胭红狙击 第43章

作者:喜上楣梢 标签: 近代现代

公司风起云涌,他尚未站稳脚跟,只能韬光养晦暂避风头,但私下却一直紧锣密鼓地排兵布阵。

工作只做完约四分之三,日程表弹出提醒——下午3点去董事长办公室。

梁修凛起身,出门,坐电梯前往麒凛大厦的最顶层。

他不太清楚梁钟让他去董办是要面谈什么事宜,一路上都在思忖着这场谈话可能的主要内容。

电梯门像闪着寒光的刀片一样从中间劈开,梁修凛走出来,扣响了董事长办公室的门。

“进。”

里面响起声音,跟平常梁钟的状态有所不同——语气里带了几分慵懒。

梁修凛推开门,目光朝里望去,视线所及的瞬间,顿时怔在原地。

祝南亭上身赤裸伏在办公室内的那张长沙发上,露出一整片雪白光洁的后背。梁钟一手在那片后背上很慢地摩挲,另一只手拿着纹身笔,骚动的鼻尖在那片脊背上任意游走。

电光火石间,两人四目相对。

祝南亭觉得浑身一颤,像点了个炸雷,皮肤几乎要禁不住颤抖起来,却又不得死死遏制住。

下午陶致给他打电话,通知他来董事长办公室,他进屋之后,才看到屋内多了一张长沙发,旁边放着笔与各色颜料。

“最近看了点人体彩绘的书,觉得很有趣。”梁钟走过来,摸了摸他的脸,示意他躺下来,做自己初次练手的模特。

“会不会不太……”祝南亭看了眼周围,虽然隔着墙壁,但这里紧临周围的办公区,有一种莫名的窥探感,令他不安。

“躺下。”梁钟弯着唇角,看起来在笑,但语气冷了下来,带着命令。

“是。”祝南亭深呼一口气,背过身去,开始脱上衣。

外套取下,又开始一件一件地解开纽扣,搭在一侧的椅子上,随即很轻地爬上那张沙发,胸口朝下,脊背朝上,露出漂亮的蝴蝶骨的线条,一路蜿蜒至腰处又猛然收紧。

梁钟用食指摩挲着他的脊背,又用笔蘸了颜料,在上面描画。颜料散发着某种类似中药的味道,似乎跟市面上买到的不同,不一会儿就渗透进皮肤,激得祝南亭浑身发痒,汁水触及之处居然发出片片发热的红痕来,桃花点点般开了满背。

像是过敏,不知道颜料是什么成分。

他浑身难受,紧攥着手掌,努力吞咽着即将冲口而出的低吟,门在这时候忽然开了,一个人影无声地走了过来,靠近了。

祝南亭的目光望过去,立刻怔住了。

梁修凛为什么会在这里。

又一次。

他们在这样的场合相遇。

浑身似乎更加瘙痒难耐,像有千万只蚂蚁在爬,在啮咬,祝南亭控制不住后背皮肤的颤抖——看起来简直像是他对梁钟手里的那只笔有了反应似的。他想逃走,想离开这里,想扯一片遮羞布盖住那肇事的后背——太屈辱了,眼泪几乎要从眼眶里浸出来。

他像个器物一样被平摊在这里,上着色、描着图,毫无尊严,任何一个进到董事长办公室的人,都能看到这一幕——偏偏是被最不想让看见的那个人,尽收眼底。

更丑陋、更加触目惊心的画面,梁修凛也看过——噩梦一样的在琼苑地下车库的那晚,如今按道理自己的内心不会有什么波动才对,可是为什么,为什么还是想哭呢。

祝南亭用力咬紧了嘴唇,直到咬出血来。

“小凛来了?坐。”梁钟抬眸,冲着沙发正对面的那张宽大的座椅努了努下巴。

梁修凛没说话,径自走过去坐下,目光冷冷地注视着眼前这一幕。

光着上半身的男人,眉梢、眼角、唇角都泛着春意的红。

后背蛇一样蜿蜒起伏,又像崇山峻岭,高低有致,一大片皮肤上正盛开着血红血红的花朵,是彼岸花的形状。

“你买了盈心?”梁钟道,笔尖在颜料里蘸了下,滴了几滴红色在那片脊背上,边画边慢条斯理地说:“工厂那套设备确实不错,不过快破产的烂摊子,接手了怕会棘手。”

梁钟知道他这个继子的一切动向,也能猜出梁修凛这一举动的原因。

要把好的珠宝嵌造技术抓在手心。

不过他觉得为这点优势接手一个经济压力很大的企业,属实有些“买椟还珠”。是会获取那么点“蝇头小利”,但费心费人费资源,得不偿失。

麒凛这些年一贯的扩张路线就是投资、兼并、收购,挑选的都是禁得起市场考验的优良企业,最大程度地降低风险。

梁修凛倒喜欢反其道而行之。年轻一辈人的生意做派,他自然是瞧不上的。

“投资人实在可怜,要低于市价三成贱卖产业。我看不过去,所以接手了。”梁修凛道。

眼尾微微上挑,在梁钟跟祝南亭身上游移。

眼前的那一大片白色已经被悉数尽染,红成一片。

“接手没问题。只要他们知道,卖出去的东西,以后姓梁就可以。”梁钟的笔尖蘸成黑色,掌心抵住眼前那片微凹的腰窝处,先三点水、再刃,最后,书着一个“梁”字。

“所属权很重要,你觉得呢?”他半眯起眼睛,扫了梁修凛一眼,看起来像是在问他,但一只手又伸过去攥住祝南亭的一把头发,拽得祝南亭不得不抬腰起身。梁钟放下笔,用另一只手钳制他的下巴,迫使他抬眸看着那面镜子。

清晰地照出来后背一大朵彼岸花的花身,泛着猩红,腰上一片墨色,是个笔力遒劲的“梁”字,黑黝黝的,张牙舞爪的醒目。

“是。我知道了。”

梁修凛攥紧了掌心,手背上青筋暴露。

弦外之音他自然听得出。是敲打、是警示,是看出来他心底残留的那点蠢蠢欲动,用这种标记的形式告诉他,人是谁的,谁才拥有所属权。

人属于梁家。

但到底是梁钟的梁,还是梁修凛的梁,未来定数还未必。

梁修凛在心头冷笑一声,干脆利落地起身,走到梁钟身边:“爸,那我就先回了。下午约了下游几家子公司负责人见面。”

“去吧。”梁钟摆了摆手。

梁修凛扫了眼祝南亭光裸的后背,随即头也不回地出了门,重重地传来一声门“砰”地一声锁上的声音。

梁修凛走进电梯,又随着轿厢的下沉而一起下落。

脑海中那朵猩红的彼岸花挥之不去,还有那折辱一般的用黑色染料故意写上去的硕大的“梁”字,鸦羽一般不祥的黑,在眼前摇曳的刺眼。

他紧拧着眉,眸色益发幽深。

过了一周,就传来何满堂松口的消息,答应跟麒凛再好好谈谈。没成想这第二次谈判异常顺利,麒凛只比原本多让渡了一部分可接受的利润,便把芽岛海域那个项目成功拿到了手。

那里有一大片粉色珊瑚“天使之肌”,朝霞一样地在海底招摇,泡在海水的时候,像是裹了一层大海的眼泪。

梁修凛有时候会想,祝南亭做这个决定,会后悔吗?真的是心甘情愿吗?

但凡撕开了自甘堕落的口子,在重利不讲情的商海浮沉,便是身不由己,变成人为刀俎我为鱼肉的筹码。

软香艳玉,万人可侵。

帮麒凛拿下芽岛那个项目后,祝南亭公开出现在梁钟身侧的次数更多。晚宴、会晤、会议随行……巨幅广告led电子屏大片上,祝南亭那张艳绝的脸庞,每晚都会在麒凛大厦前的那个十字路口亮起。

明眸善睐。笑意嫣然。

后来梁修凛每次进公司,都吩咐司机走另外一条路。

芽岛海域项目交接在即,何满堂坐收万利,乐的合不拢嘴,随即大手一挥,难得大方地包下“东方玛丽安”号,请梁钟出海游玩。

走的出海航线先经琴岛湾一路向南,过新月海峡到公海,最后在芽岛北侧与公海交界的一片陆地靠岸。

因为是麒凛集团掌权人的私人行程,“东方玛丽安号”自然申请的单独航线排他,三日内的沿途海域出入口进行临时封禁,不会受到任何干扰。

这是亚洲最大、最豪华的游轮,娱乐设施丰富,玩法也最为新奇多样。

走的出海航线是一条不算热门的航线,但是却由于私密与相对较弱的管控性,颇受上层圈子的欢迎。

“我看了黄历,本月初八是个好日子呢。要不就定那天出海吧。”晚饭后,祝南亭看似随意地翻动着眼前的万年历,用余光观察着梁钟的反应。

“行,听我们家小祝的。”梁钟在书房看文件,顺口答道。

“那我让陶秘去准备。”祝南亭放下手里的那本烫金万年历,唇角上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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粗长的一章奉上!

友情提示:“东方玛丽安”号即将出海……

第49章 “你跟我走”

梁修凛的行程正巧与为期五天四晚的邮轮航线相撞——他去欧洲出差,参加亚欧珠宝展会,为期一周。

芽岛的项目团队、医疗团队、营养师、安保、随行秘书……除此之外,还有跟麒凛在这个项目中存在重要合作往来的几方生意代表。

梁钟出差或商旅的一切生活起居细节,向来都由陶致一一确认的。这次出海也要作为随身管家陪同。出海前一晚,却发生了意外。

那晚他陪同梁钟出席一场商务宴请,结束后已经很晚。开车回家的路上,猛然从巷子口冲出一辆车来,直勾勾地朝他的车撞去。

两车在道路中央“砰”地一声相撞,他也受了伤,被送往医院治疗。

后来从警察口中得知,撞车的是个醉汉,抬下来的时候已经头破血流,伤势严重。

陶致身上裹着绷带,有些孤独地躺在医院的病房,夏日的冷气开得很足,他有些冷,轻微脑震荡也令人头晕,肩膀跟腿部都动弹不得。

手里却抱着手机,等待着一通遥远的电话。

不多时,屏幕亮了,陶致的眸色也由暗转亮。

“梁董……”他立刻接起。

梁钟在电话里问了他的伤情,安抚几句,嘱咐他好好休息,这次不必陪同。

“生活起居的事情不必挂心,小祝会照顾好的。”

电话不多时便挂了,陶致有些颓丧地握着听筒,右眼却猛地一跳。

一种没来源的心慌涌了上来。

他以为是车祸后遗症,于是按铃叫来了护士,打了一支镇痛剂沉沉睡去。

登船那日,浓烈的夏阳高悬在码头之上,落在“东方玛丽安”号洁白的船身,发着淡金色的光泽。

祝南亭抬眸,冷冷地注视着这座庞然巨物,唇角边勾起不易察觉的弧度。

巨轮劈开碧蓝的海面,徐徐驶入深不见底的汪洋。

舱内隔绝一切热浪,而是一片充斥着美酒佳肴与佳人的歌舞升平,彻夜笙歌,在宁静的海面掀起涟漪。

而此刻,罗马的时间正是傍晚。

梁修凛结束了一天的工作,才从展会现场回到酒店。今天跟三四个国外的宝石供应商聊得热络,对方发来了进一步合作的企划书,梁修凛洗完澡,正斜倚在躺椅上仔细观看。

黛斯陪他出这趟差,此刻敲响了门,来送他要的晚餐,并进行每日的例行工作汇报。

她捧着一只工作平板,递给梁修凛。里面有部门事务的一切推进细节,以及员工日报,并且把“东方玛丽安”号每日行程作为附件附在末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