“好哦,我也困了。”
南屋内。
林静晚小声问:“他俩回去了?”
段行原:“嗯呢,听动静是回去了。”
林静晚笑了笑,“还一起看月亮呢,好浪漫啊。”
段行原:“你要是想看,咱俩现在出去看啊?”
林静晚连忙道:“那还是算了,外面怪冷的。”顿了顿,她又问:“你说,咱老弟和这个小景以后会结婚吗?”
段行原说:“会的。”
他了解段家的男人,一旦动心就是一辈子的事,没有例外。
北屋内。
二人上炕,段行野习惯地把舒白景搂进怀里。舒白景感觉到他身上的寒气,微微吸了口凉气。
段行野立马松开手,“等我暖和一会儿啊?”
舒白景却摇了摇头,在他怀里找了个舒服的位置躺好了。
“我帮你暖和起来吧。”
翌日。
老爷子和李剑平起得最早,做了早饭吃过后就出去遛弯,剩下的温在锅里,等着四个小的起来再吃。
段行野听着俩人出了门,把舒白景叫了起来,让他去洗澡。
舒白景困得闹觉,闭着眼睛打死不睁,段行野只能抱着他去冲洗了一下。
重新回到炕上,舒白景又睡了四十分钟,疲惫的身体才得到彻底的修复。
为了等舒白景,段行野醒了也没出屋,随手列了个单子,打算等会儿去买菜。
见舒白景睁了眼,段行野把在被窝里暖着的衣服拿出来,不顾舒白景去拿衣服的手,随手拿起秋裤就要给舒白景套上。
舒白景至今不太习惯穿秋裤,挣扎着就要往被窝里缩。
想到先前偷偷不穿秋裤被段行野念了好久,舒白景眼珠一转,找了个借口道:“我自己穿,我都这么大了,还要你给我穿衣服好奇怪!”
段行野动作一顿,看着舒白景,见他神情不似作假才道:“今天要出去一趟,你得多穿点,要不然会冷的。”
舒白景满口答应,心里却一点都没相信。
每次出门都开车,车上也很暖和,哪一次也没有把他冷到,舒白景才不信的。
等段行野出去了,舒白景才恋恋不舍地从被窝里出来,套上衣服裤子,又把段行野找出来的秋裤和厚袜子都塞进包里。
怕段行野发现,舒白景特意将卷边的裤腿放下,将自己漂亮但单薄的小白袜子挡得死死的。
餐桌边,同样起晚的段行原和林静晚也在吃饭。
李剑平做的早餐十分简单,杂粮粥、馒头和咸菜。
段行野和段行原吃这样的早餐都习惯了,面不改色地吃着,动作不快不慢,表情也没什么异常。
林静晚是个早餐困难户,打小就不爱吃早餐,见了这简简单单的食物,更加没什么食欲,盛了碗杂粮粥,吃得心不在焉。
抬眸瞧见丈夫和小叔子面不改色,林静晚心中叹气,想到舒白景或许会跟自己一样,正打算找他说说话,就见舒白景左手馒头夹咸菜,右手端着粥碗,溜边喝着杂粮粥。
林静晚:……
食欲这么好的吗?
李剑平蒸的不是纯白面馒头,里面掺了一点荞麦面,吃起来有一股特殊的香味,尤其是夹着咸菜。
大小也比段行野蒸的要大,李剑平蒸的一个馒头,差不多是段行野蒸的两倍大。
舒白景吃得一口接一口,根本停不下来。
吃完一个大馒头,舒白景对段行野道:“等回了家,我们也这样蒸吧,这个馒头真好吃!”
说是“我们”,但段行野压根没有让舒白景动手的可能。
段行野道:“好,回去给你蒸。”
林静晚真心实意道:“小景,难怪你气色这么好,我要是能有你这么好的食欲就好了。”
舒白景想了想,认真道:“我以前也不爱吃饭,但是段哥做饭很好吃,我就很爱吃。而且,不吃饱饭,一会儿也没有力气出去玩呀。”
林静晚选择性地忽略了后半句,看着段行原,意思不言而喻。
段行原恨不得把头埋到桌子底下去。
和弟弟不同,段行原在做饭这件事上是完全不擅长,小时候煮面条跟段行野一起吃,结果里面的蘑菇没熟,土豆又发了芽,两个人吃完差点拉到脱水。
段行原小心翼翼道:“媳妇儿,尺有所短寸有所长是不是,那我这么会挣钱,不会做饭应该也,没啥吧?”
林静晚:^^
舒白景看了段行野一眼,示意他说点什么。
桌上又没长辈,现在聊聊天也是增进感情的方式呀。
经过了昨天晚上的事,舒白景也感受到了,段行野心里是想跟家人亲近的。可他已经太久没这样做过,面对面说话时,难免有些障碍。
觉察到舒白景鼓励的目光,段行野道:“嫂子,一会儿我把方法发给我哥,让他给你们家保姆看一眼。”顿了顿,段行野开了个玩笑,“保姆做的还安全,我哥做的再给你吃进医院里就不好了。”
林静晚也知道这哥俩小时候双双拉肚子的事,闻言笑了出来,对段行野道:“有没有别的好吃一点的馒头啊,白面的和荞麦的我都不爱吃。”
段行野道:“有啊,枣馒头,还有南瓜或者地瓜馒头,都好吃。”
舒白景瞪大了眼睛,“枣馒头?那是什么?”
段行野:“红枣的,是甜的。”
舒白景来了兴趣,“我也想吃这个,很甜吗?还是只有一点点甜?”
段行野:“一点点,想吃很甜的可以包糖三角,红糖的,这个也好吃。”
舒白景光是听着就食指大动,想到自己刚刚已经吃了一个超大馒头,还喝了一二大碗的粥,不由摸着肚子感慨:“我的肚子是黑洞吗,好像能装下所有吃的。”
一句话成功逗笑了桌上所有人。
饭后。
段行原和林静晚去了附近的山上玩,段行野则准备带舒白景去买菜。
车已经开出院门,舒白景习放下座椅,准备躺一会儿。
段行野却一脚踩在刹车上,道:“等一会儿。”
舒白景以为他忘了什么东西,“怎么了?”
段行野又看了一眼舒白景的腿,轻笑一声,“等着,我马上回来。”
舒白景不明所以,看着段行野大步流星的背影,心中猜测他回去拿什么,低头看见自己的腿,心道不妙。
果不其然,几分钟后,段行野拿着厚袜子和羊绒护膝回来了。
舒白景无语了,不是,他都把裤腿放下来了,段行野是怎么看出来的?
段行野拉开副驾驶的车门,抱着舒白景转了个方向,让舒白景正面对着车门外,旋即蹲在他身前,帮舒白景脱了鞋。
瞧见纯白色的袜子,段行野笑了声,“就这么喜欢惹我生气是吧?”
舒白景不好意思地移开视线,“我哪有,我是真的觉得不冷嘛。”
段行野拿的护膝又厚又长,套在舒白景的腿上,正好包裹住舒白景泛粉的膝盖,连带着一半大腿和一半小腿也都好好地保护起来。
段行野道:“这两天都是大北风,你光腿儿到时候老了就得得风湿,你想天天疼得睡不着觉吗?”
舒白景撇嘴:“人哪有那么脆弱,你太大惊小怪了好吧。”
段行野:“我不想你得风湿,你就忍忍我的大惊小怪吧。”
说着,段行野又脱了舒白景的小白袜子随手揣进兜里,给他套上了厚袜子,穿好鞋。
段行野神色淡淡道:“再让我发现你大冬天不穿秋裤不穿厚袜子,我让你三天下不来炕你信不信?”
舒白景错愕地看着段行野。
不是,这老爷们进化得这么快吗?
前几天还急得问他怎么才能变成同性恋,现在就能随随便便拿这种事威胁他了?
段行野在舒白景脸上亲了一口,抱着把他转回去,关上车门,自己上车后,一脚油门开走了。
不远处的树后,段正国和李剑平走出来。
段正国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问李剑平:“你刚才看见啥了?”
李剑平道:“看见小野给小景穿袜子。”
段正国眯起眼睛,“你上他们家的时候,他俩也这样?”
李剑平回忆了一下,道:“那没有,那时候就是喂喂水果啥的。”
段正国咂吧咂吧嘴,盘算着说道:“你给他爸去个电话,让他快点回来。虽然说两个男的没有彩礼不彩礼的,但该给的咱还是得给。让他麻利儿回来,一块儿商量商量怎么给这个钱。”
李剑平有点错愕,“老总,这是不是快了点啊?小景家啥情况咱还不知道呢。”
段正国看着他:“咋,小景是卧底还是间谍啊?”
李剑平:“我不是这个意思,您看您,净说这话。”
段正国:“都不是你有啥好怕的,小野都上心成这样,这俩人肯定分不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