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南听北遥
沈眠连忙调整好情绪,问道:“经理找我?有什么事吗?”
“嗯,他说要我找你过去。”
沈眠见他一脸焦急,当下也顾不得想太多,跟着那个同事便过去找经理了。
“顶层最大的vip包厢里缺人,你现在就过去。里面的客人身份尊贵,你送完酒后先别急着出来,在旁边等着给客人倒酒,记住一定要得好好伺候,千万不能出差错!”
沈眠懵懵地听完,也看出了经理脸上的紧张,连忙应了声“是”,不敢耽误时间,便急急地推着小餐车去往了顶层的电梯。
顶层比他刚刚服务的那些贵宾包厢要更高级一些,看刚刚经理的态度就知道了,里面的人身份一个顶一个的尊贵,不是他们这些小平民能得罪得起的。
沈眠隔着玻璃门轻轻敲了两下,这才推着准备好的酒进来。
这个包厢里点的酒普遍都很贵,一瓶最便宜的都得几万块,沈眠低着头谨慎地在地毯上走着,小心翼翼地把酒摆放在包厢正中间的茶几上。
房间里放着喧嚣的音乐,沙发上坐着一排人,谈笑声和音乐声交杂在一起,吵吵闹闹的。沈眠不敢多看,准备依次往每个座位上倒好酒就退到一边了。
当他倒酒倒到最角落时,目光无意识抬起,看到了之前在楼下大厅里看到过的,陌生又熟悉的身影。
沈眠瞪大眼睛,不敢置信地又仔细看了一眼,只是这一次,那个人没有再消失了。
沈眠僵着身体,感觉浑身上下的血液都在一瞬间凝住了,一张脸更是煞白,活像是白日里见到了鬼。
江砚承?怎…怎么可能?!!!
包厢里的光线并不明朗,男人敞开腿随意地坐在沙发上,两条被西装裤包裹住的腿修长有力,墨色的西装微微松开,露出半截领口,周身散发着的强大气场愈发显得那张脸冷峻非常。
沈眠此刻脑子已经完全死机了。
江砚承怎么会在这儿?他不是在国外的吗?难道出国出差都是骗他的?
他为什么在这儿?是特意来找他,还是……
沈眠盯着江砚承看了许久才反应过来,赶紧把视线收回,他的唇色已经和脸一样白了,手指还控制不住地发起了抖。
他低着头,不敢往江砚承那边的方向再看一眼,深怕男人会起疑。
但他又总感觉男人正在盯着他看,那双眼睛正灼热地盯着他的脸,仿佛要在他身上扎出成千上万个洞出来。
沈眠不知道究竟是不是他的错觉,但他确实在这里待不下去。在江砚承眼皮子底下待的每一秒都是煎熬。
他迈着僵硬的脚步上前,强忍紧张把酒全部倒完后,走到包厢的一旁,低着头靠墙。
沈眠现在只能寄希望于江砚承没有认出他来了。
毕竟他的女装和本人还是差别很大的,更何况江砚承还没见过他男装时候的样子。虽然他以女装和江砚承见过面,但也才一次,认出来的几率不大。
虽然他是这么自我安慰的,但心里难免还是紧张,全身都在轻微地发着抖,虽然不仔细看并不看得出来。
江砚承确实在看他。
从沈眠第一次从门口出现后,江砚承的目光就再也没离开过他身上。
清瘦的男孩一身侍应生装扮,黑色小马甲裹着纤细的腰,一张脸清纯干净得像冬日初雪,和这个乌烟瘴气的娱乐会所格格不入。
在看到他之后,那双漂亮的眸子里盛满了震惊和恐惧,倒酒的时候握住酒杯的指尖甚至都在微微发抖。
尤其是现在,全身都还在发着抖。
江砚承看着那张比女装打扮时还要勾人心魂的脸,眸光越发幽暗深沉。
沈眠焦灼地在包厢里站了几分钟,心里慌得跟热锅上的蚂蚁一样。好在江砚承似乎并没有注意到他。自己上前去给他倒酒也没什么反应,沈眠不着痕迹地松了口气。
看来确实是他太焦虑了,江砚承这种花花公子,来这种夜总会玩也不稀奇,是他想多了,这只是个巧合。
趁着包厢里的模特开始跳热舞,沈眠小心翼翼地从最里面的墙边挪动到门口,逃也似的从里面出来了。
空荡荡的走廊比起吵闹的包厢要安静得多,沈眠大口呼吸着新鲜空气,感觉心脏都还在狂跳个不停。
但无论怎么说,这份工作确实是不好再干下去的。本来环境就不好,还容易遇到……沈眠叹了口气去找到经理,说自己不想干了。
“你才上一天班就不干了?”经理几番挽留,见他坚持要走也没办法,给了他一百作为今天晚上的报酬,打发他回去。
沈眠沉默着接过,道了声谢,到员工更衣室里换回了自己的衣服。
现在是晚上十一点,他得去趟宿舍把他的东西带走,然后赶最后一班公交车回宿舍求宿管阿姨通融一下,应该是行得通的。
还好宿舍比较近,从会所的后门过去,穿过一条小巷子就到了。
深秋的风寒凉刺骨,沈眠刚从后门出来便被兜头扑来的冷风冻得一哆嗦,眼泪都差点冻出来。也不知道是不是被冷风刺激到了,心里总感觉闷闷的,慌得难受。
小巷子黝黑无光,他大着胆子往前面走。走到一半,发现路中间矗着一道高大的人影,像是专门在那儿等着他来似的。
沈眠脚步微顿,警惕地盯着前面那人。
就在他察觉出不对转身想跑时,那个身影骤然逼近,一只有力的手搂住了沈眠的腰,将人拉回,死死抵在自己怀中。
在本能的求生反应下,沈眠慌乱大叫:“救命!救…唔~”
强烈的压迫感迎面而来,沈眠下意识地出声呼救,然而却被一只手捂住了嘴。
熟悉的嗓音在耳边响起,带着几分凌冽的寒意:“躲我?”
沈眠听到那道声音,脸色在一瞬间变得煞白,他猛地抬起头,撞进男人那双眸色沉沉的眼睛里。
江…江砚承?
见他认出了自己,江砚承嘴角勾起一缕笑,只是那笑容毫无温度,冷得像高寒雪山刚刚融化的冰。
“怎么?这么不想见到我?”
沈眠的手指还抵在他胸膛前,已经颤抖得不成样子。嘴唇哆嗦得发白,却还在强装镇定:“先生,我…我不认识你。”
“不认识?”江砚承挑了挑眉,修长的指尖捏住他的下巴,迫使沈眠仰起头来看他。
他嘴角边擒着一抹玩味的笑,轻声说:“前几天还叫我老公呢,怎么今天就不认识了?”
“苏-甜-心。”
“或者,叫你沈眠?”
第24章 还债:哭了一整晚
在听到江砚承喊出他真实名字的时候,沈眠就知道一切都完了。他的身体完全僵住不动,恐惧像涨潮的海水一样席卷而上,手脚冰冰凉凉,后背上的冷汗已经侵湿了内衫。
“考进京大应该需要很多分吧?你才读大二,如果有人报警告你,学校会不会开除你呀?”江砚承轻飘飘的一句话,如一道惊雷般炸响在沈眠头顶。
“不要!”沈眠用力地摇了摇头,本就难看的脸色因为恐惧变得愈发苍白,那双漂亮动人的眼睛此刻已经蒙上了一层湿润水汽,眼底蓄着的泪水似乎马上就要夺眶而出,看起来楚楚可怜极了。
“我求求你!别报警!”沈眠伸出手抓住江砚承的胳膊,泪水夺眶而出,顺着白皙的脸颊滑落,洇湿了浓密的睫毛,“你的钱我会还的,不要报警抓我。你…你让我做什么都可以,求求你~”
求求你。
做什么都可以……
江砚承垂眸看着被圈在自己怀里哭得眼眶通红的人,忍不住伸出手指擦了擦他脸颊上的泪。
“做什么,都可以?”他轻轻问了一句。
沈眠双眼含着泪,不住地点头,嘴里连忙说:“可以!”
……
沈眠已经记不清楚自己是什么时候到江砚承车子上的。等他反应过来时,原本被寒风吹得快要麻木的身体在暖气的作用下已经一点一点回暖了。
迈巴赫的后座宽敞得能容纳好几个成年人,此刻却只坐了他和江砚承。沈眠坐立不安地缩在角落,发抖的手指紧紧攥着身下的真皮座椅。
车子在深夜里平缓驶向不知名的远方,车窗外偶尔有一缕冷白路灯的光线划过,沈眠终于后知后觉地从心底生起一股害怕。
江砚承要带他去哪?会是…警察局吗?
他刚哭完,眼眶还是红红的,长睫毛上挂着几颗泪珠。他偷偷看了身旁的人好几眼,终于鼓足勇气开口:“对不起,之前是我不对。”
“欠你的钱,等我毕业后,我会还的。”
听到他开口,一直沉默的男人终于看了过来,那双幽深的眸子一瞬不眨地盯着他,半响才说:“你现在才大二,等你毕业还要过两三年吧?我可等不了这么久。”
听着他语气冷漠的话,沈眠又忍不住抖了一下。他仰起头,目光祈求地望过来,小声道:“对不起…可是我现在,确实没有那么多钱还给你。”
钱都拿到医院里给爸爸交手术费了,一分都没有剩下。现在让他到哪儿去弄十几万来还给江砚承呀!
“谁要你还钱了?”江砚承看着那张又恨又想的脸,眸光暗了暗,他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喉结,终于忍不住将人拉入怀里,亲了上去。
沈眠被他的动作吓坏了,几乎是下意识就把人推了开。
江砚承被他推开,淡漠的眼神望过来:“刚刚不是说,做什么都可以?原来是骗我的啊?”
他目光凌冽地看向沈眠,指尖挑着他的下巴,语气里带着几分耐心尽失的冷意:
“要么现在还钱,要么…用你自己来还。”
沈眠瞪大眼睛怔怔地看着他,像是被他的话给吓傻了。
江砚承将人重新按回怀里,动作迅速且很强硬。他的指尖温热,抚上沈眠泪痕未干的脸颊,一直抵到他苍白发颤的唇角:“你装成女人骗我的时候,没有想过要付出什么代价吗?”
“嗯?”
沈眠已经害怕得完全说不出话来了,他咬着唇,眼底又有湿润盈起。他完全没想到……江砚承会用这种方式报复他。
在他思绪混乱之时,一只手圈住了他的腰,炙热的吻再次气势汹汹地席卷而来。
沈眠被困在后座靠椅和男人之间,手抵在江砚承身前,连一丝躲藏空间都没有。
他只能被迫接受了这个吻。
强势压过来的唇瓣一路撬开了他的齿关,从未体验过的深吻令沈眠感到陌生和恐惧,他下意识地排斥想跑,却被男人按住后脑勺亲得更深更狠。
江砚承的另一只手按在他腰侧,更是令他没有躲开的可能。
车厢内响起一些细碎的声音,前排司机依旧目不斜视地盯着前方的道路,抬手飞快地在一个按键处按下,黑色挡板缓缓升起,将后座彻底隔绝成一个封闭的独立式空间。
为数不多的空气被江砚承掠夺走,沈眠感觉自己呼吸很乱,鼻间满是男人身上冷冽的香水味,自己身上也是。
他的薄棉衣外套不知道什么时候弄掉了,还有那件起球起到不能外穿的米色毛衣,被一同丢弃在了另一边车门的角落。
沈眠被亲得脑子晕晕乎乎,浑身的力气仿佛都被抽干,再分不出一分去阻挡男人伸过来的手。
他现在有点像一条被搁浅在海滩上的鱼,回不去大海,也上不了岸。
身上明明只剩下了一件单薄里衣,却依然热得难受。或许是暖气开得太足了,又或许是江砚承的手太烫。
江砚承的吻一路辗转流过他的眉眼,鼻尖,脸颊,最后又抵达到了那瓣柔软的唇。
身体发生了一些陌生的变化,令沈眠有些无措。他从来没经历这些,也不了解。
他怯生生地缩在江砚承怀里,乖乖地任人亲亲抱抱,把便宜都占了个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