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三五个频频繁地发着弹幕,说他穿的多,有人让他把腿打开,把袜子脱掉,还有人让他站起来做伸懒腰这个动作。

很快,开始有人问,怎么加联系方式。

这是白黎礼想看到的弹幕。

这几天他看了很多同类型的直播,大多都是这样换取礼物的。

“一,一个火箭就可以,加,加微。”他伸出一个手指。

这是个不太寻常的价格,但有人愿意为白黎礼的声音和形象买单。

但其实白黎礼完全不知道这些人加了他的联系方式之后自己要做些什么。

他也没有尝试过去加其他主播的微信。

总之,他觉得自己的身体很高贵,值得这一千块。

白黎礼播了两个小时,赚了五千块。

下了播,他喝了口水,揉了揉有些发酸的膝盖,然后把自己私人的微信号通过后台发送过去。

非常巧合的是,宋岩因为公司濒临倒闭无事可做,在刷短视频的时候,被推送了白黎礼的直播。

他一听声音就认出是谁了,更何况他对那张小嘴很有印象。

宋岩截了图,在白黎礼下播后发给他。

“这是在干嘛?”他明知故问。

白黎礼不太高兴,回他:“还能干嘛,筹钱啊。”

宋岩:“我没有送礼物就加了你的微信,不用我补钱吧。”

白黎礼:“算你运气好。[小狗噘嘴]”

加了白黎礼微信的人以为加上微信之后还有其他服务,毕竟是一千元,他们想着,起码这个主播会发一些私房写真。

结果什么都没有,白黎礼会很敷衍的拍一些非常正常的生活碎片群发出去。

例如在楼下闲逛时看到的好看的花,路边稀疏斑驳的树影。

非常的正能量。

像个爱遛弯的大爷,从不聊黄色废料。

总之,加了他微信的人不满意,很快的,白黎礼的微信就被举报了。

再开播的时候,就有人开始在直播间里说白黎礼是骗子。

这样的弹幕越来越多,白黎礼难以给出解释,只能愤怒下播。

站在衣帽间,他穿着紧身小旗袍,站在原地,瘪着嘴生闷气。

第20章

直播事业起步阶段步履维艰, 白黎礼一筹莫展。

这天傍晚,王放给白黎礼打了电话。

何鹜的备用电脑落在了深湾一号的书房,需要白黎礼送到宇晟。

这一次白黎礼顺利的上了楼, 楼下没有那个曾经拦住他的保安,白黎礼没有耀武扬威起来, 稍微有点小失望。

宇晟的办公室里,王放忙的像是脚底下装了轮滑鞋,白黎礼觉得他简直是在办公室里贴地飞行。

“白先生,真是麻烦您了,主要是我们派车过去太慢,叫闪送又担心路上出问题。”

“没事的。”白黎礼把电脑递过去,他手上还拿着手机。

看见上面挂着的那个小白狗吊坠,王放忽然愣了一下。

像是低空飞行的小型喷气式飞机忽然动力暂停开始下坠。

就是这么明显的愣神。

“怎么了?”白黎礼一脸疑惑。

“哦, 哦, 没什么。”王放打开电脑检查文件,没过几秒, 又看了眼白黎礼的手机吊坠。

白黎礼也注意到了, 他捏了捏小狗屁股上的气球,凑到王放耳边说:“很老土是吧。”

他挤眉弄眼的:“没办法呀, 这是我工作的一部分, 只能挂着。”

王放脸上带着淡淡的笑, 脑子里像是龙卷风过境一般疯狂运转。

但王放是一个合格的职场精英,他迅速清理了脑中的纷杂思绪, 然后带着电脑去了会议室。

白黎礼没来过这种大公司里面, 好奇得很, 像小尾巴似的跟着他。

隔着会议室的大玻璃,白黎礼看见穿着衬衫的何鹜。

袖子卷起来, 露出结实的手臂,衬衫整洁的扎进腰带里,整个人看上去精明强干。

白黎礼微笑着,稍显局促地小幅度地和他摆了摆手。

何鹜显然也注意到了他,推了下眼镜,何鹜颔首致意。

这不寻常的举动很快就引起会议桌上其他背对着白黎礼的人的注意,在他们好奇回头之前,何鹜走过来,拉上会议室的百叶窗。

白黎礼看着窗帘倒影中的自己,撅起嘴不太满意。

干什么,他很上不得台面吗?还要这样遮起来,真的是……

他拿起手机,愤怒地弹了弹小狗吊坠,然后往公司大门走。

王放忽然又从会议室里跑了出来,追上他:“白先生,何总开完这个会就下班了,他让您在办公室等他一会。”

“哦……”白黎礼答应的不太情愿。

何鹜的办公室很大,书柜上摆满各类奖杯奖章,以及和国内外知名企业家的合照。

屋内的家具只有一套待客用的沙发。

白黎礼里里外外细细检查过,并没有传说中那种通往大床房休息室的暗门。

阳台风景不错,他推开门出去看了眼,见栏杆上有个烟灰缸,这应该是何鹜抽烟的地方。

白黎礼想到,每天晚上,何鹜和他在一起的时候,最多就只会来一支事后烟,其他时候,比如饭后,他没见过何鹜抽烟。

好像他烟瘾不大。

回到办公室,白黎礼开始无聊的检查何鹜的奖杯,发现他还拿过深市十大杰出青年。

白黎礼撇撇嘴,他觉得这种奖都是靠关系得到的。

所有照片上的何鹜几乎都是一个表情,微微笑着,但镜片下的眼睛稍显情绪淡薄。

清冷禁欲,白黎礼觉得这四个字用在何鹜身上正合适。

不对,还是只清冷吧。

没什么可看的了,白黎礼坐在沙发上刷手机,回复后台私信。

按理说他是没什么睡意的。

可在这间办公室里,有何鹜身上的男士香水混着极淡的香烟味。

这味道像是有形的绸带,轻轻柔柔的笼罩住白黎礼。

把鞋蹭掉,躺在沙发上,他的眼皮不受控制地下垂,手机都没来得及暗灭,就睡了过去。

不知睡了多久。

白黎礼睁眼的时候,室内一片昏暗。

楼下园区路灯的光远远的照进来,只在天花板上留下一片稀疏的光影。

办公室外的公共办公区灯也都关了,只有几台电脑的屏幕散着幽幽的蓝光。

白黎礼有一种自己又被抛弃了的感觉。

这种失落感带来一瞬间的窒息。

他坐起身,先是摸了摸身下,然后又有点慌张的四下环顾。

身上的毯子落在地上,他的视线只在办公室里转了半圈就看见了办公桌前的何鹜。

电脑屏幕把他的脸衬得很亮,眼镜反射的屏幕的光,让人看不清他的视线落在何处。

白黎礼松了一口气。

“我以为你们都走了。”他小声念叨,语气有点埋怨。

桌上突兀地出现一瓶水,白黎礼拿起来,一口气喝了大半。

“你还没忙完吗?我等了你好久。”

何鹜看了眼睡醒还有点发懵的白黎礼,转而又看了眼自己的电脑屏幕,上面显示着白黎礼这段时间的通话记录,以及账户流水。

白黎礼最近很反常,尿床,暴瘦,失眠,经常惊醒然后靠着何鹜的手臂,或者钻进何鹜的怀抱里努力地重新入睡。

有几天早上,何鹜发现白黎礼钻进了他的睡衣里面。

仰着头从他的衣领里喘气,张着嘴,能看见一小截舌头。

这很反常,就像是养了一只不会说话的小狗,所有的情绪,只能靠猜。

好在白黎礼不怎么难猜。

何鹜觉得自己该问他一下,像上次质问何晓皓那样,逼问出事情的真相。

一定很好问,何晓皓撑不住何鹜的两句问话,白黎礼的话,可能一句就够了。

何鹜的手在桌上轻敲。

可如果,他不想说,那自己的问话,会不会又给他造成压力?

于是何鹜合上电脑。

“饿了吗?”

白黎礼点点头:“有点。”

何鹜起身,白黎礼跟着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