辩白关系 第52章

作者:Ms九玥 标签: HE 近代现代

沈予白闭上眼睛,他感觉到程砚的眼泪,感觉到程砚颤抖的嘴唇,感觉到那道疤上传来细微的痒,那是什么感觉呢?沈予白说不清,七年前割下去的时候,其实没觉得多疼,只是觉得累,觉得没意思,后来抢救的时候疼,伤口愈合的时候也疼,但那些疼都比不上心里的疼。

可现在,程砚的眼泪滴在上面,比什么都疼。

沈予白睁开眼,声音有些哑,“起来吧。”

程砚还是没动,他跪在那儿,额头抵在沈予白的手腕上,肩膀抖得厉害。

沈予白等了一会儿,终于弯下腰,用力把程砚拉了起来,程砚站不稳,踉跄了一下,沈予白扶住他。

两人面对面站着,离得很近,沈予白看着他,抬手擦了擦他脸上的水痕。

“去洗个澡。”沈予白说,“把湿衣服换了,然后吃饭。”

程砚点点头,但没动。

沈予白又说,“听话。”

程砚这才动了,他松开沈予白的手,转身往浴室走,脚步有些踉跄。

沈予白站在客厅里,看着浴室门关上,听着里面传来水声,才慢慢低下头,看向自己的手腕。

那道疤还在那儿,像一条丑陋的虫子,他轻轻摸了摸,指尖传来微微凹凸的触感。

然后他走到餐桌边,把凉了的菜端回厨房,重新热了一遍。

等程砚从浴室出来,沈予白已经把饭菜重新摆好了。

“过来吃饭。”沈予白说。

程砚走过来,在餐桌边坐下。沈予白给他盛了饭,夹了块排骨放在他碗里。

“多吃点。”沈予白说。

程砚低着头,拿起筷子,但没动,他看着碗里的排骨,突然说:“老师,我……”

“先吃饭。”沈予白打断他,“有什么事吃完再说。”

程砚闭上嘴,拿起筷子,开始吃饭。两人都没说话,餐厅里只有碗筷碰撞的声音,程砚吃得很慢,每一口都嚼很久,沈予白也没催他,只是时不时给他夹菜。

吃完后,沈予白收拾碗筷,程砚站起来要帮忙,被沈予白按住了。

“你去沙发上坐着。”沈予白说,“我来。”

程砚没坚持,走到沙发边坐下。他看着沈予白在厨房里忙碌的背影,眼睛又有些酸。

等沈予白收拾完出来,程砚还坐在那儿,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沈予白在他身边坐下,没说话。

“老师,”程砚突然开口,声音很轻,“我今天去见了臧教授。”

沈予白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嗯。”

“他告诉我了。”程砚抬起头,看向沈予白,“七年前的事。”

沈予白没说话,只是看着茶几上的水杯。

“还见了臧律师。”程砚继续说,“他给我看了那些案卷……你写的批注。”

沈予白的睫毛颤了颤。

“老师,”程砚的声音又有些抖,“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为什么不解释?我那么恨你,那么伤害你,你为什么不告诉我真相?”

沈予白沉默了很久,然后他轻轻叹了口气,转过头,看向程砚。

“告诉你什么?”沈予白问,“告诉你我没有骚扰周临?告诉你我没有骗婚?告诉你我是个好人?”

他笑了笑,笑容有些苦涩:“那时候我说什么,你会信吗?”

程砚愣住。

“你不会信的。”沈予白摇摇头,“那时候你已经认定了我是个人渣,我说什么你都会觉得我在狡辩。”

“所以你就什么都不说?”程砚问,“就任由我恨你?任由我伤害你?”

沈予白没回答。

他转头看向窗外,雨还在下,玻璃上蒙着一层水雾。

沈予白说,“有些事,说再多也没用,信你的人,不用解释也会信你。不信你的人,解释再多也没用。”

“可我是你的学生!”程砚的声音提高了一些,“你最在意的学生!你为什么不试试?为什么不告诉我?”

沈予白转过头,看着程砚通红的眼睛。

“因为我累了。”沈予白说,声音很轻,“那时候我真的累了,父母不信我,同事不信我,学生不信我,我觉得解释也没什么意义了,而且我曾经最好的朋友也离开了,所以手腕的这条疤他不是你的原因。”

程砚的眼泪又掉了下来。

“对不起……”他哽咽着说,“老师,对不起……我不该不信你的……我……”

“都过去了。”沈予白抬手,擦了擦程砚的眼泪,“别哭了!”

程砚抓住沈予白的手,握得很紧。

“老师,”程砚说,“我发誓,我以后一定好好对你。我再也不会伤害你了,再也不会让你难过了,不会让你失望了。”

沈予白笑了笑:“好。”

“我真的……”程砚还想说什么,但被沈予白打断了。

“我知道。”沈予白说,“我相信你。”

程砚看着沈予白温和的眼睛,心里那团火终于慢慢熄了,只剩下一片酸涩的疼。

“休息吧。”沈予白站起来,“很晚了。”

程砚跟着站起来,两人一起回了卧室,躺在床上,程砚把沈予白紧紧抱在怀里,抱得很紧很紧,好像一松手沈予白就会消失一样。

沈予白没说什么,只是安静地让他抱着。

他就这样抱着沈予白,抱了一整夜。

第54章 一日甜

第二天早上,程砚醒得比平时晚。睁开眼时,阳光已经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了,他眨了眨眼,第一反应是转头看向身边,确定沈予白还在才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想起昨天的事,心里还是揪着疼,但现在看着沈予白安稳的睡颜,又觉得庆幸,庆幸这个人还在,庆幸他还有机会弥补。

程砚轻轻挪了挪,凑近一点,在沈予白额头上很轻地吻了一下。

沈予白的睫毛颤了颤,慢慢睁开眼睛。

“醒了?”程砚小声问。

沈予白看着他,眼睛还有点迷糊,过了几秒才轻轻“嗯”了一声。

“还早,”程砚说,“再睡会儿?”

沈予白摇摇头,撑着坐起来,揉了揉眼睛:“几点了?”

程砚看了眼手机:“九点半。”

“这么晚了?”沈予白有点意外,他平时七点就醒了,除了晚上程砚太折腾的时候。

“难得睡个懒觉。”程砚坐起来,靠在床头,伸手把沈予白搂过来,“老师,你今天有什么安排吗?”

沈予白靠在他肩上,想了想:“没有。”

“那正好。”程砚说,“咱们今天出去。”

“出去?”沈予白抬头看他,“去哪儿?”

“约会。”程砚说得理所当然,“咱俩确定关系后,还没正儿八经约过会呢。”

沈予白笑了:“约会?咱俩加起来都六十多岁的人了,还约会?”

“六十多岁怎么了?”程砚不乐意,“六十多岁就不能约会了?我不管,今天我就要跟你约会。”

他这语气有点耍赖,沈予白听着好笑,但心里又有点暖:“行,”沈予白点点头,“你想去哪儿?”

“我想想。”程砚搂着他,“先去吃个早午饭,然后去商场逛逛,给你买几件衣服,再去看个电影?或者去书店?你不是喜欢看书吗?”

沈予白看着他:“买衣服?我衣服够穿。”

“不够。”程砚说,“你都给我买新衣服了,我也要给你买。”

沈予白还想说什么,程砚已经拿过手机,开始拨号了。

“你干嘛?”沈予白问。

“请假。”程砚把手机贴在耳边,“喂,阳哥?”

电话那头传来秦阳气急败坏的声音:“程砚!你他妈还知道打电话?昨天就算了,今天这都几点了还不来?石曜那个案子你今天得跟我对一下……”

“我今天请假。”程砚打断他。

电话那头静了两秒,然后秦阳的声音提高八度:“啥?你说啥?请假?你昨天请了一天,今天又请?”

“嗯。”程砚面不改色,“再请一天。”

“你……”秦阳气得声音都抖了,“你他妈当律所是你家开的?想不来就不来?”

程砚把手机拿开离耳朵远了一点说:“我在咱们律所多少年了?我请过假吗?这么多年的年假也该给我补吧!生产队的驴也要休息吧。”

“你……”秦阳被噎得说不出话。

程砚趁他没反应过来,继续说:“就这样,挂了。谢谢阳哥。”

说完直接挂了电话,顺手关了机。

沈予白在旁边听得直皱眉:“你这样不好吧?秦主任该生气了。”

“没事。”程砚把手机扔到一边,“他生气也就气一会儿,过两天就好了。”

他低头看着沈予白:“老师,咱们好不容易能好好在一起,我不想让工作占掉所有时间。”

沈予白看着他认真的眼神,心里一软,点点头:“好。”

两人起床洗漱,换好衣服出门时已经快十点半了。

程砚开车,沈予白坐在副驾,车里放着轻音乐,程砚一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很自然地伸过来,握住了沈予白的手。

沈予白低头看了眼两人交握的手,笑了笑,没抽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