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轻觉
没等候多久,第一位哨兵便推门而入。
对方一进门就直接将毫无防备的瞿寻洋扑倒在沙发上,俯身就想吻他。
吓得瞿寻洋失声惊叫。
好在凯西及时推门进来制止,最后那名哨兵只能妥协接受了最基础的握手疏导。
即便只是握手疏导,过程中他依旧面露愉悦,结束后心满意足地离开。
有了这次前车之鉴,第二位哨兵进门时,瞿寻洋立刻高度警惕。
所幸这名哨兵十分规矩,进门后便端正地坐在他对面的沙发上,笑着礼貌自我介绍。
瞿寻洋稍稍松了口气,握住了对方的手,准备开始精神疏导。
就在这时,对面的哨兵用一口生涩蹩脚的中文开口说:“你好,我爱你。”
“……”
瞿寻洋不确定这名哨兵是否明白“我爱你”这三个字的重量,只能假装没有听见,草草结束了这次疏导。
接下来的一整天,接诊的这些哨兵状况百出。
要么就是一进来就对他动手动脚,要么就是在疏导的过程中拉着他问东问西,要么就是全程用探究的眼神盯着他,直到疏导结束都不曾移开视线,还有些直接就对他告白,甚至大胆提出一夜情或者缔结伴侣关系的请求。
除却这些过于热情的哨兵,也有人觉得他看起来太过柔弱,眼里带着轻视。
更有态度傲慢故意摆架子的哨兵,全程都很敷衍的对待他。
一共二十位哨兵,真正规范走完疏导流程的居然只有四五人而已。
等他做完所有疏导工作,都已经下午五点多了。
瞿寻洋拖着沉重的脚步走出向导工作大楼,整个人像是被掏空。
从前他帮怒海那四人做疏导,虽然也会疲惫,但大多只是身体上的劳累。
可今天一整天下来,不止身体疲惫,连精神都累得近乎麻木。
这是他第一次一次性对接这么多陌生哨兵,不仅要费力听懂他们说的话,勉强完成沟通,还要时刻警惕层出不穷的突发状况。
高度紧绷的神经持续运作一整天,现在一放松下来就累得不行了。
路边忽然响起汽车鸣笛声。
瞿寻洋抬头,只见李霖坐在车内,侧着头笑着朝他招手。
他拉开车门坐进副驾,整个人直接瘫靠在座椅上。
李霖一边启动车子,一边问道:“累坏了吧?”
瞿寻洋闭着眼,声音软绵绵的:“快累垮了。”
“没事的,慢慢就习惯了。”李霖笑道。
瞿寻洋却心有余悸:“我能不能摆烂不工作啊?”
李霖打趣道:“怎么,这是想让我养你?”
瞿寻洋:“不是……就是很不适应这里的疏导模式,他们太热情了,热情得吓人,感觉像是要把我吃了。”
李霖笑得更欢了:“哨兵本能里就会被向导吸引,想要想吃掉向导再正常不过了。更何况你是顶尖的A级向导,对他们的吸引力更强。”
瞿寻洋被吓到:“那他们……不会真的强来吧?”
今天要不是他每次都及时大声喊凯西进来制止,自己恐怕早就被压了无数次了。
李霖笑着安抚他:“别担心,他们只是故意逗你而已。”
瞿寻洋忐忑道:“真的吗?”
“嗯。”李霖点头,“庇护区有死规,哨兵绝对不能强迫向导,没人敢违规的。”
瞿寻洋这才松了口气:“那就好。”
“不过我没想到,会有这么多哨兵找我疏导,以后不会每天都这么多人吧?我感觉我可能承受不住。”
李霖被他小心翼翼的样子逗笑:“不会的,现在他们只是对你太好奇,大部分人都是跟风凑热闹,等这股新鲜劲过去,找你预约的人会少很多。”
后来也的确如李霖所说,那些申请的哨兵很多都是凑热闹的,但所有被瞿寻洋疏导过的人,体验感都极好,把他在哨兵圈子里宣传了出去,后续的预约人数虽然没有刚开始那样夸张,但也稳定了下来,每天大概都有十人左右预约。
日子一天天过去,瞿寻洋慢慢适应了这样的工作节奏。
他渐渐习惯了每天接待十到二十名哨兵,为他们做精神疏导的日常。
期间不少哨兵都直白表露过心意,想要和他发展更深层的疏导关系,全都被他婉拒。
好在他就算只是和那些哨兵握手,就能完成完美的精神疏导,那些哨兵纵然遗憾,也没有怨言。
大部分哨兵一两个月也只会找他申请那么两三次,只有三个人是他疏导室的常客。
第一个是初次接诊时,用蹩脚中文跟他告白的A级哨兵艾力克。
第二个是初见时嫌弃他看着柔弱,最后却被他的疏导能力折服的A级哨兵肯特。
还有一个B级哨兵达伦,对他一见钟情,之后便一直热烈主动地追求他。
说实话,刚开始瞿寻洋完全招架不住他们的热情,但经过两个月的相处,他和这三人也算处成了不错的朋友。
虽然,可能,艾力克和达伦都想和他发展成恋人。
可瞿寻洋现在完全没有谈恋爱的心思。
李霖一直劝他放下过去,但他并不认为自己是被过去束缚,他只是单纯没有开启新恋情的想法。
瞿寻洋原本以为以后的日子都会这样过下去了。
他会一直留在这片庇护区,陪在李霖身边。
要么安然平淡地终老此生,要么未来奔赴战场,为守护人类而牺牲。
他也以为自己和那四个人这辈子都不会再有交集了。
可瞿寻洋没想到自己会在这里再次遇见他们。
时隔九个月,当那四个人再出现在眼前时,瞿寻洋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恍惚感。
对面四人望着他的眼神带着震惊与难以置信,在看见他的那一刻好像都呆在了原地,一动不动。
这短暂的失神,成了瞿寻洋的机会。
他自己也说不清为什么,在看见他们的一瞬间本能反应就是逃,只想立刻逃离这里,离他们远远的。
可他的速度又怎么可能跑得过那四个家伙。
他刚跑出没几步,身侧瞬间掠过四道极快的残影。
不过瞬息之间,他就被四人前后左右围住,无路可逃。
瞿寻洋几乎是立刻红着眼让他们滚开。
他也想要冷静一点,冷漠一点,要看起来无动于衷。
可只要对上这四张熟悉的脸,情绪就完全不受控制。
许渊睁圆了双眼,连呼吸都带着颤抖,不敢眨一下眼,生怕眼前的画面是幻觉。
他抓住瞿寻洋的双肩,声音都破碎不稳:“小绵羊……真的是你吗?”
不止是声音,他整个人都在发抖。
瞿寻洋冷着脸抬眼,却在撞见许渊泛红含泪的眼眸时愣了下。
这时候他才发觉许渊好像憔悴落魄许多。
从前朝气蓬勃的模样荡然无存,眼下乌青,脸颊微微凹陷,整张脸都毫无气色。
心头思绪错乱了一瞬,可瞿寻洋很快就压制了自己的想法,移开目光语气冷硬地让他松手。
许渊哪里舍得松开手,他迫不及待想将瞿寻洋搂进怀里。
可他的动作还没来得及落实,人被用力从瞿寻洋身前扯开。
易屿桀:“没听见他让你松手吗?”
被打断的许渊暴怒:“你他爹有病吧!”
易屿桀面色不改:“我只是听他的话而已。”
“少在这里装模作样!”
许渊直接一拳朝着易屿桀挥了过去。
易屿桀侧身敏捷避开。
下一秒,许渊直接释放能量波将易屿桀轰飞出去。
这下易屿桀也恼了,翻身当即回击。
两人扭打在一起,打得难解难分。
对于他们突然互殴的举动,瞿寻洋感到很不理解并且觉得很无语。
而一旁的连鹤与楚知南也完全没有上前劝阻的意思,直接无视了身后激烈的打斗场面。
从看见瞿寻洋的那一刻,到上前将他围住,楚知南的眼睛就像长在了瞿寻洋身上一样,一眼都未曾挪开。
连鹤亦是如此,视线自始至终没有离开过瞿寻洋。
当瞿寻洋的目光淡淡扫过来时,他甚至慌了神,心跳一下失控。
可等瞿寻洋收回视线,他心里又涌上失落。
但他还是主动开口,嗓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洋洋,还好你还活着。”
瞿寻洋本以为自己早就心如止水,再也不会被他们牵动情绪。
可听见这句话的刹那,胸口还是泛起阵阵钝痛。
他甚至想像刚才许渊动手殴打易屿桀那样,直接给连鹤一拳。
虽然他最后没有这么做。
他露出冷笑:“是吗?我还以为你们巴不得我死。”
连鹤被这句冰冷的话噎了一下,立刻道:“不是的,洋洋,那时候我们……”
就在这时,从后面急匆匆赶过来的李霖又急又气地大喊:“你们疯了?赶紧住手!想把这里毁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