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泥巴姥爷
他睁不开眼,手脚灌了铅似的,他焦躁起来,好热、好渴。
偏偏不会有人明白他在难受,没人会管他,就让他这样直愣愣地躺着。
每一个昏睡的过去都是这样强撑着熬过来,他本该习惯了无人在意他的感受,此时却委屈得不行,心中不满浓烈地翻涌。
躺在床上睁不开眼,鬼压床一样清醒着遭罪,越想就越委屈。
他是想被人接住的。
直到有一双手托起他的后颈,温凉的嘴唇碰住他的额头,低低地说不烫了,快退烧了。
委屈稍稍有了平缓的趋势。
宴聆又试着叫方兰音的名字,声音太小,大概率没人能听见的。
但一只胳膊用力地环住了他的肩膀,生生把他抱起来,微凉的嘴巴吻住他,渡了水。
不甘和委屈突然被微甜的水冲刷殆尽了。
方兰音搂着他,捋顺他脸侧潮湿的黑发,指腹擦过他的鼻梁,微凉的嘴唇沿着下巴亲到眉心。
宴聆的呼吸急了些,嘴唇颤了颤。
他不是孤身一人了,身边始终是有人陪伴的。
宴聆后半夜睡得很好,什么都没有梦到。
冬阳爬到手边时,他终于再一次感受到了温度,宴聆睁开眼,床边是趴着打盹的方兰音。
他抬起手轻触方兰音的耳尖,对方很快就惊醒了,眼里满是血丝也满是关怀,“还难受吗?我去找医生。”
他起身就要出去,宴聆眼疾手快抓住了他的手腕,“你歇会。”
方兰音看着他的手,愣住了。
他昨晚细细想了这些时间宴聆的不对劲,比如动作迟缓、手指做不了精细的运动比如拿筷子、走路容易撞到墙。
他想着宴聆醒了他得小心照顾,或者有下次他能早点发现,但他没想到总结出的现象很快就用来发现宴聆好了。
“你……醒了?”
宴聆摇摇头,说话还有点含糊:“不完全。”
方兰音坐在床边,眼睛一下就红了,“对不起,我没及时发现。”
“不用。”
宴聆掀开被子,要他进来。
方兰音彻底忍不住钻进他怀里哭出声,“我真以为我们要结束了。”
“不会。”
“你真的不介意我是个残废的……”
宴聆捂住他的嘴,“你不是。第一次住院我就知道了。”
不需要多的解释,方兰音已经明白了他的心意。
“你可算回来了……”方兰音抹抹眼泪,无理取闹道:“你可得立个字据给我,出任何事都不能跟我分开。”
“嗯……等我好了就签。”现在写不好字。
宴聆咬咬他的指尖,尖牙痒,很快磨得舒适。
只是咬了咬,方兰音却像想起了什么,突然用力抱住他,挂着眼泪的嘴巴吻住宴聆。
他掀了上衣甩了裤子,告诉宴聆还有另一个更快发汗的法子。
宴聆有些气喘,不知道他在说什么,但方兰音很快就用行动告诉他了。
……
双手握住方兰音的腰肢时,宴聆恍惚地想他怎么又瘦了,肌肉比之前薄了很多。
不知道是在汐岛消瘦之后没有养好,还是这段时间心力交瘁无心饮食。
但这人扑着他,浪一样起伏,宴聆又觉得瘦归瘦,精力还是旺盛。
宴聆咬住久违的腺体,尖牙刺破皮肤,干瘪的腺体被灌得饱满,他拼尽全力只留下了一个临时标记。
方兰音没有撒谎,这个法子确实很容易发汗,结束的时候宴聆的头发全汗湿了。
闷在身体里的汗全发了出来。
方兰音抬起沉重的手臂给他擦擦额头上不断滑落的汗珠,问他有没有更好受些。
宴聆点点头,方兰音才高兴地从他身上下来,洗了毛巾来擦他身上乱七八糟的东西。
他抬起下巴,让方兰音先给他把脸上擦干净。
他的感官还是迟钝,但有东西溅到脸上还是感受得到的。
方兰音有些脸红,“对不起,我又忘记了。”
宴聆没怪他,只是身上的小草味有点太浓了,他有些头疼,还没来得及说一句话就又睡过去了。
方兰音慌了手脚,给他穿好衣服赶紧叫了医生。
他动静太大,甚至惊动了徐文溪。
徐文溪赶来的时候甚至以为宴聆突然病危了,结果听见一句:“修养期间房事克制些为好。”
徐文溪偏过头,有些无语地看着方兰音。
方兰音面不改色,“我只是想着给他发发汗……”
徐文溪指着他鼻子训了一句:“屡教不改。”
第96章 刚痊愈就标记
宴聆持续低烧了三天,身体疲乏着,但精神已经好多了。
他退烧的这天日子很好,是冬节,阖家团圆的日子自然要去徐文溪家,他被方兰音里三层外三层裹得严严实实。
若非宴聆身量高挑,这一套下来少说是个粽子了。
因徐呈澄在家禁足,家里的布置全是他操办,弄了许多年轻人喜欢的联名,活泼有余,但隆重程度低于上回的生日宴。
方兰音牵着宴聆回去,徐呈澄又是两眼一黑。
“我哥不是说你俩分了吗?不都搬家了吗?怎么又搞在一起了。”
方兰音笑笑说是误会一场,已经和好了。
徐呈澄恨不得晕倒。
午饭已经做好,久久不见徐文溪。
方兰音担心宴聆饿着,问道:“你哥呢?”
徐呈澄耸耸肩,说家里还有客人,他们在书房商量事情。
说来奇怪,徐呈澄借送茶水进了书房几次,总觉得他们在商讨的事情跟方兰音有关。
说着什么卜洲村、什么匕首和毒物的代称,徐文溪还说预计月底将线索全部封存销毁,客人表示赞同。
徐呈澄听了一耳朵,但徐文溪防备着他,跟客人说话拐弯抹角,故意叫他听不懂。
他正沉思,楼梯上传来脚步声,徐文溪跟客人说着客套话下楼来,他们三个小辈起身要去送客。
三人同时听见徐文溪说:“这水太深太浑,不叫他们蹚了。”
另一人是近期常来的负责汐岛控制权平稳过渡的穆清然上将,他面上带着无谓的笑,顺口打趣道:“当哥真是辛苦,还要把浑水一口闷。”
徐文溪的表情痛苦了,“能不能别这么恶心。”
穆清然毫无察觉,要徐文溪今晚之前把暗查名单交给他,“alpha多的地方是非多,该修理了。”
徐文溪反口讥讽:“说得跟你多讨厌alpha似的。”
宴聆听着他们闲谈,眼神突然落寞。
方兰音没错过他眼里的遗憾,轻轻挽住他的手,“文溪哥说了,等你身体好了补升衔仪式,日子还长,我陪你。”
宴聆搓搓他栗色的短发,收起情绪跟大家过了个温馨的冬节。
当晚,宴聆问起金副官,他现在不能复职,不知道徐文溪怎样给金越安排的。
徐文溪忙着搭纸牌塔,大气都不敢出,对方兰音努努嘴,要他说。
方兰音直接把金越的短信给他看。
金越说正好这些年累坏了,他等宴聆复职之后再回来。
宴聆心想随他去吧,本以为金越会趁机离开,居然选择留下。
他心中的那点怨怼一点点消退了,入了夜没有回家,跟方兰音住在徐家。
方兰音兴致高,缠着宴聆要了半夜,作势要把之前差的都补回来。
事后宴聆有些睡不着,方兰音给他擦完身子倒头就睡了,他闲来无事盯着方兰音的睡颜瞧。
在汐岛上瘦下去的肉全都养回来了,但亏损的气血没那么快恢复,方兰音的嘴唇近期一直泛白,唯有接吻后隐隐泛红。
此时他唇色殷红,睡得很熟。
宴聆凑上前嗅嗅他的脸颊,在他颈子里蹭了蹭脑袋,方兰音睡得迷糊,以为他又难受了,习惯性摸着他的后背拍拍,“要喝水吗?”
“不喝,你睡。”
方兰音低下头往他怀里钻,手掌贴在他后腰轻轻地拍,“难受一定要叫我。”
宴聆搓着他的短发,看他再次入睡,手指深入他的发丛,把发质越来越好的头发搓得鸟窝一般。
所有要做的事情都做完了,终于可以安心跟方兰音好好过日子。
宴聆抵着他的额头,心满意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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汐岛典礼如期而至,方兰音带了江玟、李文涛、严长胜参加仪式,几人说说笑笑好不热闹。
几人在徐文溪安排的地方选衣服,宴聆被几个年轻人吵得头都大了,躲在更衣室里偷偷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