奢侈 第113章

作者:胭脂独白 标签: 近代现代

时见忙收敛了表情,郑重应下:“我一定记住。”

程伯看他有种孺子不可教的“愚蠢”,但又对他表现出的气质态度称得上满意,最终还是看在小少爷喜欢的份上,敛起了那一点点不满。

“小少爷的确有些不好的习惯,不过他还太年轻,又生得优越,难免的,但您也该多劝诫一下。”程伯最后说道,“这是您最重要的工作。”

时见笑道:“是,我会牢记。”

程伯得到明确的回复,“嗯”了一声。

他拒绝了众人邀他多坐一会儿的邀请,看来就是专为培养“贤内助”而来。

直到程伯的身影彻底消失在门口,时见才终于忍不住笑出声。

这一整天,吃饭、看书、浇花,只要他冷不丁想起来,就忍不住笑一声。

他想着等褚昀回到家,就会絮絮叨叨抱怨没完没了的会议,忍不住微微扬起了嘴角。

贤内助,也不错啊。

今天难得不是半夜才下班。

褚昀才踏进门,周扬恭敬迎上来汇报:“少爷,今天程管家来了一趟。”

脱了一半的外套顿住。

褚昀本就疲惫不堪的脸瞬间更黑了一层:“来干什么?是不是欺负先生了?”

“没有,程管家今天心情还不错……”

“好了好了。”褚昀脑袋一团乱麻似的,揉揉眉心摆手阻止他继续。

他心情可算不上好。

老爷子没欺负人就好,改天他要回老宅一趟,警告警告不听话的老人家。

他匆匆上楼,开门后就露出时见的笑脸,忍不住跟着笑了一下。

很快,从心底涌起的倦意让他拖着脚步扑到人身上。

“回来了?”时见心疼,吻在他头上。

褚昀没说话,只是把头埋得更深,在他怀里拱来拱去。

近乎孩子气地把人抱得越来越紧,疲惫烦躁在这个人面前,都成了莫名其妙的委屈。

“好累。”他贴到时见颈边,闷闷的,小小声抱怨:“你凭什么在家睡觉?”

时见一怔,被谁的手凭空攥住心脏。

他当然能明白褚昀的意思,也没有误会褚昀的示弱。

他轻轻拍打褚昀的后背,像在哄放学回家的孩子。

他忽然笑笑,低头凑在褚昀耳边,说起他笑了一天的话,以证明他也并非在闲着睡觉。

“我在学着做少爷的贤内助。”

埋在人身上耳鸣的褚昀慢慢反应过来。

他一愣,忽然嗤嗤笑起来,笑得人颤起来,软在时见身上,完全停不下来在笑。

时见的心跟着他的笑声飞到半空,在褚昀大笑着的时候,怕他笑岔了气,手心顺着他的后背。

他没有说谎。

午饭之后,他又想起“贤内助”,堆着笑去了厨房。

“这一步一定要小火,否则会焦。”

“嗯,小火,会焦。”

然后焦了。

“少爷喜欢偏咸的口味,您可以记一下。”

“嗯。”

这个他知道。

他们家少爷是爱吃肉的。

女佣们挤在门边偷看,一起星星眼。

“先生这样真该给少爷拍下来啊。”

“我不行了,我的心脏,额����少爷快点回来!”

梅姐过来,咳了一声,所有人慌张站好。

“小声点。”梅姐板着脸说,“叫先生听到会不好意思。”

她说完,也掩不住眼角的笑纹。

时见还在听从厨师建议,从更简单的菜色入手。

但显然,菜色还没到“贤内助”的程度,所以少爷没能尝到。

褚昀笑够了,忽然翻过身,手勾住时见的后颈,引他与自己接吻。

啧啧作响。

甚至在分开时,藕断丝连的。

“看来褚太太没做好。”他已改了双手环住的姿势,额头抵在时见额头。

时见双手环住了他的腰,声音低柔纵容:“那请褚少爷多多指教。”

褚昀去够他的嘴唇,舔过之后又笑,拽住时见的手掌,缓缓按在自己胸前的衬衫纽扣上,声音沙哑:“像这样,先剥壳……”

时见跟着笑,手慢慢去了该去的地方。

翻身将人轻压在怀里。

“好。”他嘴唇漫过褚昀的一切。

“那少爷一定要准时回来监督我才行。”

助力他成为做出顶级美味的“好太太”。

--------------------

*《小王子》

原文:

对我而言,你还只是个小男孩,同千万个小男孩完全一样。我不需要你,你也不需要我。同样,对你而言,我还只是一只狐狸,和千万只狐狸也没什么两样。但是,如果你驯化了我,我们之间就会彼此需要。对我而言,你就是这世上唯一的了;对你而言,我也是这世上唯一的了……

第72章 “真的觉得我很好?”

公馆和公司成了两个世界。

褚昀往返其中,逐渐都觉得心应手。

在公馆,他和时见陷入了淌着蜜的甜里。

在公司,他坐在会议室里,没再试图跟上所有人的思路,也不再为听不懂焦躁。

他的坐姿甚至比之前更放松了些。

“关于伦敦艺术基金的收购案,我们认为投资回报预期十分可观,尤其在未来三年����”演习预案汇报中,大量数据层层叠叠冒出来。

褚昀仰进椅子里,照旧是那副提不起劲的冷淡,听烦了就看向坐在长桌另一侧的风控总监,看见他在听到“可观”一词时的动作。

褚昀没质疑那些天文数字,随便问道:“刚才提到的回报率,是对一切顺利在许愿,还是能实现的结论?”

周总监回道:“目前提供的数字,接近我们模型中的乐观情景上限,基准情景下的内部回报率要低两个百分点,且现金流回收期将延长十八个月。”

被少爷挑了刺,汇报的项目经理人微笑,低头记录:“我们会立即补充评估。”

褚昀在椅子里晃来晃去,看一旁的秦厉:“秦总,报告里对这部分的风险权重,你觉得给够了吗?”

秦厉平静回答:“这类艺术基金在跨境所有权转移时,最常见的法律执行难点,通常集中在物权凭证的跨国认定和保险权益的连续性问题上,目前报告基于平均历史数据,并未对单项高价值标的可能遭遇的极端拖延做压力测试。”

李知夏站在身后,默默低头,隐藏自己的笑意。

“所以,”褚昀抬抬手指,“你们在给我汇报什么?”

李知夏上前半步:“烦请各位协同风控和法务,补充一份独立的分析报告。”

“我需要看到在‘没那么乐观’的情况下,你们在让我买什么,还有,”褚昀仰着下巴看这阵子始终咄咄逼人的各位老师,“下次汇报,我希望该发言的人统一意见给我,而不是由我一个个问。”

褚冕目光离开实时监控的会议屏:“小孩子把戏。”

“今天少爷的表现已很不错,这么短的时间内,很少有人能做到他这种程度。”姜恪言站在身后,回应老板的言外之意,“不止与会各位,我也很意外。”

褚冕不置可否。

姜恪言并非违心恭维。

事实上,由于此前金监局事件过于敏感,所以至今无人再提。

但事后,秦厉曾提起此事。

他对褚昀有关传世馆商业部分的表现十分意外,认为这位小少爷并非当真“十指不沾阳春水”只知享乐。

姜恪言当然知道,他的老板也有同感,只是不轻易松口。

在短暂的沉默后,姜恪言主动开口道:“想必您很骄傲。”

在工作中,一个专业助理当然不该说这些话,但姜恪言对老板所说的每一句话,自然基于专业判断后的结果。

褚冕看他一眼,果然笑道:“为他的小聪明吗?”

姜恪言适时微笑,没再接话。

褚冕的确算得上满意。

尽管这家伙做事依旧漏洞百出,但至少记住了自己的话。

褚昀要学的,从来不是怎么做事。而是如何让他们必须对自己说实话。

用身份和态度施压,自然也是有利手段。

“是时候给他加点难度了。”褚冕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