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在下千里冰封
“看什么看?!”
“没见过人哭吗?”男孩打着泪嗝骂他。
段逢音笑了下,蹲下来递给他手帕。
胖鱼毫不客气地抢过去,嘴里还絮絮叨叨地骂:“不就是偷吃了一小块糕点吗?干嘛骂我,真讨厌。”
“他骂你什么?”段逢音问。
“他骂我是猪。”胖鱼气冲冲地把手帕丢在他身上。
段逢音打量了他这张圆圆的脸蛋和丰腴的身子,心想,倒也没说错。
“喂,你在看什么?”胖鱼瞪他。
“没什么。”
“你不准乱看,小心我让大少爷收拾你。”胖鱼抄起手臂,觑他一眼。
“你认识大少爷?”段逢音问。
“废话,我进段宅就是为了当大少奶奶的。”胖鱼哼了哼,脑袋上两只小耳朵也活灵活现地晃动。
段逢音笑起来,“真的?他喜欢你?”
胖鱼卡了壳,他揪着衣袖,哭红了的脸低下去,他咕哝着:“不知道,应该会喜欢吧?反正我就要当大少奶奶。”
段逢音摸摸他脑袋上的小耳朵,“会喜欢的。”
段逢音当然喜欢,并且他明天就要找到段颖鸩,他说他要娶胖鱼。他满心欢喜地推开门,屋子里空无一人。
他笑意敛起,正当要去屏风后寻找时,身后的那扇门,隐隐约约的飘出些哭声。
他猛地转身,疾步走到段颖鸩门前去用力敲着。
剧烈的声响让还在男人身下发抖的胖鱼睁开眼,他意识朦胧,搂住男人的脖子,甜腻地询问:“是谁呀?什么声音?”
段颖鸩抱住他,“没什么,我们继续。”
门被破开,段逢音疯了一样冲进来,鼻腔里涌入些气味,让他几欲站不稳,他走到屏风后。
说要嫁给他的男孩,如今正躺在自己父亲身下,一脸的风情浪荡。
“滚出去。”段颖鸩斥他。
胖鱼揉了揉眼睛,看清了段逢音的脸,他张开嘴,段逢音甚至能看见他肿了的舌头,男孩眼神变得惊惶起来,不停地在两个男人身上打转。
他感受到身上的酸疼后,泪水涌出,他挪动着四肢,要爬出来。
段颖鸩摁住他,声音泛着冷:“跑什么!”
“呜呜呜呜大、大少爷呜呜呜我不是、我不是故意的...你快救救我呜呜呜......”胖鱼朝段逢音张开手臂,带着满身吻痕,求他救自己出去。
段逢音喘出口气,他走上前来,把男孩抱起来。
段颖鸩不甘心,才得到的人就这样被带走,他冷笑一声:“是他主动爬我的床,张着嘴巴勾引我。”
“你以为他真的喜欢你?”
“没人会喜欢一个活不长的废物。”
胖鱼听后,他缩在段逢音怀里,搂住他的脖子,他慌乱地亲着男人的唇瓣,他说:“喜欢的,我喜欢大少爷,我只喜欢你。”
段逢音扯开唇,笑得涩然,他说:“我会娶他,今夜的事,我就当没发生过。”
怀里的人笑起来,在他脑袋靠向男人颈窝时,他看见段逢音身后的男人,满脸戾气。
他怕得厉害。
……
段颖鸩推开门,他拖着脚步走进来,被指痕摸得发糊的镜面上映照出他弯曲下来的身影。
男孩蜷缩在沙发上,双眼紧阖,眼皮薄红,脸蛋上贴着泪,唇瓣殷红肿胀。婚纱逶迤在地,难堪地皱在一团。
钝疼席卷男人的胸腔,喉咙咽下去是疼,刮出来也是疼,让他不得已屏住呼吸,泪液从眼眶里涌出,滴滴答答地砸在吕幸鱼脸上。
他蹲下来,长指拂过吕幸鱼的眉眼,他俯身,吻在男孩的唇瓣上。
作者有话说:
那个孩子,前世不是鱼儿生的哈
第276章 似水情柔(14) 那天的火势
那天的火势不算大可也不算小, 刚燃起来时,宾客们就已经跑出礼堂了。他们站在礼堂外,只见浓烟滚滚, 一股股往外钻出。
他们穿着体统规整, 目光讳莫若深地在空中碰撞。
婚礼当天出了这档子事,这怕不是段逢音找回来了,说不定儿子也想参加老子的婚礼呢, 都是熟人。
他们站在外面, 隔着浓烟, 看见了段颖鸩脚步匆忙,抱着人, 径直上了车。
那日之后, 段颖鸩有大半月没有出门, 外面都在传, 是他刚娶的太太又病了。
吕幸鱼趴在桌上,夏天快到了, 鱼缸里的水都好像浑浊了些。
他目光呆板,玻璃鱼缸放大了他的眼睛, 那两条小鱼游在他有些苍白的脸颊间。他瞳仁在水的映照下极为清澈, 两颊消瘦了些, 眉宇间笼罩着淡淡的郁色。
阿丑的身体日渐丰满,可阿美还是那样瘦弱,挨着鱼鳃的地方,有几块鳞片被剥开, 正在往外冒着血丝。
那几块细小的鳞片就漂浮在水面。
吕幸鱼看了一会儿,抓起鱼食往下扔,刚扔进去, 阿丑便晃着尾巴过来,争先吞食了。阿美受了伤,游得没有它快,可它刚凑近,阿丑就涌过来,用它肥胖的身躯把它给挤开了。
吕幸鱼很生气,他猛地站了起来,手伸到鱼缸里,抓住了阿丑。
阿丑滑溜溜的身体被箍在他掌心,头尾翻腾,扑起的水点打向了男孩脸蛋。他身子僵直在原地,手抓紧了鱼,他低头看着,掌心迸发出一点力气,就一点。
那条鱼却接近窒息般挥动着尾巴,瞪着双阴翳的死鱼眼,目光直直看向前方。
吕幸鱼只觉得掌心格外湿滑,鱼身的水液在掌心的挤动间渗入他指缝里,黏糊,恶心,他如梦惘然,收紧了手心,湿黏,伴有腥味的气息在瞬间涌入他的鼻腔。
红艳艳的鲜血混入水液里,成了漂亮的粉红,正延着男孩的指缝往下滴落,砸进了鱼缸里。
吕幸鱼恍然低头,看见满手的血,他喉头松开,涌出慌乱的气息来,他尖叫一声,扔了那条鱼。
肥胖臃肿的鱼身被捏到变形扭曲,等它落到水里,没过一会儿,竟又欢快地游动起来。
吕幸鱼眼睁睁地看着它张开嘴,吸食着染了自己血液的水,它冲鱼缸外的吕幸鱼摇着尾巴,阴翳木楞的鱼眼里诡异地透出些得意。
段颖鸩离门口还有几步路的距离时,就听见男孩的叫声,他攥紧手心,疾步走了进来。
男孩坐在软凳上,一只手掌心朝上摊开,搭在膝盖面,上面鲜血淋漓。
他快步走过去顿下,拉住他那只手,仔细看着,“怎么这么多血?哪里受伤了?”
吕幸鱼眼神恍惚,目光在空中游移几番才落到男人脸上,段颖鸩眉头拧着,极为关切地注意着他,吕幸鱼抽出手,颤抖着摸上段颖鸩的脸,带着腥味的血蔓延开来,吕幸鱼声音虚弱:“我刚刚差点杀了它。”
男人看了眼鱼缸,那条鱼依旧活蹦乱跳着。
他握住吕幸鱼的手腕,“杀了就杀了,没关系。”
这几日,吕幸鱼的状态一直不好,除了在床上,就是趴在鱼缸前,段颖鸩束手无策,不知道要怎么逗他开心。
吕幸鱼想,如果那个玩家只是一条鱼就好了,那他一定会眼也不眨地杀了它。
明明已经是夏天了,但是吕幸鱼还是那么怕冷,他靠在庭院里的一张躺椅上打着瞌睡。日头很大,胖丫过来好几回了,说把椅子搬到长廊下去,说这个天气会中暑的。
可吕幸鱼只是懒懒散散地翻了个身,声音含糊:“不要,这样暖和。”
“那里太冷了。”
胖丫抿了抿唇,自从婚礼后,男孩就这样病怏怏的。她蹲在吕幸鱼一旁看他,脸蛋都瘦了,刺眼的阳光把他的脸几乎照得透明。
眼前落下一道黑影,胖丫抬头看去,是大管家。
男人眼皮了无生气地垂着,脸色比躺椅上的吕幸鱼看起来还差。
吕幸鱼现在是一头乌黑的短发,衬得他肤色愈发的白。额发有些长了,搭落在眉宇间,他眼皮半阖,脸颊上细小的绒毛都清晰可见,艳红的唇瓣微微张开。
像暮秋时日渐褪色的花,根茎虚弱地弯垂。
他蹲下来,问:“我带你出去?”
吕幸鱼眼皮动了动,慢慢撩起睫毛,他睫毛太长了,男人几乎看不清他的眼神。
“出去?段颖鸩不让我出去。”他打了个哈欠,又闭上眼了。
“你怕他?”管家不动声色地问。
男孩睁开眼,不满道:“谁怕了,你不怕?”
管家忽然牵住他的手,把他从椅子上捞了起来。
柔软的身体一下贴过来,男人有些失神,吕幸鱼都懒得甩开他的手,他仰起头:“我跟你说,要是待会儿他生气,你最好老实点,说你是强迫我出去的。”
管家嗤笑一声,当着胖丫的面把男孩牵走了。
明明自己也想出去,还要装得不在乎。
到了外面,管家也抓着他手腕,吕幸鱼走得慢,男人也放慢了脚步,有意无意地贴在他身旁。
除了刚来到这个世界时,和段逢音一起逛过外,他极少出门。
他手被管家牵着,一双眼里有着刚被放出笼子时的好奇,一路走过去,他眼神便一路巡视过去。
“我想吃那个。”他手腕动了动,另一只手指着前面卖糖葫芦的。
管家带着他走过去,让他挑一串。
吕幸鱼踮着脚,拿了一串,男人正准备付钱,结果吕幸鱼又拿了一串,他动作顿住,让他拿了。
结果吕幸鱼真是不知足,竟拿了五六串,手都快拿不下了,还往管家手里塞。
“你吃得完吗?吃这么多牙不疼?”管家震惊道。
男孩把糖葫芦全塞他手里了,自己手里只握着一串,他张开嘴,咬了一个,发腻的糖衣裹着酸甜的山楂,吕幸鱼吃得眯起眼,他脸上不自觉有了笑,他说:“吃得完啊。”
他边吃边狐疑地看着管家,“你不会是心疼钱吧?”
也不是不可能,毕竟上回让他帮忙去纸钱店里付钱,他都不肯。
管家木然地握着糖葫芦,“我现在哪有手拿钱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