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钻石十七
轻吻落下的那一刻,白黎礼睁着眼睛。
他看着何鹜微微散落的发丝,双眼皮上深深的褶皱,还有睫毛在眼下的淡淡影子,想妈妈说得对,装作不知道,起码还可以在一起。
自己可以不去计较真假,何鹜流露出的每一丝温柔都让他贪恋。
因为没被爱过,所以太贪恋被爱的感觉,假的也要。
像是从满地碎玻璃中捡糖吃,哪怕因为分不清真假所以满口鲜血,但白黎礼甘之如饴。
可是……下一步要怎么办?怎么装?装多久?
白黎礼额头抵着何鹜的胸口,满脸委屈。
胃里搅动着,翻滚着,即便空无一物,仍有强烈的不适感传来。
何鹜皱着眉,有些紧张的抬起他的下巴,语气严肃道:“黎礼,到底……”他的话没说完,便被白黎礼打断。
“何鹜,”他像个被雨浇透了的小流浪狗,眼角眉梢都朝下,喊着何鹜的名字,“我们做||爱,好不好。”
他迫切的需要感受到何鹜,从身体里。
于是白黎礼小幅度的在何鹜身上调整坐姿,然后伸手去解何鹜的皮带。
手掌扶在轻薄的黑色布料上,那里还睡着,但白黎礼试图唤醒它。
何鹜皱眉,按住他的手:“阿姨还在。”而且他们还在客厅。
白黎礼像是雏鸟追逐着雌鸟的喙一样,追着何鹜的嘴啄吻。
“黎礼……”白黎礼顺着他的腿滑下,跪在地上,他的双腿之间,乖乖张开嘴。
何鹜制止了他的动作,托着屁股把人抱起来,进了卧室,轻轻放在床上。
卧室没开灯,月光从窗户里照进来,白黎礼躺在深色床单上,像是一捧雪,一块无瑕美玉,身体呈现出恰到好处的丰腴。
手臂搂着何鹜的脖颈又松开,指尖轻轻划过何鹜的耳廓,颌角和喉结,他小声的祈求:“你好久没回来,我想要你……”
白黎礼的眼睛泛着水光,透露着渴求。
何鹜理智尚存:“你身体不舒服。”
白黎礼摇头,抿着嘴笑了下:“其实没有不舒服,只是很想你。”
他小声说:“求求你,我真的很想要……”
只有身体上的接触才能让他产生安全感,白黎礼急迫恳求,几乎不容许何鹜拒绝。
他拽着何鹜的手往下,那里湿||润,柔||软,白黎礼迫不及待的去容||纳,包||裹。
这个晚上只有炙热的喘息,白黎礼一次又一次的渴求,何鹜一次又一次的纵容
直到天亮的时候,白黎礼昏睡过去,这荒唐的一夜才算停止。
何鹜穿上睡裤,去阳台抽烟,他倚在阳台栏杆上,目光却一直看着室内床上的人。
烟一根接着一根,他捋了捋头发,给顾潮生打了个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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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鹜给白黎礼请了假,陪着他在工作日一起去见了顾潮生。
白黎礼神情憔悴,坐在沙发上,没等顾潮生开始对话,就自顾自说了起来。
“我知道爸爸把我扔下了。”他低着头,无意识扣着手指。
“不是忘了,不是来不及,就是刻意的丢下了我。”
顾潮生收起本子,看向他:“为什么想说这些。”
“不知道,只是忽然觉得,撒谎骗别人很简单,但骗自己很难。”
因为理性尚存,自我欺骗的前提就是不断的自我审视和自我说服,无论是哪个环节,都让白黎礼耗尽精力。
“我不怪他,我满打满算在他身边也不过三年,又花了他那么多钱,我一点都不怪他。”
“我也不觉得妈妈有什么不好,我的出生毁了她的人生,她怨我恨我,都是理所应当。”
“何鹜……”白黎礼哽咽着:“也已经为我做了很多,我就不应该再贪得无厌,对吗?”
顾潮生问:“发生了什么,黎礼?”
白黎礼微微摇头:“我不知道……”
屋子里陷入长久的宁静。
钟摆指针轻轻摆动的声音都显得嘈杂。
“好像……没人真正爱我,这让我痛苦。”
白黎礼用祈求的眼神看着顾潮生,希望他的语言化作特效药,迅速的医治好他。
顾潮生自然知道这种话要如何回答。
要说你不要渴求来自外界的爱,你要自己爱自己,诸如此类。
但白黎礼不适合这样的回答,他不懂怎么爱自己,他从未得到,甚至不曾窥见过爱的全貌。
不自爱也是因为不知道被爱着的人是什么样子。
所以可以轻而易举的谈论性和交易,可以对着手机屏幕向陌生人展示自己的身体。
所以会在一开始,迫切地想要和何鹜搭上关系。
顾潮生皱着眉评估:“黎礼……我需要和你的监护人沟通。”
得不到浇灌的花朵终将枯萎。
顾潮生想,白黎礼缺爱,而何鹜是个无爱者,他们背道而驰,注定不会有好的结果。
==========作者有话说:==========
后天见~~
第36章
何鹜进去和顾潮生谈话, 白黎礼坐在等候区的沙发上。
屋子里的争吵愈演愈烈,白黎礼有些紧张的看着门口,不知道为什么何鹜和顾潮生会发生争执。
偶尔有短促的词语从门缝中流出来, 好奇的工作人员站在楼梯口张望,视线扫过白黎礼, 最后都定格在门上,然后窃窃私语、
“他需要……你没有精力……”
“……你这是……折磨他!何鹜!……”
“你根本没有爱人的能力!”
“如果他真的喜欢……你该放他走!”
门被打开,何鹜走了出来,神色平静,顾潮生站在屋内,面色微微发红,情绪尚未平复。
他说对着何鹜的背影说:“你也需要治疗!”
何鹜没理会这话,关上门, 走向白黎礼。
“我们回去。”
楼梯口看热闹的工作人员在何鹜出现的一瞬间就散开了, 何鹜牵着白黎礼的手下楼,上车, 途中沉默, 一言不发。
等红绿灯的时候,何鹜扭头问白黎礼:“想吃什么?想吃那家海胆拌饭吗?”
白黎礼迟疑着摇头, 怯怯问他:“你和顾医生吵架了吗?因为我吗?”
车子启动, 何鹜目视前方, 过了一会才说:“没有吵架,交流意见而已……他情绪不是很稳定。”
“哦……”白黎礼看着何鹜的侧脸, 小声说:“我不希望你们吵架, 顾医生是个好人。”
何鹜空出手捏了捏白黎礼放在腿上的手:“不会吵架的, 别担心。”
白黎礼没什么胃口,两个人最终还是回了深湾一号, 阿姨做好了午饭,白黎礼被何鹜看着,吃了小半碗米饭。
然后就吃不下了。
他去了厕所,很久之后才出来,然后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在这期间何鹜把碗碟收拾好,从衣帽间拿出一个盒子,递给他。
“礼物,昨天没来得及给你。”
白黎礼打开盒子,是一只满钻的手表,价格不菲,是以前的白黎礼一定会喜欢的款式。
可现在的他不是那么喜欢了。
指尖碰了碰冰凉华丽的表盘,白黎礼抬头对何鹜说谢谢。
何鹜看着他的神情,坐在他旁边:“我不太会送礼物。”他观察着白黎礼的神情:“忙完这段时间,我以后会多出一些时间陪你。”
这段时间忙什么呢,白黎礼不受控制的想,会是婚礼吗?
他又想,这句话是真话吗?还是只是何鹜哄骗自己的小小谎言。
恶心反胃的感觉涌上来,白黎礼硬生生压制住,挤出一个不算好看的笑容,对着何鹜。
夜里,白黎礼搂着他的脖颈求欢。
何鹜拉下他的手臂拒绝了他,把人紧紧抱在怀里。
手臂箍着他的背,腿也压在他腿上。
“你最近好像很不开心。”
白黎礼没有说话。
“为什么?”
“黎礼。”何鹜低头看他又蓄满泪水的眼睛。
何鹜隐约感觉的到,白黎礼情绪崩溃的时刻都与自己有关。
于是他问:“黎礼,是我让你痛苦吗?”
白黎礼轻轻摇头。
“不是,不是因为你。”
何鹜看着他的眼睛,知道他又在撒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