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糠木
“他没……”
“怎么没有！”母亲像是被触及到雷区，嘶吼起来，“世界上所有alpha都是一个样！那个大名鼎鼎的指挥上将，东方霁东方上将！你知道他干了什么？”
李二听到这个名字，冷汗直冒，怒喝：“别说了！你不要命了！”
“要命？我还怕他一个东方狗吗！你一个alpha会怕他，你懦弱，我可不怕！”
“你……！”
她怼完李二，又转向方雨：“这群alpha从来没把我们当人，你不知道吧？你一个被圈养起来的omega当然不知道，东方霁刚上位那年，把政府免费发给我们的抑制剂截走，当着我们的面全烧了！你知道那一年有多少omega因为发烧死于发青期吗？你知道一个发青的omega会引来多少饥渴的alpha吗？……那是地狱，那是地狱啊……”
她陷在自己遥远的回忆里，仿佛再一次回到那天。
一身刺金黑衣，戴着一个泛着寒光的玄铁面具，高高在上的sa，身后威风地跟了黑压压一片人。
火光和化学药剂的臭味混在一起，她和众多omega跪在他面前，整个人间就是一座烈狱，而那位上将，自始至终，不闻不响。
“这就是alpha！他们只想用抑制剂来控制我们！他们根本不能懂我们omega的苦！东方狗！被叫东方狗是他罪有应得！”
李二看到夫人的肩膀抖了一下，他想让对方闭嘴，喉咙却像是被堵住了。
她疯魔一样地喃喃：“这件事很奇怪，以前omega发青，就算没有抑制剂也不会发烧，但是现在不一样了，没有抑制剂会活活烧死，而那些活下来的，有一些人，他们、他们没有信息素了……”
她猛地抓住方雨的手，发现这个眼前这个一直低着头的omega手竟然是那么冰凉，“一个没有信息素的omega还是omega吗？那是怪物啊！！！”
……
Omega母亲一会骂边凌，一会骂东方霁，最后骂起所有alpha，直到她累晕过去。
儿子给母亲盖上破烂的毯子，对面前这个从头到尾没有发出一丝声音的omega抱歉。
“我妈妈就是这样，不好意思。”脸上却没有一点歉意。
他在赶人，但这omega像是听不出来一样，就是不走。
黑夜沉沉地压在他身上，儿子四下望了望，莫名有些害怕。
半晌，这位矜贵的omega终于有了反应，他抬起头，脸色隐隐发白，嘴巴翕动着。
儿子震惊地瞪大了眼，“什、什么？”
天渐渐黑了，来到残垣处休憩的人越来越多。
母亲被人声吵醒，看到儿子手上多了好几块大饼，再往四周一看，人人手里都有。破破烂烂的人们脸上洋着少有的笑。
“……哪来的。”
儿子面色复杂：“刚才那个o让人买的。”
母亲愣住了，儿子靠近了母亲，小声道：“他，他还说，如果下次发情期没有omega抑制剂，让我们用alpha的。”
“什么、东西？”
儿子也不明白，他回想起对方当时的神情，眼尾弯着，眼底却没有笑意。
“alpha抑制剂产量大，价格低，很多成分和omega差不多……相信我，用不死人的，活着比较重要，不是吗？”
“神经病！”母亲大叫：“别听他的，他脑子不正常！”
儿子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只是点了点头。
第6章 欲擒故纵
边凌晚上回来，发现方雨竟然还没回来，找到陈元把人骂了一顿，问人呢，陈元把醉醺醺的边凌送回房间，说老大你以后少喝点吧。
边凌在沙发上眯过去了，眼睛一睁又去找方雨。
方雨已经回来了，在自己房间洗澡，边凌大咧咧的就进去了，看到对方扔在外面的衣服，拿起放在鼻下，就在这个时候，方雨洗完出来了。
“……你在干什么？”
方雨裹着一身朦胧的水气，皮肤被氲得像珍珠一样，透白发亮。
边凌眼睛发直，呼吸连同思绪一起停了，只剩喉结无力地滑动几下。
好一会，他回过神，指尖竟然把衣服攥得更紧了，笑了下，又是那副懒洋洋的脸，瞳孔深处却有些暗。
“老公闻闻衣服怎么了？不能闻？”
他满身酒气，方雨大概是不想和他一个酒鬼计较，转身就走。
边凌“诶”一身，跟上去了。今晚喝的酒在他的身体里沸腾起来，他躁动不已，只有看着眼前的人会好受一些。
“几个意思，冷暴力你老公？”
方雨依旧不理他，边凌也不在意，把人摁下，要给人擦头发。
方雨挣了几下没挣过，就不挣了，像是认命了。
一时间只有摩擦的娑娑声，方雨在他手底下惬意地眯起眼。
“被骂了是不是？”边凌低沉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响起，听上去又不醉了，“他们这些难民戾气很重的，一不小心就会扒你一层皮。”
“我宝贝受委屈了。”
或许是对方离得太近了，方雨忽而头皮一麻。
“好了，你睡吧。”完事就要走，好像是来这一趟只是为了给他擦个头发。
方雨坐在沙发上，静静地望着他的背影。
走到门口，边凌忽然停下来了，回头勾唇一笑，丰神俊朗。
“上次答应你的，我今晚没点omega。”
接触不良的灯光闪跳了下，窗外夜色寂静柔和，alpha每一个都说得很动听。
“不许生我的气了。”
-
方雨连续一周都出去给这对母子送吃的，陈元多次在边凌面前夸赞，说夫人看着没什么人情味，但其实是个很好很温柔的人啊诸如此类的话。
边凌次次很给面子地附和他，慧眼识珠啊你小子，陈元说哪里哪里，然后夸得更多了。
很好很温柔的方雨送完吃食，在云镇乱逛。
身后跟着的alpha保镖每天都不一样，却都比一开始对他更恭敬了，不再把他当成一个来路不明捡只会勾引人的omega，而是一个心地善良的大好人。
边凌的手下远不像冷漠而世故的边凌，他们似乎更有恻隐之心，更正直，这样的一群人，却又对这样的一个老大死心塌地。
边凌是一个矛盾的集合体，身上堆满了方雨看不懂的点。
身后跟着的人对他很放心，跟得不紧，方雨加快脚步拐了几个弯就甩开了对方。
来到一处破庙，手指抵在唇间，吹出一声低哨。
等了几分钟，什么都没发生，便回去了。刚好和急成一团的保镖撞上，方雨自然地搪塞过去了。
方雨连续试了几天，这天等到了回应。
一只巨大威武的黑鹰向他俯冲而来，展开的翅膀遮天蔽日，近了，能闻到尖锐鹰喙中散发出的腥臭味。
“小米！”方雨一点不嫌弃，欣喜地摸它的头，“爸爸的好宝。”黑鹰回应似的在他的掌心蹭了一下。
方雨打开它脚上的小竹筒，抽出一张纸条，没有字。冷静而快速地将纸张叠了几番，塞回竹筒。
留念地在小米浑厚雪亮的鹰毛上拍轻拍，“爸爸很快就回去了。”
“去！”
黑鹰展翅飞走了。
“老鹰？”
突然其来的人声，方雨冷眼看过去。
一个肥胖的alpha从巨石后走出来，眼神色眯眯的，边靠近方雨边搓着手笑：“宝贝，怎么玩那么危险的动物啊，来，到哥哥怀里来，让哥哥疼疼你。”
只见，一直面无表情的omega，突然笑了，alpha的眼珠子都瞪直了。
同样是叫宝贝，怎么听起来差那么多呢？
三分钟后。
清瘦冷淡的omega不急不缓地从破庙出来。
他身后的庙宇里，alpha倒在地上，双眼被戳瞎，正汩汩往外流血，旁边是一块浸透了血的尖锐石子。生死不明。
又把人跟没了的保镖差点把云镇翻了个底朝天，误打误撞地找到这里，急得满头是汗。
“夫人您去哪了呀？”
方雨笑得无辜，“太绕了，我走丢了。”
-
今天回得早，方雨洗完了澡坐在床边一思量，去找边凌睡。
去之前问过陈元，边凌在房间，但是他过去的时候，灯是黑的。
手在门把悬着，不小心碰上，居然自己开了，门没关实，与此同时，一股浓烈的酒精味扑面而来。
方雨在沙发前发现了边凌，边凌赤着脚坐在地毯上，手边是一瓶喝了一半的白兰地。
白兰地醇厚的香气萦绕在空气中，夹杂着一丝浅淡的alpha信息素味道，微甜发涩，竟隐隐将酒精的冲味压下去。
方雨鼻尖不太确定地动了动。
边凌的头不知道什么时候从膝盖上侧过来了，醉意朦胧的眼盯住他。
像被一头猛兽盯住了，方雨心跳忽而快了几分。边凌翘起半边嘴角，嗓音沙哑，“宝贝你来啦。”
他避开视线，“嗯”了一声。
边凌又笑：“我以为你要跟我闹很久呢。”
那天在工厂门口，他那样对那对omega母子，方雨看见了，转头就冷着他了，不来找他吃饭，晚上也不睡一块了，天天往外跑。
方雨嘴唇翕动，似乎想说什么，最后只说了个没。
喝大了的alpha不管不顾，不要脸地逼迫人家，“没什么？没跟我闹？”
方雨莫名看不了那双笑眼，总觉得边凌这副模样危险，让他又想起上次，边凌同样醉酒和他说的那些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