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饭宝六
瞧瞧,真像个在龙椅上发号施令的皇帝。深感自己像个太监首领的罗杰微微弯腰,恭敬地说:“好的贺总,您忙。”
感觉有点晦气的罗杰立马又去给自己冲了杯咖啡,一星期没来,事情还是挺多的,一直忙到十一点半,酒店送餐的给他打电话,说一楼前台不让上来,没预约。罗杰又给一楼拨内线电话,通知她们放行。
总裁的午餐来了,没什么可点的,罗杰就订了总裁经常吃的那家粤菜酒店,菜量不大,所以他点得多,两荤两素,还有一碗几乎没油水的清汤。忙得晕头转向,顾不上总裁会不会挑剔了,他把午餐放到总裁的小餐厅里,发微信说:“贺总,您的餐到了。”
贺松高回复说:“我出去吃。”
好吧。总裁就是这么任性,说走就走,连通知都不带通知一声的。不过也好,这份餐便宜他的秘书了。
罗杰心安理得地在总裁的小餐厅里享用了总裁的午餐,山中无老虎猴子称霸王,吃完饭,罗杰顺便趴在餐桌上休息了会儿,下午照常上班。
一个星期没来,工作可以称得上堆积如山了,这一项还没做完下一项又赶上来,忙到他都没注意总裁回来了。
露露走过来说:“罗秘书,总裁好像喝了很多酒,隔老远都闻到他身上的酒味了。”
罗杰诧异地说:“他回来了?”
“对啊。您在工作,可能没注意。”
罗杰的头有点晕,一个多星期,准确来说是将近一个月的时间沉浸在失恋的伤痛中,让他几乎都没怎么休息,在暖烘烘的办公室里待了一整天,头像闷在塑料袋里一样难受。
他不甚在意地说:“应酬吧,正常。”
六点钟,工作还没做完,他留下加班。
不知道贺松高晚上是不是也要加班,罗杰给自己点外卖的时候顺便问了句:“贺总,晚上要加班吗?需不需要帮您点份外卖。”
贺松高说:“我不吃。”
他只是说不吃,没说不加班,那应该还是加班。
会不会是喝了酒难受?总裁其实不喜欢喝酒,准确地说是不喜欢应酬场合的喝酒,在他看来酒是要慢慢品的,而不是像牛一样一口豪饮。活该,让你不带秘书,有秘书在起码可以帮你挡挡酒,不至于这么难受。
诶算了,他怎么又自找虐呢,他自己也不是个酒量很好的人,帮也帮不到哪去。再说了,可能总裁根本就不需要。
罗杰不再管他,给自己点了份清淡的鸡汤面,继续干活儿。
第23章 自己脸这么臭,还不让别人说。
不知道过了多久,罗杰的工作总算可以收尾,他站起来伸了个懒腰,一看时间,我的妈,都十点多了。要命,下次真不敢休这么长的假了,收假第一天简直就是折磨。腰酸背疼,眼睛也疼,罗杰用湿纸巾盖在自己的眼睛上,靠在椅背上休息了会儿。
走之前看了眼总裁办公室,灯还亮着,照理来说他应该问总裁一句:“总裁大人,还有事吗?没事的话我就先走了。”
但是这句像魔咒一样的话最好还是不要说,说了,活儿可能就找上门了,这不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吗。
所以罗杰聪明地没有吱声,留了一盏壁灯给下班回家的总裁照亮,就自己背着包走了。
等电梯的时候,他低着头刷手机,看看某些人的IG账号,看最近又发生了什么劲爆的新闻事件。谁曾想看得太入迷,没察觉到逐渐逼近的脚步声。
等他感觉到身边有股逼人的寒气时,总裁已经站在他身边,沉默地跟他一起等电梯了。
罗杰的呼吸一窒,条件反射地摁掉手机打招呼:“贺总,晚、晚上好。”
我去,怎么跟个傻子一样,说什么晚上好。
——不是,怎么他一点脚步声都没有呢。最近去修炼了什么脚步静音之类的功法吗?吓死人了。
“嗯。”贺松高淡淡道。
压力山大。
罗杰整个人都绷紧了,挺着背直着腰,彷佛在站军姿。
他祈祷总裁千万不要说话。
然而菩萨没有大发慈悲,他听见总裁用凉如南极冰川一般的声音说:“你这几天在家哭长城?”
“啊?”罗杰懵了,这是什么形容。
“眼睛肿得跟核桃一样。”总裁补充。
哦,是这个意思啊。罗杰紧绷的身体稍微放松了点,失恋了,不能哭一哭吗,但是也不至于用哭长城来形容吧。
罗杰的眼神陷入忧郁,背也微微驼了一点,但还是假装坚强道:“没睡好吧。”
开玩笑,他怎么可能在总裁面前承认自己哭了。这可是身为秘书的尊严,一个太脆弱的秘书显然是不会得到总裁喜爱的。
电梯到了,十一点的办公楼空空荡荡,只有他们两个。
罗杰让总裁先进,随后自己也进去,先按一层,再按负一层。
“开车?”总裁问。
“是啊。”罗杰说,最近没心情挤地铁,都是开车来上班的。
总裁没说什么。
电梯下到一半,总裁冷不防说:“你跟我一起。”
“啊?”罗杰呆住了,愣愣地问,“为什么。”
“你这样子能开车吗。”
虽然依旧是冷冰冰的话语,罗杰却从里面听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温度。
从电梯门的反光里,罗杰看见自己的样子,是啊,很憔悴,他瘦了,原本有点紧的西服变得宽大,腰带都比往常多勒了一个孔。他的脸惨白如僵尸,眼袋快跟眼睛差不多大了,整个眼眶深凹进去,像个没有及时得到鲜血滋润的吸血鬼。
哎,要不说失恋伤身呢。
罗杰半垂着头,怏怏道:“没关系,我能开。”
“叮”地一声,电梯门开,罗杰往旁边让了让,打算目送总裁离开。
总裁没动,过了一会儿,他转身,直接拎着罗杰的后脖子,把他拎出电梯,嘴里还冷冷道:“听不懂人话吗。”
罗杰感觉自己就跟个小猫崽一样,被母猫咬着后脖子拖出了温暖的猫窝。
我靠,有病吧!
罗杰捂着自己的脖子,愤愤瞪着贺松高:“当然能听懂!”除非某个人不是人。
“走。”
贺松高转过身,用命令的语气说。
罗杰瞪着他的背影,双眼喷出愤怒的火苗。真的是太不尊重人了,希望监控室里的人能看清刚刚发生的一切,然后广而告之总裁是多么一个无礼、傲慢的人!
罗杰几乎想掉头就走,想想还是算了——这里毕竟是他的地盘,低调些做人吧,免得又让小心眼的总裁记恨,给他穿小鞋。
这些年他积攒的小鞋已经够开十家鞋店了。
老陈就等在楼下,以往他们一起时,罗杰都会帮贺松高开车,但是现在——他已经下班了,而且总裁刚刚还不当个人,鬼才要给他开车门。罗杰视而不见总裁站在后车门等人开门的动作,自己拉开副驾驶的门坐了进去。
由于太生气,关门的动作太大,“砰”地一声,把驾驶位上的老陈都吓了一跳。
总裁也进来了,又是“砰”的一声。老陈看看罗杰,又从后视镜里看看贺松高,小心地问:“罗秘书,我先送你回家?”
罗杰不说话。
贺松高说:“去吃饭。”
老陈:“去……哪里?”
贺松高踢踢前座,冷声问:“想吃什么?”
妈的,吃个屁呀!气都气饱了。罗杰黑着脸,十分地想硬气一回,说:“你自己去吃吧。”但这是总裁递给他的台阶,他要是不下来,可能总裁又要阴阳怪气他一个月……不,最起码三个月。真是无语,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讨厌的人!
罗杰平复了一会儿,说:“吃火锅吧。”
他要辣死总裁。这个不吃辣的人。
老陈询问地看向贺松高:“哪家火锅?”
贺松高依然摆着一副冰山脸:“问罗秘书。”
老陈只得问罗杰:“罗秘书,吃哪家火锅?”
“就老罗家吧。”
别误会,这不是他家亲戚开的,而是在离公司很近的一个小商场里,是四川人开的,老板叫老罗,做的是正宗的四川火锅,没有清汤锅的那种,狠辣狠辣,中辣都会辣死人的程度。
知道老板口味的老陈顿了顿,从后视镜里看着贺松高,用表情询问贺松高的意见。
贺松高微微点了点头。
老陈这才发动车子,往“老罗火锅”开去。
一进火锅店,那种温暖热辣的气息扑面而来,霎时间隆冬的苦寒被吹灭,罗杰整个人都暖了。店里没多少人,店员领着他们往大厅走,罗杰回头看了眼微微皱着眉的贺松高,到底还是没有泯灭良心,问服务员:“有包间吗?”
服务员犹豫片刻,说:“有是有,但是……您两位的话,要加收15%的服务费。”
罗杰一听,心里有点不舒服。这都十二点了,又没人用包间,还要收他服务费,他可是老主顾了……算了,可能这服务员新来的,不知道他跟老板很熟。算了算了,又不是他买单,收就收吧。罗杰点点头:“那给我们一个包间。”
在包间坐下后,罗杰取过菜单,问贺松高:“你点还是我点?”
现在是下班时间,罗杰没心情对总裁表演尊敬爱戴了,整个人放松很多。
“你点吧。”贺松高说,脱掉自己的外套,搭在旁边的椅子上。
罗杰翻着菜单,点了一大堆自己想吃的东西。
贺松高在旁边看得直皱眉:“你吃得完吗?不要浪费。”
罗杰看他一眼,啧啧,他家总裁就是这么接地气,晓得不浪费食物,这何尝不是一种美德呢。罗杰刚刚在公司生的气早就被馋虫吃光了,闻着喷香热辣的火锅味,他咽了咽口水,飞快地说:“我们两个大男人,还怕吃不完,放心啦,我有数的。”
点完单,罗杰脱下厚重的羽绒服,给两人倒了杯热茶。
服务员端着锅底进来时,看见两个西装革履的人还愣了愣,不过他很快回过神,把火锅架在桌面上,热情地说:“煮沸就可以下食材了,您二位请慢用。”
牛里脊、肥羊卷、毛肚、鸭肠、小白菜、贡菜、芋头……全是罗杰爱吃的,晚上那碗鸡汤面早就在胃里消化殆尽了,此刻罗杰的馋虫被勾起,一边下一边吃,嘴边都是油腻腻的红油。
这幅饿死鬼投胎的样子看得贺松高频频皱眉,他坐在位子上,几乎没怎么动筷,只是吃了一点酱腌的小菜,“你饿死鬼投胎吗?能不能斯文点。”
罗杰被辣的龇牙咧嘴,“嘶嘶”地发出一些蛇吐信子的声音:“我是饿死鬼投胎,我这几天都没怎么吃饭呢。饿死我了。”
贺松高的表情缓和了点,不过说出口的话依然是那么冰冷:“失恋而已,至于吗。”
罗杰瞪着眼睛看他:“什么叫‘失恋而已’,你不了解情况,没权发表评价。”
“什么情况?”
“……”罗杰闭上嘴,感觉要是把这个笑话讲出来,可能真的会被贺松高嘲笑一辈子。他抽了张纸巾擦嘴,含糊地说,“就是那种情况呗,不合适就分了——是我甩的她,她哭得要死要活,求我不要跟她分手,你不知道,女人哭起来可烦人了。”
“是吗。”贺松高嗤笑一声,“你甩的她,为什么你也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