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冬 第48章

作者:一见池鱼 标签: 年上 HE 救赎 近代现代

包括今天遇见漫冬时,看到他身边再次出现的那个男人,他又一次清晰地感受到那种卑劣的忌恨,以及无法控制地对他们关系进行恶意揣测的冲动。

他把这些都归结于男人庸俗又虚伪的占有欲,而漫冬无疑是引起一切的源头。

道德告诉他,这不能怪漫冬,毕竟他才是一切的始作俑者,是他开启了潘多拉魔盒般的不合法交易,搅浑了他们彼此的世界。

但自私的本性又让他难以下定决心修正这一切错误,毕竟,他难以否认漫冬对他仍然有着身体上的吸引力。

就如此刻,看着忍着羞耻跪坐上自己大腿的漫冬,他恶劣地想要抛弃所有的理智和道德,带着漫冬沉沦进最不堪和淫浪的欲望。

而他也决定这么做了。

如当初他所说,他实实在在,算不得一个好人。

不再为自己找那些冠冕堂皇的借口,扒掉那层被社会规训的外皮,他承认他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禽兽,起码今晚他还不想放过漫冬。

再多忏悔和补偿,且都留待今晚之后吧。

他按住漫冬靠近的肩膀:“去洗个澡,把衣柜下第三层抽屉里的衣服换上,然后去房间等我。”

漫冬听话地起身,去房间里翻找那套衣服,然后在打开抽屉的一瞬间红了脸。

那根本算不得是一件衣服。

虽然知道孟晋庭在情事上很有些不同寻常的小爱好,但他以为之前的女装已经很是超过他的认知,没想到还能有更夸张的。

他伸手拿起它打量,疑心这一小块布料根本什么也挡不住,也不知道孟晋庭是什么时候准备的。

漫冬低声骂了句“变态”,行动上却很积极,哼着小曲儿攥着那条小裤子进了浴室。

无论如何,孟晋庭还愿意和他做那种事,就说明他并没有要同他结束,这对现在的他来说,是件好事,他们仍然还有重新开始的机会,而他仍旧有期待的可能。

第65章 分崩

做清理花了些时间,漫冬裹着浴袍出来后孟晋庭已经在外间的浴室洗完澡,正醒完红酒坐在床上等他。

“过来。”孟晋庭抬眼看了他一眼招呼道。

漫冬走到他身前,忍着羞耻扯开浴衣的带子,这半年来他少了风吹日晒,皮肤捂白了不少,身上也长了肉,不似最初干瘦。

衣襟拉开露出莹润白泽的胸//口,孟晋庭呼吸重了一些,伸手拉着他坐到自己身上,目光侵略地饮了口酒,按着漫冬的后脑勺吻上他,往他嘴里渡酒。

漫冬酒量不好,只这一口下去面颊及脖子处便泛起了红,他眸子水润里带着些温柔,抱着孟晋庭的后颈问:“你不生气了吧?”

孟晋庭没有回答,只是侧身将漫冬压在床上,而后取过另一杯酒,将手一倾,让酒液流落到漫冬胸口处。

红酒的凉意让漫冬轻轻一颤,红色的液体划过肌肤,除在胸口浅浅汇出一片,其余尽数没入了身下的白色床单,他有些困惑地看向孟晋庭,不知道他到底想做什么。

而孟晋庭待杯中最后一滴也流尽后才放下杯子,倾身品尝眼前的人与酒。

这一次的前/戏比以往都要久,漫冬几乎疑心孟晋庭是故意折磨他,直逼得他后来豁出面子求着他好几回,才肯给个痛快,整个过程里,他却没和漫冬说过一句话,只沉默着将漫冬翻来覆去弄了个彻夜。

第二天醒来已经是下午,漫冬睁开眼下意识先摸了摸旁边的枕头,孟晋庭已经走了。

这个时间去工厂已然来不及,手机里有车间主任打来的几通电话,甚至还有黄玉打来的,漫冬回拨电话请了假,又和黄玉发了个短信告诉她自己有事请假,就放下手机起床打理。

昨晚换下的床单被套都已经被洗好烘干收进柜子,漫冬站在客厅发了会儿呆,想着总之不用去工厂了,便准备撩起袖子打扫起公寓的卫生。

但孟晋庭的公寓每隔几日便会专门请人打扫,他逛了一圈发现无甚可做的,又只好出门去买菜,准备亲自下厨给孟晋庭做晚饭。

两个人相处来也有好一段时间了,漫冬对孟晋庭的口味都已摸得差不多,便估摸着他平日下班的时间,按着他的喜好做了好一桌菜。

只是不知道是不是太忙,过了八点也没见孟晋庭回来,漫冬犹豫了几次还是没忍住给他打电话,却一直提示无人接听。

是还在忙吗?漫冬坐在桌前看着这一桌冷掉的菜,直到第四次拨打电话后铃声停止,他起身将菜热了热,洗出来一份食盒,打包了一份餐食后出了门。

公寓到明庭事务所的距离不算太远,打车十来分钟便到了,门口的保安换了人,是个好说话的,知道漫冬是来找人,就告诉他直接去前台做个登记开个临时的访客通道。

同保安道了谢,漫冬拎着食盒走到前台,但还没走到地方,就瞧见电梯开门,孟晋庭和韩跃并肩出来,不知道在电梯里说了些什么,两个人看上去心情都还不错。

漫冬直觉此刻同他们撞上并不是好时候,便下意识侧身往反方向走了两步站到一人高的盆景后面避开两人视野,直到人都出去了,才从那绿叶后面露出脸来。

他站在那一言不发地看着那扇大门,直到身后前台的姑娘询问他,才回过神道歉离开。

他不想去猜那两个人的关系,却依旧无法控制地感到失落和恐惧。

孟晋深当日那句原本并未被漫冬放在心上的一句话,此刻却像一根利镞重又回旋刺入他胸口,

孟晋庭和韩跃,是真的吗?孟晋庭对他,又真的是在乎的吗?

漫冬抬手碰了碰锁骨处,孟晋深说这是一个实验,当时他未放在心上,后来急于解释和好,也一直未曾想起,此刻乍然回忆,他只觉得心里霎时冷了一半。

手里的食盒突然千斤重,他走过门口,将食盒随手放在了垃圾桶上,而后走出大楼的旋转门,方一踏出,便看见正前方站着一个人,看见漫冬,他笑着开口:“你好,你就是漫冬吧,聊聊?”

坐进车里,漫冬望着挡风玻璃先开了口:“你想说什么?”

韩跃从扶手盒里拿出一瓶水递给漫冬,说:“要喝水吗?”

漫冬没接:“有话快说。”

韩跃也不尴尬,把水放在一旁:“那我开门见山吧,我是韩跃,是晋庭的前任男友,我们高中的时候就认识,大学后在一起三年,分手后我去了国外,最近才回来。”

“哦,所以呢?”漫冬定定地看着他,“你想说什么?”

“之前在派出所见过你,你喜欢孟晋庭吧。”

漫冬嘴角扬起一个嘲讽的笑:“你到底要说什么?”

“我希望你不要继续纠缠晋庭,既然一开始要的是钱,就该老实点,别去奢望不该奢望的东西,他是我的。”韩跃傲慢道,望向漫冬的眼神里是满不在乎的轻蔑,这种目光漫冬认得,当初在留仙会所时,他见过很多回。

搭在腿上的手不自觉地握紧,指甲掐进掌心漫冬却毫无知觉,他并不在乎韩跃如何看待他,他只想知道韩跃为什么会知道他和孟晋庭的关系,谁告诉他的,孟晋庭吗?

但这话他不能问韩跃,这个人既然是为着孟晋庭来的,自然是如何能让他难受便如何说,保不准故意说谎挑拨他和孟晋庭的关系。

“他又不是物件,凭什么说是你的,更何况,你们早就分手了。”漫冬转过头冷冷道。

韩跃原以为漫冬是个好拿捏的,想着今日既然碰上了,本着为他好的想法敲打他几句,却没想到他会这么驳自己的话:“我和你说这些是为你好,他和你不过是玩玩,你和他之前那些床伴,说到底区别只在于短期和长期。”

说着辱人尊严的话却说为人好,漫冬拧了拧眉,心里一阵反胃:“那也轮不到你来赶人,你也不过是他的过去式。”

说完,漫冬也懒得再和这人掰扯,不等他多说,就拉开车门走人。

他心里明白,同这种自以为是的人说再多都没用,不过是浪费时间。

比起在这里听些似是而非、不怀好意的话,他宁愿直接找孟晋庭问个明白。

回到公寓时孟晋庭已经回来,正在浴室里洗澡,漫冬拖着步子走到沙发上坐下,双手撑着膝盖等他出来。

方才一路的愤怒和不解在此刻都渐渐沉下,只剩下了不知所措和忐忑。

漫冬看着卧室敞开着的门,听着水声,试图将混乱的思绪理出章程,一会儿孟晋庭出来,该问什么,该说什么,这些他通通没能想好,但无论如何,他明白,躲是躲不过去了的,拖更是毫无意义。

他和孟晋庭,已经再不能像之前那样糊里糊涂,他既然想要重新开始,就必须赶紧把他们之间的那些错误了结。

从孟晋深那件事之后,他心里总时刻绷着一根弦,他能感觉到有些东西变了,不仅仅是他的心态,还有孟晋庭的态度,昨天晚上,孟晋庭尽管什么都没说,也接受了他的靠近,但漫冬一直记着,他问孟晋庭是否还在生气时,孟晋庭没有回答他。

是不原谅,还是不信任,还是真的如孟晋深所说,其实是根本不在乎。

可如果是这样,在那之前,那些相处的幸福和快乐,又算什么?是他自作多情?还是孟晋庭真的只是一时兴起同他玩一场感情游戏?

他不明白,为什么?孟晋庭图什么?他除了这一身皮肉,又有什么值得孟晋庭多看两眼的呢?而这身皮肉孟晋庭也不早已得到了吗?

胡思乱想间,水声停了。

身体不自觉地战栗着,漫冬两只手紧紧捏在一起,目光锁定住卧室,等孟晋庭出现后,他猛然站起来,冲过去抱住了孟晋庭。

孟晋庭被他惯性带的往后一踉跄,稳住后拉开他:“怎么了?”

心跳得很快,撞得胸口很痛,漫冬看着他,认真地说:“我喜欢你,”

“什么?”孟晋庭一时没听清,低下头问。

“我说,我喜欢你。”漫冬深深呼吸着,坚定又大声地重复道,“我们,我们可不可以……”

哪知他话还未说完,就被孟晋庭推开:“你说什么胡话。”

“我,我没有,我是认真的。”漫冬先是一愣,而后焦急地解释,“我是真的喜欢你,我想和你真的在一起……”

然而听见这番告白,孟晋庭的反应却并不如漫冬所想,既没有高兴,却也没有恼火,他只是带着审视的眼光看着漫冬,然后转身从桌上摸过烟点上:“对不起,我想你大概误会了些什么,我最近也想了许多,之前的事,是我考虑不周到,合约,我们就到此为止吧。”

“你什么意思?”嗓子里好像卡入刀片,漫冬没想到此刻连说话都会带来疼痛。

“我的意思是,包养的事,我们,结束吧。”

周遭一切突然变得陌生,包括眼前的这个人,灵魂和身体好像被剥离,耳边传来风声呼啸,视野也渐渐变得模糊。

漫冬想,这不是他想要的答案。

第66章 风雨

“你骗我。”漫冬后退一步,转过身闭上眼睛,“我不信。”

“说好了一年,既然是我提前要结束,就算是我违约,我会给你二十万作为赔偿。”这是孟晋庭一早就想过的,这个数字不算多也不算少,不至于让漫冬不敢接受但也足以帮漫冬顺利度过楠楠学龄前的阶段。

二十万,漫冬苦笑着一手撑在一旁的墙上,他没想到他们的关系从金钱开始,最后也只能以金钱结束。

赔偿?从何说起呢,如果要以利益来谈,明明是他占尽便宜,哪来脸面要什么赔偿,当初的十五万换的是楠楠的命,如今的二十万算什么?

心一寸一寸冷下来,他后知后觉,这二十万,明明是孟晋庭给自己买的心安,因为他后悔了。

后悔招惹漫冬,后悔让漫冬喜欢上他。

“为什么?”他回过身,怔怔地看着孟晋庭,“是因为韩跃吗?你喜欢他?你要和他在一起吗?”

所以才要和自己结束这样不清不楚的关系,是为了给真正在乎的人腾出干净的位置吗?

孟晋庭眉头微蹙,有些意外:“你怎么知道他的?”

答非所问,漫冬失落地垂下眼睫,这在他看来无疑是一种默认。

他想起那天在派出所见到两个人时的样子,的确比起他这样一个无学历无背景甚至还带个孩子的,韩跃要比他优越太多,论谁来选,大概都不会选择他,也许在孟晋庭眼里,他不过是一盘时令小菜,不值几个钱但胜在还算新鲜,所以可以偶尔尝尝,而他却在那样不真实的相处里误以为他们是彼此的主食。

他怎么配。

明明还有很多话想问,此刻却已无力再问,他沉默地点点头,转身就走,他不想再待在这里了,也不想再看到孟晋庭,他想他是个胆小鬼,此时此刻他只想逃避这一切。

“你去哪?”见人一声不吭地就走,孟晋庭也有些恼了,他是想要结束,但绝对不能是这样的。

漫冬站定,没有回头:“我不要你的钱,你每个月打给我的那些我都没动,会都还给你,至于最开始那十五万,我现在没钱,但也一定会还。”

这话一出孟晋庭就忍不住了,他快走上前一把拽着漫冬转过身,刚想质问他这是什么意思,却再看到他脸上的眼泪后熄了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