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花不柒
“所以,我想了一个计划。我被陈安澈关在地下室时,曾答应过他,不会逃跑,但我现在不仅逃了还揭露了他的计划,导致他成了通缉犯,所以在他的潜意识里,他是恨我的。”花辞镜娓娓道来,“反正我们要的最终结果是抓捕陈安澈,至于过程……”
他顿了顿:“我会以自身为诱饵,引蛇出洞。”
话音刚落,章卫华大吃一惊,犹豫道:“花辞镜,你,真的想好了吗?”
话出,周遭蓦然噤了声。
最后那天,我要去陪爷爷,我希望您,能去送送我们。
你……真的想好了吗?
嗯,想好了。
陈安澈与吴声的对话无意识涌进脑海,轰然炸开。
想好了。
陈安澈才是最后一位死者!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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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花辞镜瞬间恍然大悟。
他终于明白, 陈安澈的那句不见不散,是真正意义上的不见不散。
“章警官,我想好了。但在此之前, 还劳烦您帮我们查个地方。”花辞镜淡道。
“你说。”章卫华目光落在他身上,“我需要做什么?”
花辞镜眸光微暗:“陈安澈与乡下爷爷相依为命,后来他的爷爷去世, 是他主操葬礼。我想知道,他的爷爷被他葬在了什么地方。”
章卫华神色严肃,沉声道:“这个查起来倒是不难,不过需要时间。”
“这是最后的案发现场吗?”他又出声询问。
花辞镜“嗯”了一声:“不出意外的话,陈安澈会是最后一位死者。”
章卫华闻言, 顿时面露愕然之色:“你的意思是,陈安澈要杀自己?这怎么可能?”
“因为, 他没有家人了。”花辞镜轻声回答他。
走投无路时,人靠信仰活着。倘若信仰没了, 就连活着都是一种折磨。
而陈无名,就是陈安澈的信仰。
“5月30号那天, 是我们最后的机会。”花辞镜抬头望天, 脸上没什么表情。
章卫华眉峰微蹙,却也心下了然,开口说:“好, 那所有的一切就都按你说的办。”
最后, 他还是选择相信花辞镜。
简单商量好事宜后, 几人分道扬镳。
花辞镜与林知许回了出租屋, 静候消息;而章卫华将陈明舟的尸首带回了警局, 与隔壁禁毒支队合作,迅速侦破毒品一案。
经他们调查, 毒品出自陈安澈之手,里面不仅有致瘾性物质,还掺了一部分致幻性物质。两者结合制成粉末,将其混合在食物当中,时间一久,便会彻底成瘾,所幸并未大规模传播。
据他们猜测,陈安澈先前一直有给陈明舟吸食毒品,导致他成瘾,并且二人有暗号,所以陈明舟才会闹着去羊肉汤馆,还打晕了羊肉汤馆老板。但他不知道的是,他去的地方,是坟墓,是葬身之地。
毒品一案告一段落后,章卫华又着手调查陈无名所葬之地。
这事并不难查,只不过让他意外的是,陈无名的墓,在谭岭市最有名的墓园里。
据墓园工作人员讲,墓地是陈安澈买的。
时间在陈嘉树死后。
章卫华没再多想,将这件事情通知给花辞镜与林知许后,他便派人埋伏在墓园附近,静待5月30日的到来。
一连几日,风平浪静。
时间无声流逝。
5月30日,归尘墓园。
墓园规整气派,清晨阳光透过松柏针叶,细碎落在青黑大理石碑上,映出淡淡冷光,更显肃穆沉静。
花辞镜与林知许并肩而立,身前的大理石碑上,清晰有力刻着几个大字——
抗战英雄陈无名之墓。
二人目光落在上面,又悄然相视一眼,默契无言。
起风了。
蓦然,手机显示来电。
花辞镜拿起手机,视线顺势落在屏幕上。来电显示——
陈安澈。
花辞镜神色未变,果断摁下接听键。
“花辞镜。”电话那头率先开口。
花辞镜没吭声,只默默将通话调成免提模式。
“你到地方了吗?”陈安澈冷声道。
“你都没说在哪,我怎么到地方?”花辞镜诓他一句。
电话那头的陈安澈却是轻笑出声,戏谑道:“怎么,你的侦探爱人,没推理出来最后的案发现场吗?”
花辞镜内心一怔,但很快恢复正常,淡道:“再不来我们就走了。”
“别啊,我们不是说好了吗——”陈安澈顿了顿,唇角轻轻勾起,“5月30日,不见不散。”
“在归尘墓园等我,我马上到。”他补充一句,便挂断了电话。
空气静默一瞬。
“林知许。”花辞镜陡然喊道。
“我在。”林知许温声回道。
花辞镜张了张嘴,目光扫视过周遭,看见章卫华等人埋伏的身影后,犹豫一瞬却是什么也没说。但他总隐隐觉得,陈安澈会出事。
二人又在原地等了许久,才总算等到陈安澈。
“各小组注意,各小组注意,目标已出现。”
花辞镜的微型耳麦里,骤然传来章卫华的声音。
还不等他反应,耳边又响起一阵熟悉的男声。
“花辞镜,我们好久不见了。”
话落,花辞镜与林知许几乎同时循声望去。
来人是陈安澈。他如初见时那般,身着一件白色衬衫,只是这次的衬衫,是崭新的。他缓步走来,右手拿着一块年糕,左手握着一瓶可乐,已经喝了大半。
“你是来度假的吗?”花辞镜挑眉看他,神情略微变化。
陈安澈咬了一口年糕,咀嚼咽下,他并未回答花辞镜的问题,只自顾自道:“小时候,我很爱吃年糕,也很爱喝可乐,但那个时候,家里只肯给弟弟买,我只能眼巴巴地看着,后来……”
他顿了顿,停在花辞镜与林知许面前,又道:“爷爷把我接到家里,知道我喜欢后,便时常买给我。我那时年纪小,只觉得爷爷无所不能,我也想成为他那样的人。”
“可我没用。”他给自己灌下一大口可乐,像是借酒消愁般。可乐入口,他努力咽下,第一次觉得可乐是那样苦涩,“做不到无所不能。”
他恨自己。
恨自己做不到,恨自己保护不了爷爷。
“你挺厉害了。”花辞镜眸光忽闪,视线下意识落在陈无名的墓碑上,“我想,你爷爷不会怪你的。”
话出,微型耳麦里再次传来章卫华的声音。
“各小组注意,各小组注意,准备包围。再重复一遍,准备包围!”
花辞镜闻言,眉峰微不可察地蹙了蹙,但很快就恢复平静。他再次开口,努力稳住陈安澈的情绪:“只是命运不公而已。”
陈安澈安静听完,忽然笑了:“花辞镜,其实我很佩服你。”
“也很羡慕你。”他说着,目光落在林知许身上,“你是个很好的人,他很爱你。”
身后警察缓缓靠近。
“如果有机会,我希望,我们可以成为朋友。”
话音刚落,陈安澈喉咙顿时泛起一阵辛辣的灼烧感,紧接着胃里翻江倒海,剧烈恶心直冲喉头,他控制不住地弯腰干呕,却是什么也吐不出来。
“陈安澈!”花辞镜见状,忙上前扶住他。
“花……辞镜……祝你……”
陈安澈视线开始发花,眼前恍如蒙了一层水雾般,瞳孔不受控制地缩成针尖大小,口鼻涌出细密冷汗。
他呼吸愈来愈浅,却还是强撑着开口,吐出最后两个字:“幸福。”
祝你幸福。
话完,陈安澈整个人软塌下去,口水从嘴角缓缓溢出。
手里的年糕掉在脚边,而那瓶没有喝完的可乐也悉数洒落在地,隐隐散出一股大蒜味。
农药!
花辞镜内心狠狠一怔。
陈安澈是真的不想活了!
此时此刻,他才真正意识到。
而埋伏在周遭的章卫华见此,也不屑再隐藏,径直冲到陈安澈面前,急促问道:“他这是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