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鱼千机
“那你当时,也有舞伴咯?”林响假装不满地扁扁嘴。
沈青杉对着他笑笑,“不然一个人怎么跳舞?当时是有位女伴,印象挺深刻的。”
林响这次是真的不满了,“怎么深刻?长得很漂亮吗?”
沈青杉娓娓道来,“当时在毕业舞会上,我邀请的是当时我们班主任。她快要退休了,我们是她带的最后一届。本来我是不想进去舞池的,但是看到她站在舞池旁边,看着班上那群同学,一个人在抹眼泪。”
“除此之外就没有其他舞伴了。”沈青杉接着说。
林响点头哦哦,旋即恍然大悟,“那你刚才是故意的,想看我吃醋是不是?”
沈青杉看着他笑,没有说话。
他的指尖悄悄用力,指甲一点点陷入沈青杉背上的皮肤,“是不是呀?沈青杉。”
林响的人工耳蜗没电了,他们回到房间里休息。入睡前,天窗之上的穹顶已经开始泛起晨曦白。
上午醒过来时,林响除了感觉肚子饿之外,他还发现自己的手指被人抓住了,有点痒。
缓缓睁开眼睛,首先映入眼帘的是沈青杉的脸。林响愣了几秒,才发现沈青杉正在握着他的左手,而左手无名指突然多了枚戒指。
“???”
沈青杉很自然地对他打个手语:早上好。
见林响表情懵懵的,沈青杉拿起耳蜗帮他戴上,开机后,黑色外机亮起绿色的小灯。
“这是干嘛?”林响举起左手惊诧地问。
他搓了搓惺忪的眼睛,仔细一看,发现手上的戒指就是沈青杉平时自己戴的那枚。
把自己的戒指戴到我手上是要干嘛?!而且这戒指松松垮垮的,他轻轻一甩就能飞出去,根本就不是他的尺寸。
林响把左手怼到沈青杉面前,“我是说,跟你谈恋爱。”想到接下来的话沈青杉听了会不高兴,他的声音愈来愈小,“我没有说,要嫁给你....”
沈青杉对他淡然一笑,“说什么呢,响响。谈恋爱不就是要结婚,结婚不就是要嫁给我?”
林响脑子乱成一团,怎么感觉自己还在做梦似的。沈青杉的话乍一听好像又有点道理,但用不太清醒的脑子又想了想,觉得他简直不讲道理,这不对吧!
林响摘下戒指,塞进沈青杉的手里,“总之,先还给你。”
他掀开被子下床,没敢看沈青杉的表情,落荒而逃似的蹿到洗手间。
地下井水扑到脸上,冰冰凉凉的,林响用毛巾擦拭挂在脸上的水珠,人清醒了许多。
之前在云关,他就和沈青杉说过自己是学计算机专业的,昨晚聊天时又提到这件事的时候,沈青杉说嗯,江大的计算机专业很出名。林响说以后想去游戏公司上班,沈青杉说嗯,江市的游戏公司很多。
这话里话外的意思,林响都听懂了。沈青杉想让他去江市。但是他们才谈恋爱第一天,还没有想过那么长远的事,也做不出抉择。
这一大清早的,沈青杉竟然要把戒指往他的无名指里面套!太吓人啦!他昨天才刚适应从暧昧对象到男朋友的这个身份转变,今天就让他接受从恋爱一步登天直接结婚?这么大的跨度?!
他抬头看到镜子中的自己,额前的刘海被水打湿,一缕缕,脸上神情恍惚。
沈青杉换好衣服后,走向洗手间的位置,想看看林响在里面那么久没动静到底是在干什么。
星空房的空间面积虽然不大,但还做了干湿的分离,洗漱台在洗手间的外面,而林响就站在洗漱台的面前,正对着镜子戴耳坠。
为了方便看到自己的耳洞,他侧着脸,贴近镜子,腰微微下塌,形成一个漂亮的弧度。
他从镜子里面看到沈青杉,从自己的身后走上来,然后手搭在他的腰上,另一只手轻捏住他的耳坠,“我帮你戴。”
林响犹豫一下后,松开拿着耳坠的手,让沈青杉把耳坠拿走。
沈青杉先是揉了揉他的左耳垂,帮他把耳坠戴上,然后亲他的侧颈。
原来他们亲热时是这样的吗?好陌生。林响看着镜子里面这幅让人脸红心跳但是又挪不开眼的画面。
他愣了会儿神,沈青杉忽然抬起眼,在镜子里跟他对视,“喜欢看这个?”
忽然对上浅棕色的眼睛,林响一滞,欲盖弥彰地移开眼神,“没有。”
从金沙湾沙漠开车出去时还没到晌午,能赶上吃个早午餐。
“早午餐?第一次听到这个概念,是早餐和午餐一起吃?”林响舀了勺灵魂辣椒油,加进牛肉小饭里。他搅动搅动碗里切碎的面条丁,浸泡在鲜美的牛肉汤里,还有豆腐粉皮以及漂浮在汤面上的绿色葱花。
“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沈青杉说。
“哦哦,”林响点头,“那我就是,早午餐忠实拥护者。因为我上大学开始,早餐和午餐都是一起吃的。辣椒油你要吗?”
西北的辣椒油红得透亮,看起来吓人但其实不辣,还散发着油脂香味,跟云南和重庆的辣味又不太一样。
沈青杉瞥了一眼,“加一点点吧。”
“一点点?”林响尝试着滴了一滴,“这样吗?”
“嗯,就这样吧。”
“就这样?滴眼睛里都没事。”
“你眼睛石头做的。”
林响无语,看沈青杉慢条斯理地搅动桌上的牛肉小饭,那滴红油被冲散,消失不见。
关于没吃过的食物,林响一开始都是先尝试个小碗,发现味道惊喜,又去加份大碗。
吃饭的餐厅就在他们预订的酒店附近,饭后打算先到酒店里修整一下。在前台登记时,工作人员问他们昨天是不是预定了一间房但是没有入住。
是的是的,因为有人色令智昏,喜欢浪费钱。林响在心里偷偷吐槽沈青杉。
下午的时间挤一挤,可以去趟大佛寺,逛完后开车到七彩丹霞还能赶上追日落。
大佛寺是西夏皇家寺院,一门一窗都无比精美,彩漆经过千年风化后掉落,木材露出原有的颜色。殿内有一座巨大的卧佛,金妆失色,更显古朴肃穆。
去七彩丹霞景区的路上竟然下起了雨,而在他们即将抵达景区门口时,雨又恰好停下。
车上,林响在看门票,看到景区分有普通游和深度游,两种都还有余票,他问沈青杉买哪种好。
沈青杉果断:“买贵的。”
“....我都还没告诉你,这两个有什么分别呢。”
“总之买贵的吧,用我手机买就好,支付密码是倒过来的锁屏密码。”
“好的哥哥。”林响不客气地从置物格里面拿出沈青杉的手机,轻车熟路地输入密码,乐滋滋地说:“君子爱财,取之取之。”
深度游配备景区讲解员,她说今天来看丹霞的人很幸运,因为雨过天晴时最漂亮,确实如此。
眼前出现三道彩虹,一道在天上,是彩云。一道在半空,是彩虹。而另一道在地上,是彩色的丹霞。
他们在张掖还逗留了两日。
第二日因为在床上腻腻歪歪太久,直到下午才出门。时间不足以去远一点的景区,只来得及逛下博物馆,傍晚再到湿地公园散散步。
第三日林响意志坚定地要早起,去平山湖峡谷沉浸式徒步。两个人在里面走了满身的风沙,疲惫但是又很爽地回到酒店睡觉。
离开张掖后,接下来要往兰州去,这也是林响此趟旅程的最终目的地。
他们上午开始出发。
从上车开始,林响就一脸心事重重的样子,看着窗外不说话,情绪低落得很明显。
沈青杉说他再因为别人这样,自己就要吃醋了。
林响转头对他笑,“要是真见到,你就不会吃醋了。”
越野车在连霍高速上一路东行。
路过武威不久后,林响看到路边的土长城遗址,黄土夯筑,戈壁残垣。等穿越过乌鞘岭,他们就正式离开了河西走廊。
这段高速上的卡车尤其多,接二连三的轰隆而过,于是沈青杉让林响在车上睡一会,不用到服务区下车换人开了。
昨晚林响有些失眠,所以他今天确实缺觉。靠着座椅,闭上眼睛。
他做了个梦,梦见西北下了八千里的雪,天地没有边界,一片苍茫。一只银蝶出现,飞到他面前,落到他的肩上。
睁开眼时,窗外艳阳高照,不见白雪。
正前方的路牌上写着:G30,连霍高速,兰州。
第36章 Cinderella
抵达兰州市区时是下午, 快临近傍晚。
沈青杉看到旁边的林响醒了,问他,“要直接去找人吗?”
林响还沉浸在刚才的梦境里面, 反应有点慢地回答,“今天太晚了,明天再去吧。”
沈青杉说, “行。”
兰州是甘肃最繁华的城市,也是很多人踏入西北的第一个城市。
这里要比之前经过的城市要湿润一点, 黄河从中山桥桥底下奔腾而过,八月份是丰水期, 河底泥沙沉积,水是混浊的黄色。
黄河边上开满大大小小的茶坊。
隔着黄河水, 对面是一个绿树成荫的绿坡, 几座亭台楼阁隐于其中, 山顶上矗立一座白色的尖塔。
他们面前的桌子上有两杯盖碗茶,在兰州这边也叫三炮台。
刚才开车路过码头的时候,林响看到很多人坐在河边乘凉,手边都会摆上一杯茶,一脸惬意的享受。
他心想能有多舒服啊, 直到他也坐茶坊的靠椅上才能理解。原来黄河带过来的风是凉爽的,不干燥, 也没有河西走廊上粗粝的风沙感。明明黄河水那么喧哗, 但又那么安宁。
坐在河边的位置, 木栏之下就是黄河水。林响撑着自己的脸,盯着黄褐色河面, 河面上时不时有船艇游过。
从房顶垂落下来的左公柳被风吹起,轻轻地摇曳。一片柳叶飘落进林响的茶碗中, 浸到茶水里面。但他没看见,拿起茶盏就喝。
沈青杉拉住他手,“掉了片叶子进去。别喝了,喝我的吧。”
林响这才看到茶汤上的柳叶,“哦,没事啦,我没那么讲究。“
沈青杉面无表情地提醒他:“有毒。”
“啊。”
那还是讲究一点好了。
但身为云南人,还是那种从小在山上摘过野菌子,尝试过各种野果子和野菜的云南人,林响认为自己应该还是蛮难杀的。
这间茶坊临水且视野最好,所以生意也很火爆。
一位大爷微驼着背走上来,问他们能不能拼桌,没有一人位了。
两人下意识对视一眼,林响拉开旁边的椅子,邀请他入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