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播综艺:隐世月老美人有点钓 第131章

作者:宇宙第一睡觉大王 标签: 双男主 近代现代

回应他的是亓官缘绵长的呼吸。

天界也有冷天,并且冷天不是一般地冷。

亓官缘怕冷,每年冬天都缩在姻缘树的枝桠间不肯出来。

他的九条尾巴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只露出一双眼睛,湿漉漉的,看着树下的人。

宿云隐每次寻来的时候,都先站在树下等一会儿,等亓官缘从尾巴缝里露出眼睛看他。

他抬起头,雪花落在他的睫毛上:“缘缘,下来。”

亓官缘把脸埋回尾巴里:“不下。冷。”

宿云隐在树下站了一会儿。

他没有再催亓官缘下来,从袖子里拿出一壶酒。

酒壶是白瓷的,很小,壶身上没有花纹,盖子盖得很紧。

他把酒壶放在树根旁边,在树下坐下来,靠着树干,闭了一会儿眼睛。

亓官缘从尾巴缝里往下看。

宿云隐的头发上落了雪,白色的衣袍上也是雪,整个人快要跟雪地融在一起了。

亓官缘从树上跳下来,落地的声音很轻,雪地上踩了一个浅浅的坑。

他把宿云隐头上的雪拍掉了,把宿云隐睫毛上的雪也拂掉了。

宿云隐睁开眼,看着他。

亓官缘在他旁边坐下来,把九条尾巴展开,裹住了两个人的身体。

宿云隐的身体很凉,裹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变暖:“真不知道你为什么不怕冷。”

亓官缘伸手去够那壶酒。

酒壶外面的雪已经化了,湿漉漉的,他拧开盖子,桂花的香气从壶口溢出来,混着雪水的凉意。

他喝了一口,酒是温的,从喉咙一路暖到胃里。

他愣了一下,看了宿云隐一眼:“你温过酒了?”亓官缘问。

宿云隐专注地看着亓官缘:“嗯。”

亓官缘把酒壶递到他嘴边:“你也喝。”

宿云隐接过酒壶喝了一口,又递回去了。

亓官缘把酒壶抱在怀里,又喝了一口。

酒很甜,不辣,桂花的香味在嘴里散开。

这酒是宿云隐给他酿的酒。

亓官缘喜欢喝酒,却不怎么喝得了太辣的酒,所以宿云隐给他酿了独属于亓官缘口味的十八坛桂花酒,埋在姻缘树下面。

每一年他会为他新酿一坛补上。

但是往往亓官缘都喜欢偷喝,所以宿云隐每年其实都不止只酿一坛。

不过姻缘树下的十八坛酒并没有少过,每次亓官缘去偷酒都少不了。

他靠在宿云隐肩上,尾巴把两个人裹得更紧了:“云隐,你什么时候去温的酒?”

宿云隐说:“不是怕冷吗?”

亓官缘没有说话。

他把酒壶里的最后一口酒喝完了,把空壶放在雪地上。

亓官缘闲着没事就最喜欢捉弄宿云隐。

他用定尘红绦变过蝴蝶,趁宿云隐不注意的时候把蝴蝶放在他的肩膀上,然后给宿云隐说他找不到定尘红绦了。

让宿云隐给他找。

有一次亓官缘用定尘红绦缠住了宿云隐的手腕。

红线缠了一圈又一圈,把他的双手绑在身后。

亓官缘站在他面前,歪着头看他:“挣扎一下试试?看我的红绦牢不牢。”

宿云隐没有挣扎。

他低头看着自己手腕上的红线,看了片刻,抬起头看着亓官缘:“很牢。”

亓官缘不满意:“你不挣一下我怎么知道牢不牢?万一你挣开了,我的红绦质量不过关,以后牵缘牵到一半断了怎么办?”

宿云隐想了想,挣了一下,红线纹丝不动。

在亓官缘的目光下他又挣了一下,还是没有动。

亓官缘满意了,把红线收回来,缠回自己手腕上。

宿云隐的手腕上留下了一圈红印,不深,浅浅的一道。

亓官缘看着那圈红印,伸手摸了摸:“疼不疼?”

宿云隐摇头。

亓官缘收回手,转过身,九条尾巴在身后甩了一下:“以后不绑你了。你又不躲,没意思。”

宿云隐看着他的背影,跟上去,走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我哪里舍得挣开缘缘亲手绑的红线?”

亓官缘依赖云隐,以前也不会多想他和宿云隐的感情。

直到两人相伴了很久很久以后,猛然间他才去思考他和宿云隐之间到底是什么。

但是在他刚刚明白了他们之间应该是什么时,姻缘树察觉到了这个本应该属于姻缘却不应该拥有姻缘的姻缘之主在想什么。

将两人之间的感情归结为孽缘。

作为月老的亓官缘应该受到姻缘树的姻缘之力的反噬。

亓官缘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愤怒。

为什么他作为月老,甚至连自己喜欢的人,都自己掌控不了?

他和云隐之间不可能是孽缘。

亓官缘的定尘红绦从他手腕上飞出去,织成一张网挡在他身前。

黑色的雾撞在网上,红绦剧烈地颤,发出尖锐的嗡鸣。

亓官缘的手指攥紧了红绦的尾端,指节泛白,红线勒进他的掌心里。

他竟然打算硬刚这个诞生了他的姻缘树,算是他本源的姻缘树。

宿云隐冲过来,挡在亓官缘面前。

他伸手把亓官缘的手指从红绦上掰开,把他的手握在手心里:“缘缘,松开。”

亓官缘看着他。

宿云隐的表情很平静,跟平时一样。他的眼睛是深黑色的,里面映着亓官缘的脸,还有他身后那片铺天盖地的黑雾。

那是来自姻缘树即将打在他身上的惩罚。

姻缘树并不需要一个不听话的姻缘之主。

这黑雾本就是奔着亓官缘的命来的。

“你在说什么?”亓官缘看着挡在他身前的宿云隐:“云隐,你让开,我要把这臭树揍到它服。”

宿云隐没有让开。

他把亓官缘的手放在自己胸口,贴着他心脏的位置。

心跳从亓官缘的掌心里传过来,一下一下的,很稳。

“缘缘,我因你而生。”宿云隐的声音不大:“月老牵缘,月官受缘。你的定尘红绦系在我手腕上的第一天,我就知道了。你的红线牵给别人的,都由我来承受。你的孽缘,也是。”

亓官缘的脑子嗡了一下。

他看着宿云隐的脸,有些惊慌地想起他说的那句话:“月老牵缘,月官受缘。你既然因我而生,那就替我承受那些我不想要的缘分吧。”

黑雾撞上来了。

宿云隐的身体挡住了亓官缘的身体,黑雾像潮水一样涌入他的胸口。

他的脸色在那一瞬间变得透明,像是一块冰被丢进了热水里。他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但亓官缘感觉到了,他握着他的手在抖。

“云隐!你放开我!”亓官缘拼命挣扎,定尘红绦从他手腕上飞出去,缠住宿云隐的腰,想把他拉回来。

红线穿过宿云隐的身体,像穿过一片虚影。

亓官缘又甩了一次,红线又从宿云隐的身体里穿过去了。

他把定尘红绦甩了一次又一次,每一下都穿过去了。

宿云隐低头看着那条穿胸而过的红线,伸手摸了摸。

红线在他指间闪了一下,缩回亓官缘手腕上了。

“系不上了。”亓官缘的声音不像他自己的。

“为什么?为什么会系不上?不要……云隐……”他的眼眶红了,没有泪,但比流泪更让人心疼。

宿云隐抬手,手指碰到亓官缘的眼角,轻轻擦了一下。

他的手指是凉的,没有温度:“别哭。”他说:“我只是回到你诞生之前的地方去了,缘缘,我会在姻缘树里,一直陪着你。”

亓官缘抓住他的手,攥得很紧。

“你说过要陪我很久的。”亓官缘的声音碎了。

宿云隐看着他,最后看了一眼。

他看着亓官缘的银发,看着他红色的衣袍,看着他那双桃花眼里碎成一地的光。

他的嘴角弯了一下,还是那种淡淡的,温柔的弧度:“对不起,缘缘允许我这次食言可好?”

他的声音越来越轻:“缘缘,你要好好的,如果可以,忘了我,就当我从未出现过。”

他的手从亓官缘的手里滑出去了。

身体开始消散,化作光点,一粒一粒地往上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