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喜上楣梢
粗长的一章!明天还有!
以及27章及28章有大修,增加了不少内容,为了大家的阅读体验看过的宝宝们可以回去再回溯一下哦。(2026.4.11留)(虚弱.jpg)
第31章 “梁先生喜欢吗”
下一秒,门开了。梁钟半敞着衣领,冷冷地注视着眼前的男人。
发现是祝南亭,神色略收了些,依然紧拧着眉。
刚才的玻璃碎片从缝隙中飞出,有一片划过祝南亭的脸,留下血痕,一粒残留的透明碎屑沾了一片在眼下。
他神色泰然,仿佛并没有撞破任何秘密。
“是我。红豆跑到楼上来了,我来找。”
祝南亭笑了笑,很平静地看着梁钟的眼睛。
陶致神色倒有些慌乱,已经整理好了衣服,咳嗽两声,站在身后。
说话间,一只红色的动物飞快地从书房里钻出来,跳入祝南亭的怀中。
梁钟眉毛拧了拧,才想起来,刚才确实听到了屋内有别的动静。但那时正在尽兴,甚至无暇去想门为什么忽然开了。
明明他是关上了的,只是没有反锁。不过这狐狸确实会自己开门,邪气得紧。
“怎么这么不乖。”眼前的漂亮男人垂眸,在小动物的耳朵上捏了捏。
他右脸带着一点红,极像第二颗朱砂痣,却是一颗沁出来的血珠——被刚才的玻璃划破的,神色淡淡的,似乎带着点哀愁。
梁钟缓和了下神色,情不自禁地伸出手,用指尖替他拭去那枚血珠,轻轻拂过玻璃碎屑。
“不好意思,我还以为是佣人乱闯……有没有别的地方受伤?”
梁钟走近了,闻到一股温热的、清淡的白兰香水的气味。
“没有,这里是我自己不小心划破的。”祝南亭语气不疾不徐,只是把怀中的狐狸搂得紧了些,脑袋垂得很低,看着地板道:“我不知道您跟陶秘书在开会,不过那些公司机密我并没有听到。你们继续,我先不打扰了。”
祝南亭故意寻了一套体面的托辞,随即对梁钟笑笑,转身走了。
梁钟半眯起眼睛,看着那个背影。穿着毯袜的脚走在路上都没有声息,像是从未来过,亦未曾打扰,非常聪明地用一种四两拨千斤的方式,守护了一个他们三人彼此心照不宣的秘密。
那个身影往常挺拔得像一棵白杨,此刻却带着微驼——几乎可以说是有些佝偻,很慢地走在盘旋而下的楼梯之上。穿着黑色的衣服,光着一双白生生的脚,唯有怀中的狐狸,成为唯一的一抹艳色。
梁钟的内心忽然被人不轻不重地捏了一把。
“梁董……”陶致开了口,欲言又止。
他从二十岁的时候就跟在梁钟身边,十余年来尽心尽力、忠心耿耿地扮演着秘书、贴身助理、并且负责在董事长一时兴起的时候,心甘情愿又无怨无悔地做着床伴。冷眼见过了许多莺莺燕燕,他觉得自己也许是特别的那个,如今他却从梁钟眼里,看出来了从未有过的东西。
“好了,你今天先回去吧。”梁钟道,目光仍注视着楼下的方向。
陶致有些颓然地点头,又迟疑着问了一句:“需要通知林先生来吗?”
他问的是林清声。
“不用。”梁钟摆了摆手,走进书房,摔上门之前,说了最后一句话——
“通知小林,让他三天之内从琼苑搬走,以后不准他再搬进来。”
屋内恢复了平静,仿佛刚才发生的一切都是假象。
祝南亭抱着狐狸走到院内,吻了吻小动物柔滑的皮毛。
“好孩子。”他轻声道,随即手一松,红色动物很乖巧地钻进那只精巧的小窝。红豆调皮,有时候在梁修凛房间睡觉,有时候又在院子中,秀叔专门给它又搭了个窝。
这时,门口传来汽车的声音,似乎有些喧闹。
祝南亭抬眸,看到从车上跳下来一个打扮入时的阐发男人,后面跟着两个助理,几个佣人正在忙碌地从车上往下搬东西。
他正疑惑,秀叔笑眯眯地走过来,请他出去看。
“这是?”他问。
“少爷叫了置装师来,是那个明星置装师Luca,衣箱里面都是给您准备的新衣服。”
说话间,Luca满面春风地朝祝南亭走过来,指着身后的七八个衣箱道:“祝先生您好。您看看这些衣服,还满意吗?如果不喜欢,明天我再送过来一些。”
对方打开其中一个衣箱,做工精细的高定成衣一件件列在那里。
每一件都很好看,甚至比祝南亭自己买的衣服还要复合符合他本人的审美。
“我很喜欢,谢谢……指节放到我卧室里面吧。”
祝南亭弯起唇角,对他笑了笑。
心中徒然而生一种刺痛。
佣人忙碌地把箱子拖进去,庭院很快恢复了午后的安静。
阳光照出了树影,在他身边形成斑驳。祝南亭抬眸,发现头顶一棵很大的白兰花树,叶子依然葱绿。他仰头看着树梢,想象着,来年春天,一定会有满树洁白的花蕾,白的像一枚一枚的小小的月亮。有风吹过的时候,花瓣像带着香味的雪,飘飘荡荡的落下来,随着镜子一样的喷泉的池水,一起流走。
镜花水月,不过幻梦一场。
祝南亭长叹了一口气。
“祝先生。”厨娘在他身后叫他。
“怎么了?”他转身。
“您今天买回来的马蹄,都清洗干净了。”
“好,我知道了,谢谢。”
祝南亭对她微微一笑,转身走进厨房,开始给马蹄削皮,又剜去上面的细小伤痕。
“我来帮您。”厨娘走了过来。
“不用了,我自己来就可以。”祝南亭礼貌拒绝了,极为认真地开始处理食材,把全部的细心、耐心与严谨,投入到这道朴素家常的甜品之中。
蒸糕的时候,滚烫的热气猛扑出来,烫红了他的手指。他把手指放在冷水中浸凉,指尖捻了捻,再小心翼翼地把甜品盛出来,切好。
闻着眼前食物的甜香,忽然有一滴泪从眼角滚落下来。
年底这段时间,麒凛设计部的事务格外繁多,概旧迎新。梁修凛最近一个月都很忙,今天亦不例外,在公司跟画师反复对着新春系列产品的样稿,结束后回到家已是深夜。他走进卧室,脱下大衣和西装挂起,松开衬衫的两颗扣子,紧绷的身体才松弛了些。
这时,忽然听到有人敲门。
梁修凛打开门,映入眼前的是一张明媚的笑脸。
“……这么晚了,你怎么还没睡?”梁修凛一怔。
“厨房说你刚要了夜宵,我帮忙送过来。”祝南亭对他眨了眨眼,藏在背后的右手魔法似的伸到前面,手里托着一盘珍珠马蹄糕,热气腾腾,散发着清甜好闻的香气。
“是洛洺新来的一个姓祝的甜品师做的,梁先生尝尝看,手艺如何?”他满脸认真地说。
梁修凛一笑,把他迎进来,把餐盘放在桌子上,尝了一块,仔细咀嚼后认真评价:“新来的手艺确实不错。明天我告诉秀叔,让他升甜品总管,统领Sue、Joe、Alex三个甜点师。”
祝南亭没忍住,“扑哧”一声笑出来,笑着笑着,眼底弥漫起一层湿意。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把浅棕色的糕体,映得洁白如雪。
他弯着眼睛,坐在梁修凛对面,替他在糕点上一块一块地撒着桂花,看着他吃。
“你今天好像有点不一样。”梁修凛吃到一半,忽然抬眸。
“是吗?哪里不一样?”祝南亭还是笑眯眯的。
“好像……格外高兴?”梁修凛想了想,然后说。
“是啊,我是很高兴。”祝南亭勾了勾唇,拿出手机解锁屏幕递给他:“今天收到写真工作室的成片了,拍得效果很好呢,你看看。”
梁修凛接过来,发现是祝南亭戏妆的照片,穿着粉色衣衫,扮相是杜丽娘,头上的那顶繁复精致的头面,赫然是他亲手做的那一顶。
“好看。”他低眸,手指在屏幕上轻轻划过。
指节粗糙,很多伤口,刮擦在光滑的玻璃屏幕上,痒酥酥的。
“梁先生喜欢吗?”祝南亭问,又自觉失言,立刻改口:“我说的照片。”
“嗯。”
“那我挑几张发给你……你就当……留个纪念。”祝南亭对他笑笑,此刻眼眶的泪水已经要夺眶而出。
他扮演了那么多次的杜丽娘,戏文中的杜丽娘只有在梦里才能跟柳梦梅相会,而他自己呢,连做这样幻梦的资格都没有。
祝南亭强行忍回泪水,看了眼梁修凛面前的空盘问:“厨房还有一些,还要吗?”
“饱了,下次吧。”
“好。”祝南亭站起来,收回盘子,指了指钟表上的12点:“太晚了,不打扰你休息,那我先走喽。”
“晚安。”梁修凛起身。
“晚安。”祝南亭对他笑笑,随后离开。
午夜的洛洺安静地可怕。他端着空盘子,无声地朝厨房走去。
忽然发现原本漆黑一片的厨房,居然亮着。
“这么晚了,你怎么在这里?”梁钟转过身,手里端着个骨瓷杯。
“我……有点口渴,下来倒杯水。”祝南亭短暂愣住,又对他勾了勾唇。
“怕不是口渴,而是小猫觅食吧。”梁钟一笑,晃着杯中新冲的安神饮,然后说:“我好像闻到珍珠马蹄糕的味道了。”
他随手打开冰箱,指着里面剩下的一些珍珠马蹄糕说:“听秀叔说这是你白天做的?我忽然想尝尝了。”
“要不下次再尝吧。这份是做毁了的,我忘记丢了。”祝南亭立刻从他手里拿过盘子,毫不犹豫地把食物倾数倒进垃圾桶:“改天做一道更好的,再请您品尝。”
他只有这点廉价的心意给梁修凛,虽微不足道,却独一无二,决不允许任何人“玷污”。
梁钟倒不以为意,走上前来,掌心托起那只精巧的下巴挑起,正对着自己。
“做吃的有厨师来,倒也用不着你……”他盯着这张脸,指节在五官上肆无忌惮地摩挲:“这么漂亮的一张脸,困在厨房实在是暴殄天物,对吧……”
“那梁董觉得,我应该‘困’在哪比较合适?”祝南亭眼角一勾。
“脸美、嗓子又好,当然应该困在我的琼苑了。”梁钟半眯起眼睛。
“是吗?听说梁董之前的情人,都住在那里。祝南亭不动声色地说。
“有情人,但也不只是情人……琼苑有个绮楼,是我的戏园子,你知道的,我很爱听戏。半个月以后我的生日宴在那里开,你愿意为我而唱么?”
梁钟抬手,指尖在眼前柔软的唇瓣上按了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