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河塘塘塘
说出口的时候没有太多难为情,看到乔清宛的反应之后许淮宁变得好难为情了,他开始后悔为什么要用男朋友这个称呼,用好朋友、认识的人、室友甚至我朋友的那个谁这些来指代向庭之并不是不行。
可是向庭之现在就是他的男朋友啊,他仅仅是说出了事实。
许淮宁清了清嗓子,自以为镇定地说:“虽然我和他的进度是有点快了,但是我感觉既然我已经意识到我挺喜欢他的,和他在一起谈谈恋爱没什么的吧,人偶尔都会有勇敢尝试新事物的冲动,你的反应是不是太夸张太大惊小怪了,而且男人和男人是很普通平常的事,要不然同性婚姻也不会合法化了。”
“他人挺好的,优点很多,大部分时间蛮听我的话,还非常擅长打理家务,特别用心地照顾我的起居,长得算是我能看顺眼的类型,和他待一起那么长时间潜移默化地对他产生点别样的感情挺正常的,他真的很乖,我有时候不小心打他他也从来没和我生过气。”
乔清宛转过头,眼睛直视许淮宁,目光如炬,看穿了一切似的:“你能改改一心虚一紧张就长篇大论的毛病吗宁宁,我说两个字你回我两百个字,看样子前天晚上你从我那回去以后的这两天过得很丰富很不一般啊。”
乔清宛意有所指地感叹道:“你家那位真是没白生病,一个电话一次发烧就让你这个拔了情丝的千年铁树开花了。”
不止是那个电话那次发烧,许淮宁想他这棵铁树可能很早就发芽了,不然在面对可以称作他的职业摧毁员的向庭之的步步紧逼,他不会从好想和向庭之鱼死网破同归于尽变成向庭之是太焦虑不是故意的最后变成向庭之只是想要点喜欢他给点没什么的。
“情丝健在。”许淮宁说:“我是有感情的正常人。”
乔清宛笑:“那这个正常人手机里有你老公的照片吗,小辛整天在我这一口一个狐狸精的,我早就迫不及待想一睹他的真容了。”
许淮宁在拦住乔安安伸过去要乱抓菜的手的间隙纠正乔清宛道:“是男朋友。”
乔清宛抽了张纸巾叠了个小兔子套在食指上逗乔安安,引走乔安安注意力的同时揶揄许淮宁道:“都结婚了还叫男朋友啊。”
许淮宁低下眼睛,耳尖染上隐秘的薄红:“才谈恋爱,不叫男朋友叫什么。”
乔清宛说:“貌似是这么个道理,但是我没结婚的时候就喊程安老公了。”
许淮宁矢口不提他在被向庭之弄得受不了的时候被向庭之骗着喊过几次老公,“没你那么有胆子。”
乔清宛挑眉:“别怂。”
许淮宁说:“我怂。”
说着说着,许淮宁也被乔清宛手上的小兔子指套吸引,他和乔安安一人戳了一边兔耳朵,“这个兔子怎么折的,教我一下。”
乔清宛抬眼看许淮宁:“你家又没小孩要哄你学这个干什么,照片呢,少扯东扯西转移话题,你不会连他一张照片都没有吧,咱俩假谈都照片一箩筐,你这真谈别告诉我你们一张合照没拍过,你在伤害一个小男孩的真心你知道吗。”
“越说越离谱了,二十多岁不小了,你非得把我打成禽兽吗。”即使清楚乔清宛在说笑,许淮宁依旧情不自禁地解释他并不是刻意去伤害向庭之的真心:“不是我不拍,是没碰到拍合照的机会。”
乔清宛摘下纸巾兔子套到乔安安手指上,很快折了个新的给许淮宁:“谁教你的情侣拍合照要等机会,咱俩演的要找场地找时机,你要想和你男朋友拍你直接把人搂过来拿手机拍一张不就得了。”
“你这谈的算哪门子恋爱,你到底会不会谈,你到底有没有认真去学怎么谈,课前自习课后复习的道理你一个老师应该最懂了啊,我对你太失望了,照你俩这个客气劲晚上不得先互相鞠个躬再上床。”
许淮宁刚喝进嘴里的水没进喉咙进气管了,他呛得乔安安都没空管手里散架的兔子,拍拍许淮宁的脸又摸摸许淮宁的胸口,急得嘴里咿咿呀呀的。
许淮宁艰难顺好气,顶着憋红的脸说:“公共场合还有小孩在,你讲这些不太合适吧。”
“?”乔清宛一头雾水:“你晚上睡觉不睡床上睡地上?”
许淮宁:“……”
许淮宁:“我们略过这个话题。”
乔清宛看了许淮宁一会儿,脑袋里的雾水突然蒸发了,她语气里带着种不小心窥探到许淮宁亲密关系隐私上的轻微尴尬,“你这恋爱谈的是不是太火辣了。”
何止火辣,有空的时候他和向庭之基本都稀里糊涂在床上过了。
“都是成年人了,更何况还有结婚的关系在,他有需求我满足一下这挺正常的。”许淮宁强撑着云淡风轻,撑到一半撑崩了,“哪里火辣,你这完全是以己度人。”
是有以己度人的成分在,但大部分不在不纯洁恋爱状态的人听到那句话都不会往那个方向想吧,就像她,自从程安离开,她对上床这两个字下意识的释义是人从地上移动到床上这个动态。
乔清宛和许淮宁继续拌嘴:“你就这样刺激我的心脏吧,我老公做鬼都不会放过你的。”
许淮宁拿出手机,解开锁屏:“没拍过合照又不是没拍过他的照片,我给你看,你就不要劳烦程安出山了,不然我给资深道士打电话的话你老公不一定顶得住。”
乔清宛:“我真求你了。”
许淮宁:“求也没用。”
“别这么狠心,话说你这回认识的那资深道士靠谱吗,”乔清宛玩笑的语气里透着些几不可查的认真:“靠谱的话给我个号码,我要给我老公招魂。”
许淮宁斩钉截铁:“不靠谱,假道士,全是骗钱的,你别再上当了。”
乔清宛不死心:“就没有一个是真学到点本事的吗。”
“目前没有。”许淮宁说:“全是那种没事就给我发短信说今日无事帮看命格要圆子的,我回消息问他要不要扁子他说我神经病。”
乔清宛扑哧笑出了声,不过没一会儿,乔清宛的笑就变了味道,“难怪我这两年请了那么多个没一个招成功的。”
许淮宁抿了抿嘴:“你明知道是假的。”
乔清宛故作轻松笑着说:“因为我不甘心啊,我总觉得他和我一样,我在想他,他在想我,而且说不定他以鬼形态回我身边就差我成功招一次魂呢是吧。”
感受到乔清宛情绪处于坠落边缘,许淮宁抱起腿上的乔安安,放回乔清宛怀里,懵里懵懂的乔安安一挨过去就抱住乔清宛的脖子甜甜地喊妈妈。
两个人互相宝宝妈妈喊了一通,乔清宛脸色渐好,语调重新轻快起来:“说让你帮忙抱十分钟你真就只抱十分钟啊。”
“我这不是着急给你看他照片吗,一只手忙不过来。”许淮宁打开手机相册,划了几下屏幕,点开其中一张照片放大,递给乔清宛看,“听他课的时候拍的。”
不敢想二十一世纪了智能手机里还能有这么糊的照片,可以和丢进微信里用大小号来回发倒了四五次的糊一较高下,好在糊归糊,脸是能看清的,就是这人……
“好眼熟,”乔清宛看着照片喃喃出声:“他这长相也不是大众脸啊,我怎么总感觉在哪里见过他,你们以前认识吗。”
许淮宁非常肯定:“以前不认识,我和他就这两个月认识的。”
乔清宛很信自己的人脸记忆天赋,她认真看过一次的人,无论隔了多久她都能认出来,而她会认真去看的人不外乎两种范围,一个是她想认识并且想交朋友的人,一个是和她朋友有强交集的人。
“你仔细想想呢。”
“不认识。”
许淮宁在乔清宛跟前说得笃定,心里却忍不住泛起嘀咕,他和向庭之的年龄差摆在那,一般来说是不会有交集的。
不认识就是不认识。
“许淮宁,你为什么不看我,”向庭之在许淮宁失神的眼睛前面挥了挥手,“我戴眼镜很奇怪吗?可是这是你帮我选的。”
许淮宁睫毛轻颤,瞳孔缓慢聚焦,视线落在向庭之的脸上。
黑框眼镜比想象中的更适配向庭之,在向庭之原有的基础上添了几分不一样的气质,许淮宁说:“很好看……”
手机突然震动几下打断许淮宁的话,他和向庭之说“等一下”,解锁屏幕看到是乔清宛发来的消息。
乔清宛发了张图片过来。
乔乔:【这是他吧!长得一模一样!】
乔乔:【我就说我在哪见过他!!!】
向庭之不是故意要偷看许淮宁的手机屏幕,他在亮屏的一瞬间就移开了目光,可还是看见锁屏通知栏里的消息发送人的名字。
占用了许淮宁家外的时间,为什么连许淮宁在家的时间也不放过。
他不会永远选择忍让的。
新消息在聊天框里弹出来。
乔乔:【得亏我有换手机就传全部聊天数据的习惯,我一回去就给手机里这几年里所有的聊天记录翻了个底朝天,你猜怎么着,被我翻到了!】
乔乔:【这照片是我俩办婚礼那天你师妹偷偷发我的,她那时候悄摸声儿跟我说要是你哪天惹我不开心让我拿这个黑历史抓你小辫子笑你来着。】
乔乔:【你说神不神,你说巧不巧,你老公就是你研三喝断片那次调戏的学弟,还沉溺爱河呢,洗干净脖子等着吧,人家卧薪尝胆报复你来了。】
第62章 你是不是想离婚
报复?
面对乔清宛的玩笑话,认真考虑话里内容半分钟的许淮宁发觉他并不害怕向庭之的报复,甚至连担忧的情绪也没有。
如果向庭之这几个月的所作所为是为了欺骗他的感情,那他只会在向庭之事情败露时告诉向庭之他的感情并不值钱,他可以因为向庭之逐渐符合他的取向喜欢上向庭之,他同样可以因为向庭之和他心里的形象背道而驰迅速放弃。
他在感情上不是拿得起放不下的人。
况且从他对向庭之表达喜欢到这一刻为止,向庭之做了什么伤害他的事吗?没有。向庭之有让他的生活变得糟糕吗?没有。向庭之在得到他的喜欢以后和以前不一样了吗,没有。
不仅没有,还把他随口说的话特别当一回事,他上午才说向庭之戴黑框会比较好看,下午回到家的时候黑框眼镜已经架在第一时间出来迎接他的向庭之的鼻梁上了。
既然没有,他为什么要去提前预想没有发生的事情,感情破裂可以分手,婚姻失败可以离婚,在一切坏结果成为事实以前,他跟随自己的本心去体会这段情感经历就好了。
初开的情窦值得珍惜。
他的感情是很值钱的。
再说这张照片说明不了什么,最多说明他喝多了以后是真的不记事不记人,以为没找上门跟他要个说法的当事人学弟兜兜转转成了一夜情对象找上门了,人做了缺德事果然不能抱侥幸心理。
许淮宁敲屏幕回了条消息:【 徜徉爱河中。】
乔乔:【本热心市民为你点歌一首:《如果我们不曾相遇》】
许淮宁:【没听过。】
乔乔:【偶尔也增加一些娱乐活动吧行吗我不会害你的。】
许淮宁:【下次一定。】
聊天告一段落,许淮宁指腹刚碰到电源键,比熄屏来得更快的是手机的脱手。
手机被突如其来的外力撞掉到地上,滚了小半圈,黑屏了。
许淮宁没反应过来似的维持着抓握手机的姿势盯了会儿手机尸体,抬眼就撞见肇事者满脸无辜内疚:“我不是故意的。”
到底是多不小心才能刚好拍飞他的手机,这会不会太隐晦了。
许淮宁走过去捡起手机,点了两下屏幕,会亮,没坏,归类为低级报复,认错态度良好可以宽大处理。
“趁早坦白讲实话的话我还能原谅你。”许淮宁对向庭之说:“你好好考虑一下。”
向庭之几乎不犹豫地采纳了许淮宁的忠告,顶着一副不太服气却很为许淮宁忽视他伤感的样子说:“对不起,我是故意的,我只是不想你和我待在一起的时候分心和别人聊天,会让我觉得我对你来说一点都不重要。”
许淮宁说到做到,没和向庭之计较,还解释把向庭之晾在一边的缘由:“我是想专心和你待在一起才先回消息。”
好出乎向庭之意料的回答,他难掩惊喜:“我不知道,你没告诉我。”
许淮宁说:“我现在告诉你了。”
向庭之望着许淮宁,一步步靠近,像是感觉已经得到许淮宁更进一步的允许,怀揣着几分紧张说:“我可不可以问你一个问题。”
许淮宁心领神会:“原谅你了。”
向庭之明白许淮宁是会错了意,他心里有点摇摆不定,爱情天使跟他说他应该顺着许淮宁的话讲,和许淮宁说谢谢,然后维持和平美满的状态。
可是爱情恶魔念咒一般祷告着,教他去和要求他趁早坦白的许淮宁要一个说法,他承认他用简单粗暴的手段阻挠许淮宁在他面前和其他人联络这件事是真,公平起见,许淮宁是不是应该和他确切地说明一件事情是真是假。
比如说许淮宁和乔清宛是真的旧情复燃还是他杯弓蛇影,是单纯的朋友还是他和许淮宁曾经的那种不单纯朋友。
向庭之思来想去,委婉地优化了一下问题,他说:“我想问你的是一个人可以同时喜欢上两个人吗,为什么可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