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小酒滋
算了，跟什么都不懂的小屁孩计较什么呢，钟庭安劝自己。
“绕口令背得怎么样。”厉之珩问。
“还行。”钟庭安声音虚了一点。
“还行是什么意思。”
厉之珩板着脸，看上去又不太满意：“只有两个答案：背会了，没背会。”
钟庭安左思右想，在找借口还是说实话之间纠结了很久，还是选择坦白从宽：“背会了一半。”
果然，厉之珩在听到这个回答之后，脸更臭了。
“这十天时间你在做什么。”
“一天一条绕口令，截止到今天也该全背会了吧。”
钟庭安当然不能告诉他，自己这十天以来一直在打游戏，就连背会的那一半绕口令都是昨晚想起来今天要上课，临阵磨枪才勉强背下来的。
“你总得允许这个世界上有普通人的存在吧。”
钟庭安辩解，“又不是所有人都跟你一样过目不忘。”
“又开始质疑。”厉之珩淡淡提醒。
钟庭安立刻在嘴上做拉拉链手势，不再讲话。
“站过来。”
他坐在椅子上，示意钟庭安站到自己面前。
“我能不能拿个椅子坐下？”
凭什么厉之珩坐着，他只能站着。
厉之珩看了他一眼：“让你站着是方便发声。”
这下钟庭安不说话了。
“把你背会的绕口令背一遍给我听，匀速。”
钟庭安清清嗓子，开始背诵：“八百标兵奔北坡，炮兵并排北边跑。”
第一段还算流利，厉之珩没打断，示意他继续。
“红凤凰，粉凤凰，红粉凤凰花.....花凤凰……”
厉之珩眉头皱了起来。
“四是四，十是十……四十是四十……”
钟庭安开始偷瞄稿子。
几分钟后，厉之珩的面色随着他漏洞百出的背诵越来越沉，最后“啪”地一声合上笔记本。
“就这五条绕口令，只有第一条背得全对，后面的不是添字减字就是忘词......你脑子究竟怎么长的？”
钟庭安心虚的不行，也不敢出声反驳。他昨晚只花了十几分钟草草看了几遍，当然无法背完整。
厉之珩大概是被他气得无语，总之两人都没有讲话。
练习室的冷气吹得呼呼作响，钟庭安站着神游了好一会儿，一阵冷气吹在脖颈，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过了几分钟，厉之珩突然出声。
“去把冷气调高点，要冻死了。”
钟庭安偷偷翻白眼，暗道这位真是个祖宗，就知道差使人做事。
他极其不情愿地调高冷气回来，厉之珩又说：“既然脑子不好，这次就不强求你背诵了。”
“照着文本念，但是每一个字都要念清楚。”
钟庭安接过稿子，十分自信地答应下来。
背东西他不擅长，但照着念肯定没问题，毕竟他普通话是二甲。
“八百标兵奔北坡，炮兵......”
“停。”厉之珩笔尖对着他。
“速度放慢，每一个字都读清晰，读饱满，不要吃音。”
“八，百，标兵，奔......”
“停。”
厉之珩从笔记本夹缝里抽出了一根筷子。
“你怎么还随身带筷子。”
钟庭安傻眼。
他看着厉之珩从座位上站起来，冷着脸一步一步走向自己，然后把那根筷子横着放在自己嘴边。
“张嘴。”
第26章 不怕不怕
钟庭安吓一跳，下意识想问为什么要张嘴，但想到问出这句话大概又会被训“质疑老师”，只能悻悻作罢。
眼前的厉之珩目光强势，似乎没有可以讨价还价的空间。钟庭安在半困惑半担忧中，还是被迫选择乖乖张嘴。
下一秒，那根筷子就塞到了他嘴里。
“咬住了。”
厉之珩命令：“不许吐出来。”
钟庭安咬着筷子，眼带怨恨，十分吃力地控诉：“你％＊#￥...的袜....太有歧义惹。”
厉之珩面不改色，甚至上手捏住了他的两腮。
“这里，不可以放松。”厉之珩使了些力，钟庭安立刻感到口腔紧了紧。
“现在咬住筷子，再读一遍绕口令。”
厉之珩退后两步，抱胸看着钟庭安。
嘴里咬着筷子的感觉很难受，唇齿之间无法闭合，仿佛下一秒就有口水不受控地流下来。
“别磨蹭。”
厉之珩眉头已经皱起来，“我的时间很宝贵。”
“八，百，标，兵，奔，北，坡。”
艰难念完第一句，钟庭安从镜子里看到自己的眼睛都亮了起来。
“真的不一样！”
一根筷子在嘴里，会让他不得不调动嘴边的所有肌肉发声，不知不觉便让吐出的字音更加饱满清晰。
厉之珩嘴角似乎上扬了一瞬，但钟庭安眨眼的功夫，他又恢复如常。
“继续。”他笔尖敲了敲笔记本，向钟庭安昂了昂下巴。
“时刻注意口腔的饱满度，舌头不要犯懒。”
钟庭安第一次有种被鼓舞到的感觉，兴致昂扬地读完了余下的所有绕口令。
吐字清晰，没有一个字念错。整个过程堪称完美，如果不是一点口水从嘴角流下来有点丢人之外，钟庭安的尾巴简直会翘上天。
不过厉之珩大概没注意到他的口水流出来了，毕竟钟庭安第一时间就飞速擦掉了。
筷子被允许拿下来，钟庭安长舒一口气，眼睛笑得眯起来，弯弯的，很快又得意起来。
“厉老师，你挺会教的嘛。我念得比刚刚好多了吧。”
厉之珩低头在本子上记录，闻言“嗯”了声，轻描淡写回答：“教笨人，只能用笨办法。”
这嘴，真是蹦不出一句好听的。
钟庭安翻了个白眼，反驳：“我也不是很笨吧。”毕竟他刚刚念得很完美，怎么不算悟性高呢。
“不是很笨为什么背不下十段绕口令？”厉之珩反问。
“谁说我背不下？”钟庭安被他轻蔑的语气激起胜负欲，很不服气地说：“只是没认真背而已，不代表我背不会。”
“哦”，厉之珩靠在椅子上，作恍然大悟状：“现在承认自己不认真了。”
钟庭安噤声。
“今天开始到下次上课之前，每天把这些绕口令读一遍，以录音的形式发给我。”
“下次上课，我会继续检查你的背诵情况。”
厉之珩锐利的目光在钟庭安脸上逗留几秒：“如果你继续选择做笨人，那就不要再来上我的课了。”
从前被钟淮川讥讽“蠢笨”的时候，钟庭安还挺不以为然的，但到了厉之珩这里，他却莫名地讨厌对方对自己的认知仅仅停留在“笨”和“不认真”的层面。
大概是因为厉之珩比钟庭安小三岁，总是被一个弟弟这样训，让他有些没面子。
于是，为了找回作为哥哥的尊严，钟庭安下定决心要把绕口令背会，势必要叫厉之珩对自己刮目相看。
“你等着吧”，钟庭安口出狂言：“下次上课，我一定把绕口令背得滚瓜烂熟，字字珠玑！”
“嚯。”
厉之珩难得笑了下，好像真的被钟庭安逗得很开心。他笑起来的时候，眼神的攻击性也被弱化，整个人看上去更加阳光，少年气十足。
“你笑什么。”钟庭安忍住不去看他那张比自己更帅的脸，选择把视线落到厉之珩的肩膀上。
“字字珠玑不是这么用的。”厉之珩纠正。
“不过对你来说，知道有这么个成语也算很不错了。”他突然变得很宽容。
钟庭安也十分认可这样的说法：“我一向是想到什么用什么。”
话音刚落，一阵突兀的轰鸣声在排练室里响起。
钟庭安脸唰的一下红了——是他的肚子在叫。
厉之珩笑得更明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