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持续转向
“嗯。”写完卷子后宋之远开始频繁看手机,淡淡地说了句,“不想走就去洗澡吧。”
陈昂觉得自己总是摸不准宋之远,他不知道宋之远开心还是不开心,到现在也不明白宋之远会因为什么开心,因为什么不开心。
“你忙吗?”陈昂没有动。宋之远语气平平,陈昂没办法判断他是否真的想让自己留下来。
宋之远抬头,把手机反放到桌子,说:“不忙,去吧。”
陈昂看着他,宋之远就很没办法地笑了,伸手绕过他的肩,把陈昂揽到怀里,拍了拍,说:“今晚留下吧。”
“好的。”陈昂下巴放在宋之远肩膀上,嘴角弯着,又笑说了一遍,“好的。”
宋之远先去冲澡,陈昂听着水声心不在焉,坐了会儿,在客厅和卧室转了一圈,手里拿着条干净的毛巾,去敲浴室的门。
“宋之远,你忘记带毛巾了。”
“里面有。”宋之远回答。水声没有间断,陈昂站在浴室门口没走,两分钟后,又问宋之远,“宋之远,你要吹风机吗?”
没人回答,水声停了片刻,浴室门突然从里面打开,宋之远眼中带笑,将滴着水的头发往上撩起,然后一把将陈昂拽了进去。
“就想这样?”
陈昂的衣服都湿了,被浴室的水汽和宋之远身上的水弄湿的。他被宋之远按着肩膀,后背压在墙上,看起来可怜狼狈,不过表情很自得,虽然尽量克制嘴角,但是眼睛也弯弯的。
“不是。”陈昂狡辩。
他的嘴红红的,宋之远把手指压上去,按得他唇发白,再松开。
“最近很卖力,钱还够用吗?”
陈昂不愿意谈这个,偏头含糊道:“够用。”就要去亲他。
宋之远故意往后撤一点身体,陈昂就只能搂着他的脖子往前追。
“这样不行。”宋之远道,“你的衣服都湿了,多不舒服啊。”
“没关系的。”陈昂盯着他,眼巴巴的,像狗盯着骨头。
宋之远很难讲话,依旧保持让他亲不到的距离,离他远远的,说:“不行吧。”
陈昂只好松开搂着他脖子的手,开始脱衣服,等把所有的衣服脱干净,光秃秃的站在宋之远面前,才说:“现在好了。”
宋之远拦住他要伸过来的胳膊,按在瓷砖上,低下头去亲他。才刚碰到,外面的手机就响了。
宋之远的唇离开时,陈昂不自觉往前跟了去。等宋之远站直,才真的算亲不到了。
“我去接电话。”宋之远扶着陈昂,让他站在一边,自己随便冲了两下,拿过浴巾擦了擦,然后揉了一把面前的脑袋,道,“你再洗洗。”
陈昂抿嘴点点头,宋之远就关门出去了。
他打开淋浴,很仔细地清洗,只是一直到洗完,宋之远也没再回来。
陈昂出去的时候,见他正坐在沙发上。电视里播着节目,宋之远看着电视,眼神却是放空的。
陈昂擦干头发,披着浴巾坐到他身边,轻轻环住宋之远的腰。
“去睡吧。”宋之远推开他,自己也起来。
两个人躺在床上,陈昂还是想挨着他,不知不觉挪到了他怀里,贴得很近。
宋之远发出一点很低的笑声,揽了他一下,但还是说:“太晚了,今天算了吧。”
“没有要做。”想了一下,还是轻声辩驳。
“嗯。”宋之远嗤笑他,“没有想。睡吧。”
迷迷糊糊之际,闹人的铃声又响起来。陈昂感觉到宋之远把胳膊抽出去,起身下床,去阳台接电话了。
等不到他回来,陈昂终于也睡过去。
第二天同样一前一后进学校,不过没有迟到,因为前一晚睡得早,陈昂在六点钟起来准备好了早饭。
晚课前就已经没见到宋之远,下了晚课,陈昂很慢地一个人朝翠澜走,犹豫着按了密码进去,房子里却没有人。
他在宋之远的桌子上写完所有习题,复习了半小时,近十二点,忍不住给他打了一个电话。
没有人接。
又发了一条短信,问他今晚是否还回来,十五分钟后仍没有收到回复。
已经做完所有的事,陈昂呆坐片刻,背上书包出门。
周六周天是酒吧最忙的时候,每天从下午四点到夜里十二点,除去赶路吃饭和必要的休息时间,每天还剩五六个小时的空闲。
即便这五六个小时里,陈昂总是争分夺秒地学习,这两天对他来说依旧漫长。
因为他的短信一直没有得到回复。
空荡荡的手机页面上,最后一条与宋之远的通信,仍是周六一早陈昂问的那句“今晚可以去吗?”
可以去吗?陈昂得不到回复,多次以各种理由说服自己,仍旧忍不住拿起手机查看。
十分贫穷且贪心的人,抓住点好东西就不想松手。陈昂厌恶自己这样,还是反复反复打开手机,直到凌晨才睡着。
第20章 多余
周一带着浓重的黑眼圈去上学,一整天,没有找到很好的机会同宋之远说话。放学后,陈昂很快地收拾书包,在小区楼下的超市里买了一大袋吃的,拎着去了宋之远的家。
走的时候看见宋之远还在上晚课,按照他的习惯,周一到周四是住在这边的,陈昂打算做一顿丰盛的夜宵等他。至于之前的短信,可能就是太忙或者忘记了,陈昂选择不再去想。
炖了一盅鸡汤,一点点把油花全部撇掉,只留下清亮的汤用来煮面。炒了两个青菜,把一盘鲜虾剥好,看了看时间,应该快到宋之远回来的点,陈昂洗好手,在餐桌前安静地坐着等他。
十点十五分,陈昂从阳台往楼下看,没有看见宋之远的身影,陈昂在家里无聊踱步。
两分钟后,家里大门锁响动,陈昂立刻飞身去接,在看见门口站在宋之远身前的孔千寻时,很大的笑容还僵在脸上,一时之间没办法收回。
孔千寻也愣住,转头去看宋之远。宋之远倒是没有太大的反应,浅浅笑着,说:“千寻说来补一补数学,今晚正好有些时间。”
陈昂两只手绞在一起,嗓子像被堵住,无法发出声音。宋之远轻扶了一下孔千寻的腰,带人进去,陈昂立在门口,像块拌脚的石桩,几乎贴到墙上。
孔千寻搞不清现在是什么状况,进门后被香味吸引,吸了口气,道:“好香啊。”转头问陈昂,“你做的吗?”
陈昂木木地点点头。
孔千寻眼神在他两人之间打量,问宋之远:“陈昂怎么会在你家?”
不知道宋之远会怎么回答,陈昂不想让他为难,很快抢答。
“做饭。”他低下头,声音逐渐降低,“我,我来帮忙做饭的。”
“哦。”孔千寻很容易地接受了这种说法,陈昂家境普通,也不是第一次被她遇见做兼职,只是有点奇怪怎么会找到宋之远这里,毕竟是同班同学,顾忌陈昂的自尊心,她没有再问下去,走到餐桌前看了眼,夸赞道,“看起来手艺不错。”
陈昂很快地看了宋之远一眼,不过没有对视。宋之远没有对他的说话发表意见,跟着孔千寻往里走,按着她的肩膀,将她安置在沙发上坐下,才转头问陈昂:“要不要一起吃?”
陈昂微张着嘴,很快摇摇头,并且意识到自己在这里开始变得多余起来,垂眼道:“我先走了。”
他去拿包,走到门口才想起围裙没有解,很快又回到厨房去放,过程中孔千寻的目光如有实质,压得陈昂抬不起头。
门很快被从外面关上,孔千寻看向宋之远,道:“陈昂其实挺帅的。”
宋之远笑起来,问她:“你喜欢?”
孔千寻嗔怒,用拳头打他,抱住他的腰,委屈道:“你混蛋,我喜欢谁你不知道吗?”
宋之远往关上的门那里看了一眼,没再说什么。
陈昂一路疾步走回家,到家才发现身上还穿着宋之远的T恤,是在他家洗过澡换上的。
走得太快,出了一身汗,陈昂脱掉衣服,在卫生间镜子里看见面色惨白的自己。他打开水,重新洗澡,穿上自己的衣服,躺到床上去。
过了很大一会儿,才想起没有关灯,用手背把眼角困出的一点点水渍擦掉,才慢慢坐起来,慢慢走下床,去把灯关掉。
可恶的月光照进来,窗帘没有关,陈昂仍旧隐约能看见这间小卧室里的一切,一张舒适的书桌,桌上温暖的小台灯,还有正躺着的床,窗台上放了一棵很小但很饱满可爱的多肉,陈昂经常过去看,来回用手指抚摸。
这些都是宋之远给他的,所以没什么好抱怨。陈昂闭上眼睛,眼皮热热的,不断有水流下来,是之前熬夜太多的缘故。
第二天起得很早,陈昂在床上愣愣坐了好大一会儿,才去洗脸刷牙。出门却比平时晚,因为不小心在浴室摔倒,摔到膝盖,痛得忍不住哭起来,只好重新洗漱。
连续两天浑浑噩噩,宋之远却好像一切如常。陈昂注意到不只中午和晚上,课间的时候,孔千寻也经常来找他,从后门进来,坐在宋之远的位置上,摆弄他的东西,翻看他的笔记。
“看什么呢?”江叙坐到陈昂的桌子上,沿着他的视线看过去,语气嘲讽,“千寻姐也是你能妄想的?”
陈昂就转过身来低下头,几乎把自己埋在桌子上,拿着笔写题。
江叙坐得高,低头看见他太久没剪已经长得过于长的头发,和头发遮盖下白皙后脖颈上的骨节突起。
再往下,就是被洗得有些透明的白T恤盖住的背,从他的角度,隐约可以看见大片的白。
江叙看不惯他,还想说些什么,忽然有些开不了口,喉结滚动一下,起身清了清嗓子,才道:“做人要有自知之明,别癞蛤蟆想吃天鹅肉,想些不属于自己的东西。”
陈昂没有反应,江叙就踢他的凳子,恶狠狠地问他:“听见了吗?”
“听见了。”陈昂点头,因为想到一些别的事情,眼眶有些红了。他声音小,江叙不满,一把抓住他后脑勺上的头发,迫使他仰起头,看见他的脸,动作却突然顿了顿。
上课铃响起,江叙回神,又问他一遍:“听见了没有?”
陈昂对江叙的厌恶已经到了极点,他闭上眼睛,点头,很清楚地说:“听见了。”江叙这才放过他,回了自己座位。
忍了两天,到了第三天晚上,陈昂走去翠澜,在单元门口找了个树影蹲下。他比宋之远先出来,走得很快,如果宋之远今晚回家的话,那么再过几分钟,就能等到他。
陈昂认真盯着路,很怕等到的又是宋之远和孔千寻一起回来,那样的话他只能再往后藏一藏,还好天色黑,应该不会被发现。
不到十分钟,一共有六个人经过,其中只有两人是情侣。陈昂蹲得腿有些麻,很想站起来活动活动,很幸运的,第七个人正好是宋之远。
等宋之远走近,确定只有他一个人,陈昂才站起来,因为腿麻,脚步有些滑稽地朝他走去。
宋之远背着包,见他慢吞吞走过来,停住脚步等他。
“怎么不直接上去?”
陈昂不知道要怎么回答,只摇摇头。宋之远往前走,陈昂跟上他。
关上门,气氛有些冷。宋之远倒了杯水给他,把他的包接过来放下,问他:“你怎么了?”
陈昂端着水杯,有些胆怯,但还是问:“你是不是谈恋爱了?”
宋之远挑眉,倚着岛台,道:“还没有。”
“……你和孔千寻,”陈昂攥紧了杯子,“是不是要谈恋爱了?”
“还不知道,可能吧。”宋之远随意地说完,朝陈昂伸手。
陈昂把手递给他,宋之远就把人拉过来,让他站在自己双腿之间,很温柔地说:“这些事和你没有关系,这里你还是想来就来。”
陈昂抿着嘴没有说话,宋之远就拉着他的手,在他嘴角亲了一下,问他:“是生气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