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钻石十七
更让他难过的是,因为白荷的教导,所以他此刻清楚的知道,面对这种场面,自己该怎么做。
“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吧。”
妈妈说过。
==========作者有话说:==========
后天见~
第35章
藏在衣帽间的本子破破烂烂, 具体是从自己多大开始记录的,白黎礼已经记不清。
白荷林林总总、洋洋洒洒说过很多,有些时候她自己都会忘了说过什么。
但唯有一件事, 在白黎礼长大的过程中,白荷反反复复提及了无数遍, 每次说起都要求白黎礼“一定要记住”。
逼仄的城中村出租屋里,白黎礼蹲在白荷的床边,小本子摊开在床上,他认真的记录。
“装作不知道。”白荷双眼迷离,嘴里涌出难闻的酒气。
“一定要装作不知道,黎礼,如果老板要结婚,你就假装什么都不知道。”
没等白黎礼问为什么, 白荷就自顾自苦笑着解释。
“因为, 你和我都不够好,妈妈的大宝贝, 咱们, 咱们都不够好。”她闭着眼流泪。
“所以,他, 他会找, 好的人结婚……你和妈妈, 我们都很漂亮,但是我们, 都不够好。”白荷喝多了, 说话颠三倒四, 口齿不清。
白荷的眼眉皱在一起,嘴角朝下撇着。
母子俩委屈时候的表情几乎一模一样。
“如果你去闹, 那就完了,就会,就会分开……可是咱们,宝贝,如果装作不知道,那就,嗝,就还能在一起。”
“在一起就好,其实,我不想分开……”白荷颤抖着哭泣,然后又翻身趴在床边呕吐。
后来很多很多次,白荷总是会提起这些。
白黎礼从白荷破碎的只字片语中拼凑出一个完整的真相。
故事的另一个当事人是陈友明,白荷对这段不该产生感情的关系产生了感情,然后再得知陈友明即将结婚的时候去质问,并愤怒的离开。
陈友明对她也有感情,白荷知道的。
所以白荷以为那只是一次普通的争执,陈友明会来哄她。
她甚至想过,自己要坚持一阵子然后再和他和好,让他知道自己的重要。
但陈友明没来。
一次普通的争执葬送了白荷的爱情。
陈友明在一番纠结后选择把爱情排在事业后面,他新婚妻子的父亲在深市很有能力。
而白荷,把爱情放在人生中最重要、最高的位置,然后从上跌落,遍体鳞伤。
那种痛苦白荷不想再感受第二次,她也不希望白黎礼感受到同样的痛苦。
所以她反复告诉白黎礼,“一定要装作不知道。”
白黎礼也这么做了。
但是其实,妈妈,装作不知道也很痛苦。
这是两条同样布满荆棘的路,一条你走过,而我正走在另一条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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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美国的最后几天,白黎礼发来的短信越来越少。
应该是在发小脾气,何鹜这样猜测。
他知道自己这次离开的时间有点长,但二十个小时的飞行时间实在太久,否则他会空出时间回去看白黎礼的。
上次从美国带回去的礼物,白黎礼好像并不喜欢,所以这一次,何鹜买了一只昂贵的手表,算是补偿这段时间来自己的疏于陪伴。
他回国后刚下飞机就奔赴公司,参加董事例会。
中途还要配合王放处理一些娱乐小报上的无聊内容。
会上,何鹜抛出了一个重磅消息。
宇晟将聘请职业经理人,接过何鹜手里一部分繁杂的事务。
这样,何鹜的工作内容就从执行转为监督。
散会后,董事们议论纷纷,何铜山的电话更是不间断的打到王放的手机里。
王放举着手机过来,何鹜只看了一眼,说:“不接。”
有财经杂志的记者闻讯赶来,守在宇晟的楼下希望收获一手消息。
一直忙碌到深夜时分,何鹜才回到深湾一号。
桌子上摆着晚饭,没有被动过的痕迹。
何鹜脱下外套,接了一杯水,有些疲累的坐在沙发上缓了缓,然后才起身走到卧室。
床上有一个小小的鼓包,何鹜打开床头台灯,坐在床边轻轻拍了拍被子。
被子里的小东西轻轻蠕动,不一会,冒出一张憔悴委屈的脸,圆眼睛没了神采,嘴唇的颜色也暗淡。
何鹜俯身过去,手撑在枕头上,轻轻爱抚他的脸。
“怎么,不舒服吗?”
白黎礼摇摇头,又点点头。
何鹜问:“怎么不吃东西?”
“没,没胃口。”
“我抱着你去吃一点,好不好?”
“嗯……”
何鹜起身走出卧室去热粥。
衬衫袖子卷起来,微波炉工作的时间里,何鹜双手撑在厨房台面上,神色平静,像是在思考什么。
一双手从后面轻柔地抱住他的腰,白黎礼把脸贴在他身上。
何鹜转身抱住他。
走到餐桌前,把人抱在腿上,何鹜盛了一勺粥,递到他嘴边。
白黎礼耷拉着眉眼摇头:“我,没有胃口。”
“多少吃一点,是哪里不舒服?”
白黎礼握着何鹜的大手,带到自己胸口处,迟疑片刻,又按在小腹上。
他含糊不清地说:“胃难受……”
白黎礼没有撒谎,他的胃确实不舒服,大概是从前几天,在手机上看到何鹜的八卦新闻开始的。
有人守在何鹜下榻的美国酒店里,拍到他和一个男孩一前一后从同一个房间里出来。
照片很是模糊,可依然能明显的看出男孩的头发是湿的。
消息通知里的措辞下流又抢眼。
那时候白黎礼正在吃晚饭,放下筷子,他迫不及待的想要细细查看,可一瞬间,页面消失不见。
但对于大脑剧烈的冲击几乎让白黎礼记住刚才看到的所有细节。
他皱着眉,不可置信的在各大平台搜索,全都一无所获。
白黎礼不相信那条八卦简报是自己精神错乱产生的错觉,应该是何鹜,压下了新闻。
他分不清哪件事对他的打击更大,是何鹜即将结婚,还是他在美国同其他人睡觉。
只是忽然,胃部涌上一股强烈的不适感,白黎礼跑到厕所,对着马桶撕心裂肺的干呕。
从那时起,白黎礼开始吃不下东西,吃了也会吐掉。
何鹜关切道:“换件衣服,我们去医院。”
“不去。”白黎礼抬头看着他:“没那么不舒服了,不想去医院。”
何鹜微微叹气:“黎礼,你是不舒服,还是不高兴?”
白黎礼坐在他腿上,小声辩解:“不是,就是,就是不舒服,但是现在好多了。”
何鹜耐心地哄他:“有什么不高兴,你要说出来我才知道。”
“没有,没有不高兴。”
要怎么说出口呢,白黎礼想,这话要怎么问。
他喜欢何鹜流露出的温柔,可他又忍不住去想,这是真的吗,还是何鹜其实是一个善于伪装和表演的人。
他对别人是不是也这样温柔。
会不会他在面对别人的时候,更温柔,更体贴。
他想问,你要结婚了,对不对?你还有别的情人,对不对?你的耐心和关注是不是也给过别人?
但自己要以什么立场,以什么身份去问出这种话?
他和何鹜之间本就是一种不正常的关系。
一个小情人,一个被包养的男孩子,问出这种话难道不是自取其辱吗?
他靠在何鹜的肩膀上,紧紧地搂着他的腰。
白黎礼从不知道人原来还可以因为这种事情难过。
因为不是唯一,不是最爱,而难过。
他抬头,泪眼朦胧地看着何鹜哽咽着说:“何鹜,你亲亲我吧。”
何鹜与那双湿漉漉的眼睛对视,然后扶着他的后脑,轻轻啄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