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风流书呆
他想问问对方到底陪沈鹤鸣睡了几个晚上才换来这样泼天的富贵。一边吊着侄儿,一边勾引叔叔,很光彩吗?
可沈鹤鸣哪里会给苏清开口的机会?当着他的面,竟也有人能伤害到卫凌砚,那他跟沈池这个废物有什么区别?
他似笑非笑地问,“是谁把公司机密透露给你的?周玉?她肚子里那个孩子,该不会是你的吧?”
苏清表情剧变。这是他隐藏最深的秘密,沈鹤鸣怎么会知道?
沈池猛然抬头,怪叫出声,“什么?苏清搞大了女人的肚子?”
第77章
沈池一声怪叫,所有人的目光便都看向了苏清,其中暗含鄙夷。
苏清连忙辩解,“沈总,我和周玉没什么来往,以前在公司见面了顶多点个头而已,您应该是知道的。”
沈鹤鸣思量了一会儿,说道,“苏清,你当初能调回总部工作,除了沈池的强力推荐,周玉为你写的《员工能力评估报告》也功不可没。我了解周玉,她行事低调,作风端正,在工作中很少表露出倾向性。但她在这份报告里,对你的能力进行了高度肯定。我当时心中就有疑虑,但她毕竟是总裁办负责人,出于对她的信任,我才决定任用你。现在想来,你们那时候就有很深的私交了,是吗?”
苏清的脸色有些发白。他没想到只是这么一个小细节,也能被沈鹤鸣注意到。
沈鹤鸣拿出手机拨打电话,继续说道,“周玉是少数几个能接触到钱北望科研项目的人之一,我的怀疑范围很窄,她是重点。你在总部就职那段时间,从来不化妆的周玉每天都会涂口红来上班。你被辞退之后,她找我询问原因,工作上出过几次纰漏,这些情况很罕见。听说她怀孕了,同事们打探她男朋友的身份,她绝口不提。苏清,你说她在为谁隐瞒?”
苏清摇摇头,垂死挣扎,“我不知道她在为谁隐瞒。或许她只是太注重隐私。沈总,我和她真的没关系。”
电话正好接通,沈鹤鸣对着信号另一端的人说道,“彭总,有人泄露了公司机密,是钱博士那个项目。你把总裁办的人召集起来核查。我给你一个重点怀疑对象,周玉。”
那边语速飞快地答应下来,沈鹤鸣满意颔首,挂断了电话。
彭总是商密办的负责人,手段十分了得,据说是从国安局退下来的,查这种案子简直是杀鸡用牛刀。
周玉那边不可能顶得住。今天下班之前,彭总就会拿到证据。
苏清痛苦地闭了闭眼。
沈池恍惚了好一会儿才终于反应过来。他猛地站起身,踹翻了椅子,指着苏清的鼻子唾骂,“苏清,你他妈喜欢女人,你还吊着我十几年?你一边跟老子上床,你还一边搞大了女人的肚子,你恶不恶心?你爸是烂人,你比你爸还烂!”
沈池快气疯了,夺过苏清手里的意向书卷成筒状,一下一下狠狠敲打苏清的脑袋,自己却没出息地哭了出来。
二十多岁了,他还没长大,即使宣泄情绪也表现得像个歇斯底里的孩子。
他悲从中来,哽咽道,“妈的,谁能比我惨?我从小学一直被你骗到初中、高中、大学!你出来工作了,我还继续当冤大头,帮你出生活费!整整十几年,人生能有几个十几年?要是没有你苏清,我和卫凌砚不会闹到这个地步!他妈的,你就逮着我一个人欺负!你不是人!”
沈池狠狠扔掉意向书,坐在椅子上狼狈不堪地喘气。
苏清没有反抗,甚至也没有闪躲,全程直挺挺地坐在椅子上,任由沈池泄愤。与沈池扭打起来,那才是真的丢人。
沈鹤鸣对着尴尬至极的薛晓光和刘总摆了摆手,两人连忙离开。
卫凌砚眼神漠然地看着这场闹剧。
陆宸给沈鹤鸣发了一条短信:【沈总,苏清似乎从沈池那里诈骗了很多钱财,需要帮忙追回吗?】
沈鹤鸣不是很在意,【让沈池自己处理。他已经二十三了,不是穿开裆裤的年纪。】
【行,年轻人的事让年轻人自己解决。】陆宸继续拟合同。
意向书散落成满地纸片。休息室内凌乱不堪。
沈池越想越气,又恶狠狠地补充一句,“苏清,你等着,老子整死你!”
苏清颇为优雅地整理着自己凌乱的发型,勉强维持着最后一丝体面。他大约也没想到,自己竟会以如此惨烈的方式翻车。得罪了沈池,他已经失去向上社交的渠道。沈鹤鸣的两个属下也在这里,他们没有必要为他保密。过了今天,他在圈内的名声就毁了。
周玉那边必然会出事。失去了百万年薪,迫于压力,她肯定会逼自己结婚。结了婚,有了孩子,开销会很大,偏偏公司面临破产,连老厂房的地皮都被沈鹤鸣以超低价格买走,三千万堵不住父亲留下的窟窿。
总之,未来即将发生的每一件事,对苏清而言都是巨大的灾难。他眼前一阵一阵发黑,只觉人生无望。
就在这时,沈鹤鸣轻轻拊掌,惊醒了失神中的两人。
“各位,谈判还没结束。”
苏清抬起头,眼神恐惧。他现在最害怕的人非沈鹤鸣莫属。
沈池擦了擦通红的眼睛,半死不活地说道,“六叔,你还想谈什么?苏清在广省有一家工厂,我去看过,效益还可以,你想收购吗?”
苏清恨不能掐死沈池。事情的崩坏就是从沈池这张嘴开始!
沈鹤鸣看向侄儿,眼神颇为意味深长。
沈池没长脑子,直觉却很敏锐。被看得久了,他渐渐有种头皮发麻的感觉。他张了张嘴,语气慌乱,“六叔,你到底要谈什么?”
沈鹤鸣依旧不说话,眼神越发深不可测。
苏清仔细观察一番,不由在心里嘲笑沈池的愚蠢。这么明显的猫腻,沈池竟然看不出来。
沈鹤鸣慵懒地靠着椅背,长腿交叠,鞋尖指着卫凌砚。卫凌砚也翘着二郎腿,鞋尖与沈鹤鸣相对。两人坐在一起,相互靠近,肢体连接成一个心形。那种亲密感是任何人都插不进去的。他们的容貌、身材、气质,也都极为相配,好似天造地设的一对。
谈什么?这还用问吗?自然是谈如何结束这段三角恋。沈鹤鸣迫不及待想上位了。
闹来闹去,原来卫凌砚才是这个谈判桌上最有价值的东西。沈鹤鸣舍得用几十亿甚至上几百亿去把卫凌砚换过来。
想到这里,苏清强撑的一口心气竟也慢慢散了。
沈池喉头发紧,很想立刻就走。他的直觉告诉他,六叔可能会说一些他非常不爱听的话。
然而说好了要谈判的沈鹤鸣,此时却没急着开口。他取出一支香烟点燃,缓缓吸了一口,偏头看向卫凌砚,嗓音低沉,“来一支?”
卫凌砚轻轻点头,拿起桌上的纯金盒子,从里面随手取出一支香烟,叼在嘴里。他摸了摸口袋,没找到打火机,正准备开口问沈鹤鸣借,沈鹤鸣却忽然把头凑过来,用自己的烟头轻触他的烟头。
卫凌砚本不想躲,但“以退为进”这一招让他吃饱了红利。
他知道自己若是表现出抗拒,沈鹤鸣就会变得更有攻击性,于是他微微后仰。
沈鹤鸣的反应果然如他所料,立刻伸出一只手,控住他的后脑勺,往里轻轻一扣。
卫凌砚的脑袋不由自主地靠近了沈鹤鸣的脑袋,鼻端吸入一股极为特殊的气味,像雄性释放的荷尔蒙。
两根烟触在一起,相互点燃。卫凌砚被沈鹤鸣禁锢着,不得不与对方鼻息交缠,雪白的脸颊漫上无边春意。
看见青年鲜嫩、脆弱、易折的模样,沈鹤鸣的眼眸瞬间幽暗。
沈池呆呆地看着两人暧昧至极的举动,脑子是木的。
苏清忽然冷笑一声。他太熟悉这一招了,在谈判桌上,这叫造势。
卫凌砚已经顾不上对面两人的反应。他脑海中忆起了初见时的场景。
一个陌生人这样给他点烟,沈鹤鸣站在高处冷漠地看着。那时的兵荒马乱当下又在重演。他的心砰砰直跳,浓密的睫毛垂落,挡住了瞳仁里快要溢出的潮湿泪痕。
心想事成……唐灿对他说过的话,终于在此刻有了实感。
心绪平复之后,他稍稍抬眸,再度去看沈鹤鸣的眼睛,这才发现他望着自己的目光十分粘稠,仿佛掺入了过量的温柔。
这就是以退为进取得的成效吗?卫凌砚不得不承认,被沈鹤鸣追求,他有爽到。
沈鹤鸣依旧用大手固定着青年的后脑勺,即使已经点燃了香烟,也没有让对方立刻从自己的气息侵染之中退走。
他摘掉香烟轻轻掸落烟灰,继而转过头,对着目瞪口呆的沈池慵懒地吐着烟雾,仿佛在宣示主权。
但他很快又把注意力放回青年身上,脸庞贴近,鼻息灼热,低笑询问,“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吗?”
卫凌砚不可能在这个时候掉链子。他抛出一个错误答案,“施耐德为我引荐那次?”
沈鹤鸣摇头,“不,是你喝醉了躺在沙发上,我站在二楼看你那次。你没发现我,但我凝视你很久。一个男人嘴对嘴为你点烟,那时候我觉得没什么,现在想想,心里很不爽。以后再有别人对你做这个动作,记得躲开。”
说完,他揉了揉卫凌砚乌黑的发丝,这才缓缓拉开彼此的距离。
卫凌砚的血液像煮沸了一般滚烫,眼尾染上艳丽的红痕。
沈鹤鸣的占有欲真的很强。
沈鹤鸣看着青年春意盎然的脸,目光十分贪婪。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转头去看还在发愣的沈池,勉强挤出一些耐心,用交涉的口吻说道:“沈池,我们叔侄俩今天好好谈谈。你看,卫凌砚事业上需要扶持的时候,全是我一手安排。他害怕社交,我帮他包办人情往来。他半夜被狗仔偷拍,我另外为他找住处,照顾他生活起居。他伤心了我来陪,他委屈了我安慰。就连他的狗,目前都是我在养。男朋友该做的事,我全做了。沈池,既然你放不下苏清,不如把卫凌砚男朋友的位置让给我,怎么样?”
沈池:……
可我和卫凌砚是假情侣,我怎么让?这个念头刚划过脑海就被沈池狠狠按下去。到了这个地方,哪怕是假的,他也要争。
第78章
沈池张了张嘴,吐出一个破碎的音节,“不!”
不行!他绝不把卫凌砚让出去!眼前发生的一切好像是另一个世界投过来的怪诞阴影。他觉得很不真实,很没有道理。
然而沈鹤鸣根本不理会他的拒绝。
“沈池,和卫凌砚分手。纠缠下去没意思。”
这不是恳求,是命令。
沈鹤鸣本想说,不如你把卫凌砚让给我。可他忽然意识到,卫凌砚是活生生的人,并非可以转手的货物。对待这段感情,他任何时候都要拿出最慎重的态度,所以他及时改口。
沈池像是被人敲了一记闷棍,表情痛苦到扭曲,不敢置信地问,“六叔,你之前说你在挖别人墙角,那个别人,其实是我?你给我找的婶婶,是卫凌砚?”
卫凌砚立刻看向沈鹤鸣,眼里满是惊异。他没想到在追求自己之前,沈鹤鸣早已对沈池发布了预告。
他收回目光,用力抿唇,以免自己当场露出个心满意足的笑容。看着沈鹤鸣为了自己又争又抢,他有种莫名的安全感。果然,病态的偏执还得用强制来治。
沈鹤鸣不屑于遮遮掩掩。他笑了笑,颔首道,“没错,我挖的就是你的墙角。”
沈池憋红了脸,声音微哽,“六叔,那条狗你只是代为照顾一天,算不上养。而且那狗不是卫凌砚的,是周述的。一起养狗,你和卫凌砚的感情还没好到那个程度。”
沈鹤鸣:“……”
卫凌砚默默看向天花板。
苏清发出一声嗤笑。沈池这废物,吵架的时候连重点都抓不住!
沈鹤鸣回过神来,说道,“我可以买一只小狗,和卫凌砚一起养。”
他看了卫凌砚一眼,像是在征求意见。
卫凌砚没回应,眼里藏着窘迫。他的人设不能倒,哪怕他恨不得疯狂点头。
沈池绞尽脑汁地想了想,硬气地说道,“六叔,你没有立场要求我和卫凌砚分手。要不要继续在一起,这是我和卫凌砚之间的事,你说了不算!”
话落,他眼巴巴地看向卫凌砚,委屈地喊,“宝宝,你说句话呀!”
“噗!”苏清已经很绝望了,这时候却还是忍不住笑出声来。
看看,这就是沈池,一个永远长不大的巨婴。哪怕从小玩到大,认识了十几年,他也不可能喜欢上这种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