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河塘塘塘
其他的……
因为许淮宁的话,向庭之情不自禁地回忆起了昨天后半夜的场景。
与酒店里的初夜不同,在酒店那晚,作为新手的向庭之实在太过笨拙,两个人都很痛,比起身体上的快乐,向庭之得到的激动和雀跃几乎全部源自于灵魂的满足。
而在昨晚,或许是向庭之这段时间精进理论知识大有成效,又在实际操作时更加地小心翼翼和温柔,一切进展得很顺利,向庭之甚至意外得到了许淮宁主动的一个吻。
向庭之也是在昨晚才知道许淮宁是会哭的,平日里对他或冷淡或抗拒的许淮宁是会缩在他怀里颤抖着小声啜泣的,会用手臂攀着他肩膀,搂着他的脖子,闷哼着和他说肚子里面有好奇怪的感觉。
他记得他哄着许淮宁说那不是奇怪,抱着哭得满脸湿漉漉的许淮宁坐起来,许淮宁撇着嘴看了他一眼,很快低下了脑袋,额头抵在他的肩上,像是睡着了一样。
向庭之轻轻喊了几声许淮宁名字,没得到许淮宁的回应,他正要和许淮宁分开,结束让许淮宁好好休息,就听见许淮宁口齿不清地说:“好香,哪里来的味道,真的好香。”
当然是香水的味道,他特意选的。
可惜没能开心一会儿,向庭之又听见许淮宁嘀咕道:“小乔好像有差不多味道的香水,”说着许淮宁深吸一口气,“但是小乔的好像多一点点烤栗子的味道,这个就没有,这个木头味浓一点。”
向庭之眉眼低垂下来,不是很高兴了,他想许淮宁就这么对前妻念念不忘吗,难怪会在做到一半的时候突然亲他,根本不是因为他让许淮宁舒服了所以许淮宁给他奖励,不过是错认了人。
哦。
那又怎样。
是,许淮宁是结过婚,是和别人有过孩子,可是那又怎样,到底是已经分开的关系,名正言顺的人如今有且只有他一个。
一直等不到向庭之回话的许淮宁不安到快维持不住严肃脸,“我的问题很难回答吗。”
“你只亲了我两下,我们没有做其他的。”向庭之语气歉疚地说:“你是不是腰好痛,对不起,昨天晚上你一直要洗澡,我劝不住你,就扶你进浴室了,你在里面摔了一跤。”
许淮宁:“……”
真命大,好歹没给自己摔散架。
见许淮宁不说话,向庭之说:“我们昨天晚上什么都没有发生,真的,你不用担心,更不用在意,我们就和之前说好的一样继续相处就好了。”
一句说得比一句低落,到最后向庭之的语气近乎是请求:“可以吗。”
第17章 会误会吧
可以什么?他没有说过要改变相处状态。
从向庭之找上门的那天起,许淮宁就不断地告诉自己他和向庭之之间就是简单单纯的关系,两个人仅仅是各取所需,进行公平的交易。
即使短时间内计划外的事情接二连三地发生,频繁到怪异,找不出缘由的许淮宁也只把这归咎于人倒霉起来喝凉水都塞牙。
所以昨天晚上他到底是怎么个摔跤法,他的腰和腿摔完貌似结伴去世了。
买护腰有用吗,护膝是不是也该买一下。
许淮宁再次神游,想象他四十年后坐在轮椅上的画面,问题是照他这个身体素质,能不能活到七十岁都是个难题。
仔细算算怪可怜的,刚到退休年龄他就差不多可以收拾收拾两脚一蹬享清福去了。
向庭之见许淮宁一言不发,迟迟不给他回应,心里有了大致的答案,他这个人在许淮宁的心里没有分量,自然说出来的请求就会跟着没有分量。
情理之中,他接受。
幸好现实并不彻底残酷,许淮宁会以沉默代替直言来委婉拒绝他,说明许淮宁虽然对他没感情,但本性足够善良和心软,他没有必要在这种小事上和许淮宁斤斤计较。
毕竟没有人那么好运气一直在得到,他当然不例外,更何况他得到的实在是……
向庭之轻轻咳了一声,压下翻涌起来的燥动,找了个新的话题,对许淮宁说:“昨天你睡着的时候有人给你打视频通话,我叫不醒你,就没有接。”
不同于平时讲话的音色,向庭之声音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哑,他尽量自然地让自己像是刚想起来一般,仿佛很好心地提醒许淮宁,“你要不要回一下电话。”
许淮宁的注意力轻而易举就被牵走,他疑惑地啊了声,问向庭之:“昨天?几点啊?谁打的视频?”
“几点不记得了,”向庭之说:“谁打的我不知道。”
许淮宁更疑惑了:“啊?你不知道?”
能打视频通话过来说明对方在他好友列表,工作原因,许淮宁为了方便分类管理,他给微信列表里面所有人都打了备注,朋友是名字衍生出来的图案,其余的人是全名和电话号码,向庭之怎么会不知道是谁打过来的呢。
比许淮宁提问先一步来的是向庭之的解释,“打来的时候我看了一眼你的手机屏幕,只知道是视频通话,其他的我没有认真看,我觉得不太礼貌。”
“我手机呢?”
许淮宁接过向庭之递过来的手机,“下次要是碰到这种情况你就帮我先接一下,万一对面有急事找我呢对不对,联系不上就挺麻烦的,你觉得呢。”
“会误会吧。”向庭之语调很低,嗓音没那么哑了。
许淮宁没反应过来:“误会什么。”
“你不是不想被其他人知道我们的关系吗,要是我接了视频通话,就会被人知道我们住在一起了。”
许淮宁划屏幕的手指顿住,他一时不太明白向庭之是怎么把结婚关系和住在一起绑定成因果的,除了夫妻,亲人、朋友、室友都可以住在同一个屋檐下,谁没事去误会两个男人是那种关系。
“住在一起怎么了,你上学期不是和你室友住在一起吗。”许淮宁很陈述事实的口吻:“和异性住在一起才更容易被以为是恋爱或者结婚关系吧。”
向庭之喉结动了一下,想到了什么似的,呼吸声不太明显地加重了一些:“可是我们睡在一张床上。”
许淮宁:“……”
许淮宁飞速划动屏幕,哇,这个手机好手机啊,这个微信好微信啊,这个视频通话好……原来视频通话是乔清宛打过来的。
聊天框里面,对方已取消这行字下面是两条视频,许淮宁条件反射地直接点开第一条视频,毫不意外,是毛球玩毛球的录像。
毛球是许淮宁和乔清宛结婚那会儿一起在公园捡的小流浪,很调皮的一只高需求奶牛猫,特别爱玩毛球,连睡觉时候嘴里都咬着,所以两人一合计,就给这猫赐名叫毛球。
后来许淮宁和乔清宛离婚,分孩子的时候按理来说应该一人一个,乔清宛带走自己的女儿,毛球这个捡来的养子归许淮宁。
完蛋就完蛋在许淮宁是个养宠物低手,在抚养权上毫无竞争力,最后俩孩子都被乔清宛卷走了,只能有空的时候和乔清宛打打视频以解对毛球的相思之苦。
许淮宁点了保存,右滑翻到第二个视频。
不得不说乔清宛是个公平的母亲,第一个视频给猫给许淮宁看,第二个视频给女儿给许淮宁看。
小孩子发育得飞快,上个月乔安安还不太会讲话,咿咿呀呀的,这个视频里已经会抱着毛球跟着乔清宛喊许淮宁名字了。
背景音里乔清宛一直在笑,说两个孩子她都在用心拉扯,叫许淮宁放心,有空的话可以过来视察一下。
“你很喜欢小孩子吗。”向庭之突然问。
许淮宁几乎是下意识地说:“挺喜欢的。”
向庭之没再说什么,低下眼睛偷看许淮宁的手机屏幕。
第二个视频很长,播放了几分钟还没有结束,向庭之猜测视频里面大概是许淮宁和前妻的女儿,爸爸妈妈长得好看,生出来的孩子也漂亮。
向庭之心里五味杂陈,疯狂弥漫出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
视频让向庭之深刻意识到他是一个有缺口的不完整的人,无论他付出多少,多么努力,他都永远拥有不了他和许淮宁的小孩。
向庭之很想问许淮宁,如果他能怀孕的话是不是许淮宁就会更心甘情愿地和他好好过日子,不会想着和他保持距离,会愿意试着和他培养感情,成为真正的夫妻。
即使得到悲观的结局,他和许淮宁最后走到分开的地步,因为孩子的关系,他依旧可以和许淮宁联系,可以跟许淮宁说话,可以和许淮宁通视频看见许淮宁的脸,可以借着孩子表达思念邀请许淮宁来家里坐坐,看看孩子,也看看他。
“怎么了?”许淮宁抬头看了眼向庭之,问:“你很讨厌小孩子吗?”
向庭之略略摇了摇头,说:“不讨厌。”
过了几秒,向庭之再次开口:“许淮宁,你会不会怪我不能让你有小孩。”
第18章 要我帮你吹一下吗
喜欢和拥有是两种概念,许淮宁喜欢看惊悚灵异类的影片,偶尔会觉得其中有部分角色调皮可爱,却从来没希望过家里真的拥有鬼,只会到处鞠躬的礼貌鬼也不行。
而且向庭之这是什么语气。
许淮宁好想叹气,坦白来说他其实不太能受得了向庭之总是这样可怜兮兮地跟他讲话,会让他觉得他在欺负向庭之一样,他实在没有欺负人的癖好。
想了又想,许淮宁没能忍住和向庭之说安慰的话,“如果你说的喜欢指的是想拥有的那种喜欢,那我其实不是很喜欢小孩子,我更不会怪你。”
说完后许淮宁就立刻后悔,他明明可以什么都不说的,说了多余的话倒显得他和向庭之之间不清不楚的。
要是向庭之压根没想那么多呢,要是向庭之就是单纯地感叹一下呢,要是向庭之是暗示他叫他反思一下呢毕竟如果没发生那一桩事向庭之以后大概率有孩子。
目光相对,许淮宁一口气堵在嗓子眼的哽塞感更重了,很多时候许淮宁都不是很敢看向庭之眼睛,每一次和向庭之对视,许淮宁就会莫名地生出不要让向庭之伤心的冲动。
讲真的,他可不可以不要再去管别人的心情是好是坏了,坏心情的人多得数不清,他管不过来的。
“我没有很想要小孩,”许淮宁刚教育完自己不要管闲事,就听见自己说,“我不是那么传统的人,没有认为一定要有一个随我姓的孩子人生才算圆满。”
向庭之深呼一口气,仿佛没听见许淮宁的话一般依旧很自责地说:“我好像一开始就做错了,我一开始就不该来找你,不来找你的话就只用我一个人承担后果,你可以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过你想过的生活。”
他想过的生活?他想过的生活是每天躺在家里什么都不用干然后天上掉钱下来给他花,很可惜,就算向庭之不找上门来兴师问罪,他也过不上。
许淮宁给乔清宛回了条简短的消息,将手机熄了屏,专心地和向庭之进行谈话,“有一点我一直想和你说,你没意识到你经常设想你如果做了另一种选择以后的情况吗,生活不是考试,没有标准答案来参考评判你的选择是对是错,所以你不要再胡思乱想了。”
“而且我和你重复过很多很多遍了,答应你的事情我一定会做到,我承认我确实脾气不太好,有时候讲的话挺难听挺不是人的,我以后尽量改。”
向庭之沉默片刻,犹豫了一会儿,开口道:“可是你总是不开心。”
“和我单独相处的时候我很少看到你笑。”向庭之又说。
许淮宁抿了抿嘴唇,不着痕迹地叹了口气,“在家里不笑是因为等着我做的事情太多了,我很累,没有力气一直保持微笑,不是针对你。”
向庭之不太信的样子,似是抱怨道:“你和别人讲话就很开心,是只对我一个人累吗。”
这个问题问得很有技术,向庭之可不可以不要顶着过分无害的脸问出这么尖锐的问题,许淮宁半真半假道:“不是只对你一个人累,是只在你面前更真实,我们不是结婚的关系吗,除了亲人,我们算是彼此最亲密的人了。”
向庭之一愣,垂下眼睛,话讲得很迟疑:“我们好像不是很亲密。”
“哪里不亲密,”极度想证明自己讲话客观的许淮宁嘴比脑子快,“我们昨晚才接过吻,这还不算亲密吗。”
死嘴,快闭上吧,什么话都说。
脸倏地热起来,许淮宁咽了咽口水,浑身发毛得厉害,他眼睛四处乱看就是不敢看向庭之,最后佯装不刻意地咳了声,说:“你嘴巴还痛不痛,要不要涂点药。”
够了,他能不能不要再管向庭之的嘴了。
“我说痛的话你会帮我吹一下吗。”
“不会。”
“特别痛。”
“不会。”
“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