胭红狙击 第26章

作者:喜上楣梢 标签: 近代现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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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怪你?我怎么舍得”

“手怎么了?”梁修凛眉心一蹙,直接伸手过去攥紧祝南亭的手。

“……”祝南亭的手条件反射地往后缩,梁修凛却攥得更紧,步步上前,直接把他逼退到屋内。

随即“砰”地一声带上了门。

“梁先生……你……你不是要出门吗……”祝南亭侧着脸,躲闪着那双灼热的目光。

此刻他心神恍惚,精神摇摇欲坠,几乎再也难以掩藏真实的情绪。

所以他害怕面对梁修凛,更不敢直视那双眼睛。

“别动。 ”梁修凛低声道,口中的热气喷薄在祝南亭耳廓,从口袋里掏出一条浅灰色格纹手帕,替他擦干净掌心。

“手怎么回事?” 他收起手帕放进口袋,又问了一遍。

“不小心割伤的……”祝南亭简短回答。

梁修凛扫了一眼屋内,靠墙的方几摆放的有些歪,上面放着的一套玻璃茶盏似乎没了,垃圾桶是半满的形状,多了许多玻璃碎片。

“这种小事,怎么不让佣人来。”梁修凛盯着祝南亭的脸。

“……没关系……我只是不小心打碎了东西,简单收拾下就好了。……”祝南亭轻声道。

在这样灼热的目光审视下,他整张脸似乎都变得热了起来,脸颊到耳根开始发烫,呼吸的声音也变得粗重了些。

一片温凉的手背覆盖上他的额头。

“果然在发烧……我叫家庭医生过来。”梁修凛立刻说。

“不用麻烦了,我睡一觉就好……你晚上不是还有个很重要的会吗?现在得……”

“取消了。”

“什么时候?”

“现在。”

“……”

梁修凛低头给秘书编辑消息,随即干净利索地按了发送,扶着祝南亭的肩,让他在床边坐下。

然后自己蹲下来,打开床头柜,从里面翻出一只药箱来。

拿出纱布、碘酒、棉签,有条不紊地替祝南亭消毒伤口,又贴上创可贴。

接着给他的家庭医生沈灼打电话。

15分钟后,沈灼风风火火地提着医药箱出现在了洛洺。

按照梁修凛的吩咐,不走正门,而是从地下车库直接上到二楼,为了避人耳目。

沈灼原本以为是梁修凛出了什么事,一进门,发现自己的医治对象是一个陌生的美丽男人,有些眼熟,却又认不出。柔顺的乌发,苍白的面容,瘦削的身体——看起来,跟董事长之前带回来的那些小情儿倒是一类。

但为什么是少爷陪在这里……

从他六年前担任梁修凛的私人医生以来,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到梁修凛竟然会“带”人回洛洺。

但既然在洛洺了,当然是得到了董事长的首肯。

那么这三个人的关系是……

沈灼想了想,没太明白。不过他是梁修凛一手挑选进来的人,乖觉又口风很紧,亦不敢多问。放下医药箱,就开始替眼前的男人检查。

没什么大碍,只是惊悸带来的暂时性发热,沈灼开了退烧跟消炎药,嘱咐了一些事项,便很知趣地起身离开。

“好了,先把药吃了。”梁修凛拆着药片的包装,白色跟蓝色的药丸躺在手心,伸至祝南亭面前。

祝南亭不喜欢吃药,尤其是这种看起来就很苦的粉状药片,下意识地皱起了眉。

“梁先生该走了……”他催促道。

“这是我家,你怎么反而把我往外赶?”梁修凛勾了勾唇。

祝南亭低下了头,语气很慢:“只是觉得梁先生对我太好,我……我过意不去……”

不但过意不去,甚至心怀愧疚。

“很好吗?”梁修凛半眯起眼睛,佯做认真地想了半晌,随即说:“也没有吧。”

“有。”

“傻话。”梁修凛把掌心伸至祝南亭唇边,示意他吃药,另一只手伸过来,很轻地掸了下他的鼻尖,口中说道:“有也是因为你很好,值得我做这些。虽然我不认为这些微不足道的事有什么特别。”

祝南亭捧着一杯温水吞下药片,几乎把唇瓣咬出血来,有些艰难地说:“梁先生,其实……假如……以后你发现我不是你想象中那样,能不能……少怪我一些?”

这话更是傻话。

祝南亭在心中自嘲地想。

梁修凛怎么可能不怪。更会怨怼、更会愤恨。

而自己却任由这烧糊涂了的脑袋说出这般傻话来,同时居然还存有期待——当那一天来临的时候,你能不能少恨我一点?

只要一点点就可以……

我这么想,是不是像一个无耻的罪人向天父祈求减轻罪罚呢?

眼底很酸,他竭力控制着眼泪。

人生病之后对情绪的掌控力大大减弱,此刻他真恨自己的脆弱。

更恨自己把这样的脆弱,展现在梁修凛面前。

梁修凛正走去衣柜,替他把睡衣拿出来,又递给他,听到这话明显一怔,思考了片刻,在祝南亭的床边坐下。

然后靠近。

“怪你?”梁修凛慢条斯理地开了口,两片丰润的唇瓣微动,可以看到一点细小的、纠缠的唇纹。

两个人离得太近了,近得祝南亭仿佛可以听见对方的心跳。

咚。

咚。

咚。

亦或是他自己的。

随即祝南亭便觉得右脸颊一热。

一只温热的掌心覆盖上来,托住他的下颌。

他听到梁修凛微喘的呼吸,眼前是越来越近的鼻尖。

这只手抚摸着他的脸,指尖划过他的眼睛、鼻子、嘴唇。

“你的意思是要我怪这样一张脸吗?我怎么舍得。”梁修凛低声道,目光越来越灼热,越来越滚烫,简直要把祝南亭的瞳孔烧着了。

祝南亭微微一笑,很轻地拍开他的手掌,指着墙上的挂钟道:“7点了,梁先生该出门了。那么重要的会,就算临时取消,现在去也应该能赶上吧。”

见梁修凛停顿下来,他又趁热打铁继续补充道:“好了,我吃了药,现在有点困,想休息了。你去忙吧,放心。”

边说边把梁修凛往外推着:“放心,有事我会找秀叔的。”

此刻心中的情绪已经即将按捺不住,他不想再在梁修凛年前有任何流露。

“好,那我走了。”梁修凛思忖片刻,还是决定出门。他伸手,把垂在祝南亭脸上的那一缕青丝捋到一旁,随即朝门外走去。

“梁修凛。”

忽然听到祝南亭叫他。

奇怪。

居然是叫他的本名。

细想起来,这好像是两人认识以来,祝南亭第一次这么叫他。

于是梁修凛站定,回眸。

“伞别忘了拿。”祝南亭对他笑笑,指着靠墙放着的那把黑色长柄雨伞。

梁修凛拿上伞,走出门,上车,黑色的雨伞为他撑起风雨,他脚上那双红底暗黑色的皮鞋,原本锃亮干净,就这样一脚踩进了门口的水洼里。

祝南亭蒙着被子躺下,眼睛刚闭上,就有两行温热的液体从眼角流出,从脸上淌到被子。

他想,明明上一次他已经下定决心不要再陷入到这些无谓的情绪之中,可是为什么,为什么,他还是会牵绊、会被裹挟,会痛。

因为发烧了。

但他只允许自己“发烧”这么一次,他发誓,这是最后一次。

这时,放在床头的手机忽然传来震动。

频率跟普通消息不同。

祝南亭立刻翻身起来,划开屏幕,点开手机内置的私密邮箱,果然是英叔发来的消息。

调查了几个月的线索,终于有了眉目……

第30章 “谁在那里”

几天后的上午,季青开着祝南亭的那辆银灰色的宾利,停在洛洺门口。

这天麒凛有一个高层会议要召开,早上他亲眼见着梁钟跟梁修凛一起离开的——当然,这也是祝南亭精心挑选的时间。

“祝先生要出门?让家里的司机送就好了,何必专程要季先生跑一趟。”秀叔惊讶地说。

祝南亭搬过来之后,季青过来送过两次东西,所以他知道,眼前这个沉默寡言的高大男人,是跟了祝先生多年的私人保镖。他自然不敢怠慢,随即一叠声地喊着“小张,你开那辆黑色奥迪,今天就跟着祝先生吧。”

“谢谢秀叔,小张还要帮你采买、跑腿,事情也不少。我想去莲湾看看,顺便散散心,阿青来接我出去就可以了。”

“好的,那我再调两个人过来跟着,保护您的安全。”秀叔礼貌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