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王子今天也不高兴 第5章

作者:客兮 标签: 强强 剧情 HE 近代现代

“嘶!!”

腹部一阵尖锐的绞痛,梁戈弓下腰,冷汗瞬间湿透后背。

不对!

这绝不是真正的缓解药!不然怎么会带来这种持续不断的、仿佛警告般的剧痛?

他们肯定在里面掺了别的东西!

一半解药一半毒药,就为了像拴狗一样拴着他!

梁戈眼前阵阵发黑,身后不远处,黄毛还影子似地黏在后面。

前方,两个赤膊汉子堵在巷口,为五块钱唾沫横飞:

“丢你老母!当我是水鱼(冤大头)咩!还给我!”

“大佬!水电都贵到飞起啦!一点点小利润,你搞咩!”

梁戈“惶恐”挤过,那汉子正在气头上,反手一搡!

梁戈顺势往旁边垃圾堆一歪,带倒了几个破筐。

烂菜叶还有废纸壳稀里哗啦滚了一地,正好把黄毛的路堵死。

“哇!”黄毛大叫,“让开,让开啦!”

梁戈加速离开。

几个半大孩子在天台烂砖堆上,正疯跑追一个瘪皮球。一个孩子被撞翻,半边脸蹭在水泥地上,血珠子渗了出来。

“没长眼睛啊!”楼下阿婆骂了一句,从窗口扔块旧布头,“擦擦啦!衰仔!”

孩子抓起布头胡乱按着脸,又冲回“球场”。

梁戈瞄准机会脚尖一勾。

锈蚀的罐头盒“哐啷啷”滚向孩子们追逐的方向。惊呼和争抢瞬间堵塞视线。

后面的黄毛于是速度更慢。

再往前,老天都在帮梁戈。

几个外来劳工为点蝇头小利在激烈扭打,彻底封死巷口。

黄毛气急败坏的吼叫被更大的喧嚣淹没……

搞定!梁戈靠着墙喘气,努力压下腹痛。

“梁先生?”那声音贴着他后背响起。

梁戈立刻回头,是钉子!王小河那个寡言的亲信。

“……嗯?”他尽量让惊魂不定的声音听上去平静。

钉子皱眉:“你不是梁戈?”

梁戈沉默几秒,把假发摘了。

钉子盯着他的眼睛:“都灰了。怪不得我认不出,还好小王子眼尖。”

他不禁叹气:“闹别扭归闹别扭,扮成这鬼样进来,知不知道最近很不太平?”

闹什么别扭?他是指被甩那事?

梁戈借驴下坡:“顾不上啦……憋着气呢。不过,你们怎么知道我住哪?”

“你住处门口!”钉子点破。

醉老头是眼线!

梁戈心一惊,面上还是保持微笑:“王小河在水站?我正要找他。”

钉子眼神古怪:“我就是来带你去的。他……”

欲言又止,“你俩到底怎么了?”

梁戈叹气:“吵架啦,都是我不好。”

钉子神色更古怪:“你以前都不叫他全名。”

“我叫他什么?”

“小河。”

梁戈:“………………”

钉子又看他几眼,沉默地引路。

梁戈用余光打量他的背影。

他们一路穿过歪斜巷弄。暮色沉降,终于到了西头水站。

小屋嵌在筒子楼底层。钉子推开门,随后隐入门外的阴影里,化作一尊沉默的守卫。

梁戈探头探脑:“小河?我进来啦。”

钉子:“……Prince还未到,梁先生先等等。”

梁戈羞涩一笑,门在身后合上。

是个小休息室。

工具零件散落,沾着黑乎乎的油污。墙上一张泛黄的地图。昏黄灯泡挂在半空,灯罩上缀着几点蝇尸。

空气里,混着淡淡的香皂味。

桌面上,一只黑色搪瓷杯里,残留着几滴水迹。

梁戈站着没动。

门外没有脚步声。钉子也没有敲窗。

他放任自己走神,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口袋里那几粒胶囊。

直到,门轴一声呻吟。

梁戈收手,转过身。

王小河走了进来,带着一身旧堡的暮色。

他看一眼梁戈,径直来到角落脸盆架。昏黄灯光勾勒他紧绷的肩线。

“刺啦!”

拉链划开黑夹克,他随手把那件外套甩在铁架床上,露出里面的旧白背心。

背心被汗浸透了,贴着腰背。肩胛骨的轮廓很锋利,肌肉线条在湿透的布料下一道道起伏。

汗珠顺着颈侧滑落,没入领口。

香皂味似乎更浓了,梁戈有点口干舌燥。

王小帅拧开水龙头。细流呜咽,几颗几颗地砸在搪瓷盆底。

然后,他顺手摘下帽子。

一道狰狞蜿蜒的硫酸疤痕,从额角爬过头顶,像烧焦的蜈蚣,没入短短的发茬里。

王小河的皮肤异常苍白,衬得疤痕更加触目惊心,昏灯下泛着暗红光泽。

梁戈呼吸顿了一下。

辉哥说过,小王子十几岁脑袋挨过硫酸,从此再也没有摘过帽子。

知道是一回事。

看到,是另一回事。

不知为何,他觉得这摘帽动作竟比脱衣更私密,情不自禁想要移开视线。

王小河从始至终都在无视他,自顾自把毛巾打湿,用力擦脸和脖子。

他好像有洁癖。在这种地方还能把自己收拾得一丝不苟。

梁戈用余光观察着,又感到一阵口干舌燥。

王小河甩甩头,水星飞散。这才转过身,目光沉甸甸落在梁戈身上。

“剪头发了?”声音很平。

梁戈想起拍立得上那个发型不同的自己,笑着摸摸短了一圈的发尾:“是啊,怎么样?”

“丑。”

“……”

王小河盯着他那破袄,刚要皱眉开口,门外突然有人鬼哭狼嚎地喊道:“小王子快跑!”

是旅社老板。

“钉子你让我进去!那疯子……那个流浪汉是疯子!他差点掐死我啊!他来寻仇了!肯定要杀小王子……”

钉子冷硬的声音截断:“闭嘴!人在里面。”

死寂。

王小河抄起帽子扣回头顶,一步跨到铁皮门前,拉开了门。

梁戈瞥了眼王小河,嘴角勾起一丝弧度。

在我面前才脱帽吗?

或许情况比他以为的要乐观。

紧接着,他的破袄落地,露出里面深色合体的旧T恤,精瘦挺拔的身形。

再也不是什么流浪汉了。

门外,钉子像铁塔一样挡着。

老板惊魂未定,手指颤抖地指着门里:“小王子,就、就是他!你后面那疯子……他差点!”

“你是说,”梁戈指着自己,带着点温和的疑惑,“我吗?”

他露出可恶的笑容:“你是不是认错人了?”

老板头皮发麻,冷汗涔涔而下,他求助般看向钉子,又惊恐地瞥了一眼梁戈身后的王小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