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心有愧 第24章

作者:松子茶 标签: 破镜重圆 近代现代

方臣在窗外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方臣在电影院里紧握着他的手。

还有……方臣落在他嘴唇的那个吻。

他轻轻咬着勺子,眼底浮现出一层茫然。

他想他真是看不懂方臣,分开这么多年,方臣对他像一个深不可测的谜,他以为方臣恨他,厌弃他,即使与他重新纠缠,也只是出于报复与对他身体的一点留恋。

可是这些日子里,方臣又总做出一些暧昧不明的举动,不仅是今天这样蜻蜓点水的吻,有时候方臣还会从身后抱住他,或是将他放在腿上,眼神含笑,专注地看着他。

让他恍惚以为又回到了从前,方臣还深爱他的时候。

程青晗闭了闭眼,只觉得他心底那只沉寂已久的毒蛇像在嘶嘶地吐信子。

明明他早就想好了,不可以再奢求任何多余的感情。

他只是方臣的情人,一段露水姻缘,用来饮鸩止渴。

等方臣不要他了,他就会安静自觉地退场。

可是方臣无意识地行为,却会不经意间喂养起他心头的那只毒蛇,让他总想贪求更多。

程青晗轻轻吐出了一口气,睁开了眼,他垂下眼,不得不用尽全部力气,才能将他这一刻升起的全部情绪压回心底。

妹妹在旁边大呼小叫,尖叫说好吓人,在他耳边,也只是遥远的背景音。

他抬起眼,恰好这一刻,电视屏幕黑了下来,代表鬼怪藏了起来。

而他在漆黑的屏幕上,望见了一张冷淡得像没有欲望的脸,可是眼睫轻轻一眨,那底下又分明藏着惊涛骇浪。

他将碗轻轻放下了,对程霜意说:“我有点困了,先去睡了,你自己看吧,碗自己放洗碗机里。”

“啊?”

程霜意懵了一下,随即应下了:“哦好吧,那你睡吧,我会收拾的。晚安。”

程青晗回房间以后,却并没有睡觉,他洗了澡,换了睡衣,靠在床头上,借着床边暖白色的台灯,一页页看着他跟方臣的相册。

自从被方臣发现后,他就将年少时的相册紧急放进了房间,再也没有敢拿出去过。

这些年他总要克制着自己不去翻阅这本相册,因为每看一次,他都会心如刀绞,经常要失眠到天明,无法睡去。

可如今不知道是否因为方臣起码暂时回到了他身边,他如今再看,倒是平静了许多。

他摩挲着其中一张相片,相片上是冬天了,已经忘记了是谁给他们拍的了,也许是请的哪位过路人。

两个人站在一道灰色的围墙边上,旁边是大幅的圣诞海报,街头巷尾都亮晶晶地挂着灯,漂亮的小松果和金色的铃铛缀在树梢上。

他穿了一件蓝色的羽绒服,很普通的款式,方臣却是精心打扮过,一身笔挺的黑色大衣,头发也打理过,衬上那张英气年轻的脸,格外引人注目。

而在这张照片上,方臣在亲吻他的侧脸。

这完全是偷袭,因为照片上,他惊讶地睁大了眼睛,有种掩饰不住的慌张,连手都不自觉抬了一下,像是要去捂镜头。

程青晗望着照片,轻轻笑了笑,如果让现在的他看,两个年轻人在街头,即使都是男生,亲一下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那帮忙拍照的过路人想来也不是老古板,大概也只会一笑置之。

可是他当年才十八九岁,被人看见了只觉得天都塌了,等到拿回手机就去打方臣,又因为打不过自己生闷气。

实在是幼稚,可笑,却也……实在美好,只为这么点事情烦心。

程青晗眼神沉沉,他的视线落在年少的方臣脸上,月光从没拉窗帘的玻璃中隐约透露进来,落在他的脸上,像蒙上了一层清冷的霜色,叫人看不透。

片刻后,他轻轻呼出了一口气,像一声叹息,将这本相册重新放在了架子上,而后翻身上床,试图不再胡思乱想,只求一觉睡去。

但是在睡觉前,他又感到手机震动了一下。

程青晗摸出来一看,发现是方臣的消息。

“虽然今天见过面了,但周日的见面我并没有打算取消。记得出来,我会去你家接你。”

程青晗怔怔地望着这条消息许久。

在这一刻,他听见自己心底的冰原似乎在无限融化,露出底下尘封的野草,一瞬间潜滋暗长,纠缠不休。

方臣……

他在心里无声念着这个名字,每念一声,心脏就被揪得痛一下,可是这痛里又带着无尽的欢喜。

这个人,让他怎么放得下?

他又怎么做得到拱手让人?

程青晗苦笑了一声。

他本来是要回复消息的,可是手指已经放上去又顿了一下。

几秒后,他将手机贴在了唇边,发了一条语音过去。

于是片刻后,在公寓里刚洗完澡的方臣就收到了程青晗的声音。

程青晗像是很困,声音带了一点轻微的迟疑。

他声音很轻,也很软:“好,那我等你。”

像春天里一片柳叶,轻飘飘搔过了方臣的心头。

作者有话说:

六一儿童节快乐宝宝们!

周一休息哦,还是跟之前一样的更新频率,一周五更,周一周四休息,啵啵!

第29章 冷雨之下

休息的时间总是一晃而过,程青晗甚至觉得周六快得像没发生,他花了一天时间把家里做了个大扫除,又去花木市场新买了几个小盆栽,最后又难得没点外卖,自己做了个晚饭,一天就过去了。

等到他收拾好厨房,再抬起头,墙上的时钟已经指向了九点。

社畜的时间,还真是比金钱流逝得还快。

程青晗如此自嘲地想道。

他泡了一杯波士茶,躺去了阳台的躺椅上,他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日期,想起第二天要和方臣见面,亚麻长裤下雪白的脚踝便不自觉晃了晃。

而后,他抬起了手,手背上有一条淡淡的血痕,是下午搬盆栽的时候划伤的,流了一点血,但不严重。

这么一点小伤,根本就不需要放在心上,要是再晚一点,只怕都要愈合了。

要是放在平时,程青晗根本管都不会管,但是今天他咬了咬嘴唇,犹豫再三,还是用手机拍下了一张模糊不清的照片。

然后,他盯着方臣的头像纠结了很久,最终还是将这张照片发了过去。

现在是晚上,他并不知道方臣能不能有机会看见,与其说他要去试探一下方臣,不如说他只是想赌一下。

眼看着两分钟要到了,即使方臣没有回复,程青晗还是叹息一声,立刻按下了撤回。

可就在他撤回的下一秒,方臣的消息弹出来了了。

“撤回干什么?”

“手背上怎么了?”

程青晗一愣。

这极其简短的两行字,却让他觉得手机像一下子变得滚烫,让他几乎要握不住。

方臣居然立刻回复了他,这个事实让他的内心像一面海上的船帆,一点一点鼓了起来。

他迟疑了几秒,一边在内心唾弃自己一边撒谎。

“是发错了,不好意思。”

方臣的下一句直接变成了语音,带着显而易见的不满:“那你本来是准备发给谁?”

“是要发给我妹妹,”程青晗打字,“下午给她收拾东西不小心擦伤了手,所以拍给她看一下,只是想闹她一下。结果你俩的聊天框挨得有点近,就发错了。不好意思。”

既然是发给妹妹,方臣也没有理由发作。

那边没再有消息出现,程青晗以为是方臣不愿意再搭理他。

他笑了笑,觉得也正常,能得到方臣的回复,他就已经心满意足。

可是没几秒,他甚至还没来得及放下手机,手机就震动了起来,页面上“方臣”两个字清晰可见。

程青晗被吓了一跳。

他只是装模作样想讨方臣几句关心,就算方臣识破了,也不至于专门来骂他吧。

他硬着头皮接起了电话:“喂?”

电话那头的人明显没什么好耐心,单刀直入:“你被什么刮破了手,严重吗,不是生锈的金属吧,是的话要去医院打破伤风。”

程青晗这次是真的愣住了。

他以为方臣顶多不痛不痒地回他几句消息,就该知道他只是无病呻吟。

可是方臣却打了电话过来。

他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尽量使自己的声音不露出异样。

“没什么,是被花盆边缘擦伤的,已经涂了碘伏,明天可能就痊愈了。”

“花盆?”方臣皱了皱眉,“你怎么还能被这个弄伤?”

他说到这里,像是想起什么,又轻嗤一声:“你真是跟以前一模一样,长得细皮嫩肉的,说起来明明也是做惯了家务的,却总是这碰伤那淤青。”

但他也看得出来那伤口实在是浅,怎么也不值得去医院,再追问未免显得他小题大做。

他只能语气生硬,聊胜于无地叮嘱了一句:“没什么事我就挂了,你注意伤口别碰水。”

“好。”

程青晗也没有再留他说几句的意思,他听见方臣那边像是有下属进来汇报。

“谢谢你关心。”他声音温和,在夜风里听着格外轻柔。

说完,他就主动挂了电话。

方臣没想到程青晗挂断得这样干脆利落,倒是怔了一下。

而这个时候下属已经站在了他面前,跟他汇报最新的品牌企划,他便也无法再去思考程青晗,转而听起了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