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木更木更
杨也：“？？”
宋争渡似乎微妙地矜持了一下，然后平静道：“没有，他不懂瞎讲的。”
徐知晓：“？？？”
罗囡问完那句话后其实是有些后悔的，觉得自己好像多管了闲事。
他一沉默下来，宋争渡也跟着没了声音，搞得一时半会儿都没人再接话。
最后还是杨也先忍不住，他实在太爱钱，太想进步了，努力着挣扎道：“要不我们再去看看地下室？”
这套房子的地下室挑高将近六米多，关键还有着完美的采光井，以至于罗囡本人都相当喜欢，这部分不可能只让杨也一个人说，于是徐知晓先提了几个关于健身房，阅览室，影音厅这类功能区的设想。
“这边会先浇筑一部分，6米多的层高完全不用担心会压抑。”罗囡将PAD架在手肘上，他不自觉地往宋争渡那边靠了靠，将图片放大给对方看，“采光的部分全部保留，南北通透的话防水做好了也不用担心潮湿问题，阅览室我准备放在这个位置。”
宋争渡双手插着裤兜，他微微低着头，看着罗囡点开的图片。
罗囡抬起笔，又画了一个区块，下意识侧过脸问道：“这边你看做健身房怎么样？”
宋争渡没有马上回答，他似乎是为了配合PAD的位置，又侧过了大半的身体，罗囡这才意识到两人靠得有些太近了。
他稍稍往后仰了下脖子，地下采光井的阳光就跟水一样，见缝插针似的钻到了两人的中间，宋争渡倏然抬起眼来，目光与罗囡撞了个正着。
阳光带着所有的亮度，落到了宋争渡那只翠绿色的瞳孔里，他微眯着眼，重新站直了身体，那点绿徐徐地晕染成一片，不着痕迹地隐没在了光里。
“我觉得没什么问题。”宋争渡退开几步，他另一只眼睛是纯黑色的，刻意地避开了罗囡的打量，环顾一圈周围，最后又像是不甘心似的，重新盯回了罗囡的脸上。
“我们要不要交换下微信。”宋争渡突然问。
罗囡眨了下眼，他还没说话，杨也就先凑了上来：“宋老板，我们也加个好友？”
宋争渡没有拒绝，他掏出手机，没指名道姓，但又目标明确地再次问了一遍：“你的呢？”
说实话，在宋争渡说要交换微信的时候，徐知晓的表情就很微妙，他先是看了一眼罗囡，又皱着眉去看硬蹭上来的杨也，徐知晓刚露出了一点不屑的神态，就看到宋争渡点开了自己的微信二维码。
徐知晓：“……？”
他怀疑为了能加上罗囡，工地上哪怕来了十个不相干的人，管他是人是狗的，宋争渡都会同意他们先扫自己。
不是，这罗囡到底是谁啊？徐知晓满头的问号。
宋争渡正处理着微信消息，他应该很忙，老远都能看见页面上的一排红点。
杨也这个时候又该死的服务精神上头，体贴入微地道：“宋老板很忙吧？要不我们后续微信联系？反正罗囡出图速度很快的，您可以随时问他进度。”
罗囡不怎么赞同地“喂”了一声，宋争渡收起手机最后又看了一眼他。
“我下午要开会。”宋争渡像是在解释。
徐知晓和杨也都朝着罗囡看过去，后者莫名其妙，好似被逼迫着答应道：“好的，我知道了。”
宋争渡点了点头，又道：“我开完会联系你。”
其余两人跟狗玩巡回似的，转头一块儿看向罗囡。
罗囡仿佛是被气笑了，连卧蚕的幅度都比平时明显许多，带着他右眼下的痣也跟着被抬了起来，让人忍不住盯着他看。
“知道了，宋老板。”罗囡最后笑着咬牙道，“我等你电话。”
宋争渡说的开完会是凌晨2点以后，罗囡没睡，他还在画图。
“你怎么不先发条信息来？”罗囡开了免提，他抬起头给自己滴眼药水，声音有些含糊。
“是你说等我电话的。”宋争渡回答，他顿了顿，才后知后觉地意识道，“你睡了？”
罗囡无奈，说：“没有。”他很想解释正常人到这个点了，都会先发条消息，确认下情况，但意识到对面是谁后，他又觉得说了很可能没多大用处。
“你在干什么？”他听到宋争渡这么问。
罗囡开玩笑道：“在加班。”
像是没听懂，宋争渡沉默了一会儿，突然问：“要我开车来接你下班吗？”
“？”罗囡只好说，“我在家里加班。”
宋争渡没有完全理解这个玩笑的本意，很认真地回答了一句：“这样啊。”
罗囡生怕他又问出些什么雷霆问题，于是主动问道：“开会开这么晚，很忙吗？”
宋争渡“嗯”了一声，他的口吻突然严肃起来，向罗囡仔细描述道：“我们团队正在开发新的AI机器人，今天会议的主要内容就是针对亲密关系需求，伴随型服务、以及类似场合下常用的LLM。”
罗囡：“……”
宋争渡跟着罗囡的沉默停顿了半晌，他没等到对方的提问，于是自说自话地抛出了新的问题：“你后来读的什么大学？”
罗囡说了一间国内的二本艺术设计学院。
宋争渡那边又没了声音，罗囡怀疑对方在查学校在哪儿，于是他补充道：“在南京。”
宋争渡“哦”了一声，他仿佛绞尽脑汁般地在想些客气话，以至于说出来的感觉像在硬拍马屁：“你画画很不错，这个学校非常适合你。”
罗囡忍不住轻声笑了几下，宋争渡安静下来，像是在等他笑完。
你没必要这样的，罗囡笑着说，“咱们好歹也是高中同学。”
宋争渡又“哦”了一记，他思索了大概有两三秒，结论是学着像普通甲方一样问了句工作进度。
罗囡说自己在用SketchUp调整布局，还问他喜欢什么家装风格。
宋争渡这次反问的很快，他说你喜欢什么风格？
罗囡失笑道：“那是你的房子，你自己好好想一想。”
“好吧。”宋争渡的声音听起来像不怎么情愿，他最后才说，“那我明天想一想。”
汤仙仙的新房已经正式开工，进入土建阶段了，罗囡每天上班前会跑工地一趟，看下项目经理的安排进度，现场再确认下新建墙的位置。
土建阶段灰大，罗囡干脆穿了套工地师傅们的衣服，他回工作室的时候头发上都是灰，像刚批完腻子回来。
杨也在远处认了他半天：“你怎么搞成这样？”
罗囡：“今天盯着敲墙了。”他还戴着口罩，“怎么了？”
杨也：“你今天不是约了客户吗？”
罗囡没反应过来：“谁？”
杨也翻了个白眼：“宋争渡！”
宋争渡在办公室等他。
罗囡刚推开门宋争渡就转头看了过来，他今天没戴帽子，发型抓得有一种刻意的松弛感，衣服是黑色的高领内搭，有明显搭配过的痕迹，不像第一天那样半新不旧的。
罗囡抖了抖头上的灰，他故意站得离宋争渡远些，说：“别沾到你。”
宋争渡坐着没动，脸色却不太好，他问道：“你去哪儿了？”
罗囡：“去工地啊，设计师也得跑工地的。”他还穿着工地上的衣服，想了想，把外面那件脱了，只剩下里面一件自己的T恤。
宋争渡看着他脱衣服。
因为动作大，罗囡不小心掀起了T恤的下摆，露出精瘦的一段腰线，宋争渡不确定自己该不该看，他抬起头，发现外面的衣服挡住了罗囡的脸，于是他又不动声色地落下眼来，继续盯着那段腰，等罗囡脱完了，宋争渡才平静地把目光移开。
“你怎么今天就来了？”罗囡一边给他倒咖啡，一边问，他添了一句，“我这儿只有速溶的。”
宋争渡道：“我看了你以前的作品。”
罗囡有些意外：“全看完了？那么多呢……你昨晚没睡？”
宋争渡接过咖啡，他没有急着喝，只是答非所问道：“我是不是可以看下你的设计落地？”
家装不可能当下就约，但工装还真可以，罗囡前两个月刚落地了一套日咖夜酒的商业空间，他想了想，站起身拎着椅背上的外套。
“那走吧。”罗囡说，“我现在就带你去看看。”
作者有话说：
有宝猜到攻眼睛颜色了吗>3<
第4章
SUPA坐落在市区商业街上，算是最近时下很流行的city walk区域，罗囡每次来都忍不住感慨有钱人真多，他们怎么都不用上班的。
蔡老板今天难得在，罗囡与他打了个招呼，带着宋争渡坐到了落地窗边上。
他掏出PAD，给宋争渡看效果图。
“这是一开始的格局。”罗囡一张张翻，“我改了六折的玻璃门，做了个穹顶加彩绘玻璃的设计。”他指了下中间的柱子，“这根承重柱不能动，所以围绕它又做了个中心吧台。”
他话没说完，蔡老板就端来了饮品，宋争渡的目光毫不避讳地落在来人脸上，蔡老板也在观察他。
“谁啊？”蔡老板亲昵地靠着罗囡肩膀，于是宋争渡的目光从那人的脸上移到了手上，他看着搭在罗囡胳膊上的那双手。
罗囡的声音笑着：“我客户，带他来看下你这边的落地效果。”
宋争渡又看着那只手在罗囡的胳膊上轻轻拍了两下。
蔡老板道：“早说嘛，这杯我请。”
罗囡：“那怎么好意思。”他转头问宋争渡，“你还想看看哪边？”
宋争渡终于移开了视线，他重新盯着蔡老板的脸，表情突然变得骄矜起来。
“？”罗囡不明所以地道，“你有什么问题可以直接问的。”
其实不论男女，宋争渡的脸在外面都很难不被人先注意到，更何况他还特意精心打扮了一番，更显得头小肩宽腿又长，蔡老板甚至一开始误以为他是罗囡花重金请来的男模。
蔡老板前面还在酸涩，心想罗囡怎么就发财了呢。
气势上起高了调子，宋争渡于是故意歪着脑袋，像是在全方位无死角地炫耀自己艳光四射的脸。
他手边摆着气泡水，话却是对蔡老板说的：“麻烦问一下，你这个工程从设计到落地花了多久时间？”
蔡老板被他的脸煞得不轻，几乎问什么答什么，还挺热心地道：“我这毕竟就是个小咖啡馆，两三个月就能干完活了。”他一边说，一边又忍不住把手搭到了罗囡肩膀上去，“罗老师水平很好的，审美也在线，你是要装什么呀？小咖啡馆？小酒吧？”
宋争渡瞥着对方的手，他往后靠在椅背上，双臂抱起，淡淡道：“我装大别墅。”
蔡老板：“……？”
罗囡赶忙打圆场：“这位是宋老板，公司是……”他卡了壳，只能模糊道，“AI机器人方向？”
宋争渡看他一眼，伸长手臂拿过了PAD，随便搜了个网页出来，也不知道到底是想给谁看，就这么大大方方地摆在了桌上。
“肆夕科技是我的公司。” 宋争渡难得金贵地笑了一下，他有一种大户人家的包容与得体，“我们有家庭机器人的运动会开放日，欢迎你来参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