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喜上楣梢
美人如水,却似乎难以在握。梁钟蹙着眉,陷入沉思。
他推掉了晚上的商务会晤,处理完公司事务后,早早到家。
祝南亭正在厨房,穿了一身很宽松的灰色家居服,一头长发很随意地挽起来,露出干净白皙的脖颈,线条非常好看。他听着动静,手里举着一只汤勺转过身,看着梁钟微微一笑。
“梁先生回来了?您要的蜂蜜马蹄水快好了。”
神色淡然,身上却像某种黑洞,吸引着梁钟的目光不自觉地、贪婪地那张明丽的脸庞上停留。
眼前多了一只白瓷碗,被一只柔弱无骨的手托着,舀满了蜜水的纯金小调羹就伸至他的唇边,温度正好,不过凉也不过热。
梁钟微微一笑,就这他的手喝下去,掌心扣住那只温热的手腕。
“开了一天会,累了。”梁钟微眯起眼睛,俯身靠在祝南亭耳边低语:“晚上想放松放松。”
“好。我等下去准备。”祝南亭弯起眼睛道,垂下的右手猛地攥紧,握成一个拳头。
“真乖。”梁钟用手指梳了梳他的长发,搂着他的腰,两人一起朝楼上走去。
猩红的地毯一直铺就而上,刚行至拐角处,楼下的大门忽然“砰”地一声,被人推开。
梁修凛居然回来了。
他不是搬出去住了吗?祝南亭一怔。下一秒就闻见一阵酒气。
关于梁修凛的花边新闻他不是没见过,近几个月来犹甚,每每出入那些场所,身边陪伴的男伴不一。但看照片倒未有什么出格之处,只是那暧昧的氛围已经令人浮想联翩。
但梁家对外口径,始终不避讳与施家关系亲厚,甚至最近有些风言风语,说两家的联姻事宜已初步敲定,订婚也正式提上日程。
一个陌路人的人生走向而已,跟自己再也不会有任何瓜葛。祝南亭平静地想,但眼睛却有点不听大脑使唤,目光不自觉地朝梁修凛看去。
他们有一段时间没见。那张脸似乎消瘦了些,显得五官多了几分凌厉。
“爸。”梁修凛似乎察觉到一双在暗处的目光,微眯起眼睛抬眸,语气沉静。
他今晚喝醉了,习惯性地对司机报错了地名。
洛洺。
梁修凛车上昏沉沉地想着,等下就可以回去了,祝南亭在家里等他。
直到他推开客厅大门,一眼看到站在楼梯上方的二人,才忽然醒悟过来。
祝南亭已经是梁钟的情人了。
此刻两人正依偎在一起,居高临下。
心口仿佛遭受了某种钝器的重击。
梁修凛眉尾紧蹙,手背青筋暴露,又说:“我回来拿点东西,等下就走。”
“没礼貌,只叫我一个人?看不到边上还站了个人?”梁钟弯起眼睛,露出一个尚算温和的笑容,直勾勾地看向他。
“主要是不知道怎么称呼。”梁修凛勾了勾唇,嘲讽地道:“是该叫祝先生,还是……”
那两个字最终没说出口。
梁修凛借着醉意,语气似乎有些戏谑,歪着脑袋想了好一会儿,慢条斯理地说:“清明节快到了,我怕妈不高兴。”
祝南亭隐隐觉得这两父子之间弥漫着某种奇异的氛围,跟往常他的感觉大相径庭。
大约是梁修凛喝醉的原因。
而且,梁钟确实待自己特别,相较过去的所有枕边人,还是给了几分真心。清明在即,当继子的想起亡母来,刻薄几句倒也正常。
何止是刻薄几句。他现在怕是对自己恨之入骨。
三个人,奇异般地站成了一条笔直的线,劈在跟着楼梯绵延而上的猩红色的地毯上。
“不早了,今晚就在洛洺歇着吧。”梁钟关心地说。
“我还有点事,等会就走。”
“好,那我们先休息了。”
梁钟搂着祝南亭的腰回房。
很快,长廊外面的灯灭了,最大的那间卧室内亮起暧昧的灯,隐隐透着粉光。
梁钟指尖扣了扣床头柜,示意祝南亭打开,随即进浴室洗澡。祝南亭打开抽屉,发现里面放了一盘新的线香,迷迭与白檀的味道,一只装着特殊精油的特殊小瓶子,旁边卷着一条很细的黑色皮带,带着铆钉。
梁钟很喜欢玩的花样,之前也玩过几次,捆的用力,每次结束后都抽得他浑身鞭痕。
看来今夜又要重蹈覆辙。
祝南亭神色麻木地把东西都拿出来,做好准备。
空气中涌动着一股不知名的香气,烘得人面红耳热。
梁钟洗完澡走出来,斜倚在床上,半眯着眼睛看着眼前的妙人。
祝南亭身上的浅灰色家居服,腰上的带子微微松着,露出一片白皙平坦的胸口。衣料很薄,左右两侧隐隐可以看见凸起。温顺的神情,抬手把皮带递给他。
灯光之下,更见一张秀丽的脸,眼尾、眉梢、唇瓣都透着微微的粉色。
“今天换换。”梁钟眼尾上扬,没有接皮带,而是推回到祝南亭手中:“你来。”
祝南亭神色微动,接过来,指尖摩挲过上面的铆钉。
梁钟抬手按了一下床边的按钮,一尊精致的床帐徐徐升起。是中式的那种和合鸳鸯帐,精巧细致。
“昆曲过去叫粉戏,什么谈情说爱的戏份都是在这样的床上演的……唱着唱着就开始卸钗环、扔衣服,最后帐子一拉,只剩下腿在外面……你唱一段吧,助助兴。”梁钟挑着眉。
“好。”
祝南亭妩媚一笑,手伸进衣领,从里面掏出一条红纱来,薄如蝉翼,飘飘荡荡的。
他用红纱蒙住自己的眼睛,开始唱戏,混了不少唱段,选的尽是风月唱词。帐子里不断被丢出去衣服,凌乱地铺了一地。
行到浓处,听到枕边人浓烈的喘息,祝南亭知道机会来了。
他一个翻身坐到梁钟腰间,拿过皮带,勒住了他的脖子,随着两人间动势逐渐收紧。
梁钟沉浸在兴味之中,面色由红转白,在昏迷如死的边缘饕尝爱欲之上的快感,那种在黑暗边缘游走的感觉像饮鸩,却又令人着迷。
祝南亭一把拽下蒙眼的红纱,丢到一边,视线再也没有遮挡。随即双手发力,用尽全部力气用皮带死死勒住梁钟的脖子!
梁钟闷哼一声,眼白渐渐露出,双手猛地攥住了祝南亭的手腕,皮肉有些松弛的双腿开始乱蹬……
第44章 “原来是来伴唱的”
祝南亭神色冷峻地死盯着床上的人的挣扎,暗自加大手上的力度。
只差一点,只差一点。
他咬着牙,手背青筋暴露。
忽然“啪”地一声,皮带断了。
手中紧绷的力道断裂,震得祝南亭身体一晃。
“倒水。”
一声嘶哑的声音传来,伴随着几声咳嗽。
“是。”
祝南亭颤抖着嗓音答应,整个人怔怔地起来,下床。
“……是不是吓到了?”梁钟坐起来,接过祝南亭端来的温水。
“嗯……第一次用这个姿势……”祝南亭垂眸。
“傻瓜。”梁钟轻笑,抬手把祝南亭凌乱的头发捋至耳后:“这种东西怎么可能没有压力测试,之前没玩过?”
“……没有……”
“没关系,下次就知道了。”梁钟凑上去,亲昵地吻上他的耳垂。
祝南亭闭着眼睛,像是心有余悸的模样,但其实刚刚经历了心脏上升的狂喜又重重坠地的反差,又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明明他差一点就可以得手的。
就差一点。
他攥紧了拳头。
今晚的“行动”事出突然,英叔事先并不知晓,过几天知道后吓了一大跳,提醒祝南亭千万不能轻举妄动,以免打草惊蛇。
“本来是很好的机会,可惜……”祝南亭握着手机,给英叔发消息。
“不急。他的行程我们尽在掌握,一定还会有别的机会。”
“但愿。”
祝南亭将信息一键删除。
晨光熹微,卧室内传来动静。他换上一副清浅笑容,回房伺候梁钟起床、梳洗和早餐。
日日如此。
他也强迫自己越来越少的想起梁修凛,心中的情绪愈发被一种焦虑情绪代替。梁钟的行程他都知晓,但堪称天衣无缝,什么时候才能让他等到那条“缝”,等到再次动手的机会?
月余后,事情有了转机。
过几天,他要陪梁钟参加何万堂的私人晚宴。梁钟只带着他、秘书、司机还有2个保镖赴宴,已经算是轻装简行。这种小规模的宴会是梁钟很少参加的,况且这个何万堂不过是个普通地产商人。
祝南亭敏锐地觉出什么,于是安排英叔去调查,又告知他具体行程,做了一系列秘密安排。
正是下手的好机会。
同时,他没两天就摸清了何满堂的底细。
是个地产商人。但梁钟看上了他手下的一块“肥肉”:芽岛海域的使用权。
芽岛在琴岛湾西北角,以盛产珊瑚而有名,最珍稀的品种是粉珊瑚“天使之肌”。
粉光剔透,宛如天使的肌肤,是珊瑚中的极品。
麒凛近几年一直想开辟珊瑚珠宝系列,但都因为没能合作上优质珠宝商而作罢。何满堂性格孤僻,每年所产出珊瑚只供欧洲,不与国内商家合作。近几年欧洲贸易战愈演愈烈,产业受到很大影响,加之其近年沉迷赌石,短短两年竟然将家底赔得几乎精尽,不得不将这片海域的使用权拍卖。
除了麒凛之外,还有数十家国内、国际上的珠宝集团同时竞争。
所以梁钟摆了私宴,亲自请何满堂吃饭,并特意安排祝南亭作陪。因为何满堂除了赌石外,令一大爱好便是听昆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