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未卜880
“你年纪小,不懂,眼里揉不得沙子的人是结不了婚的。”
“但我确实也不想跟陈瑞继续了。”
“来吃吧。”
她又像平日里那样,把桌上的东西收拾干净,没事人似的跟他聊天,然后问起了沈钦言。
“你上次也没告诉我怎么跟他认识的,不是朋友的话, 你俩关系怎么这么好?”
关渺觉得粥太烫,随意用筷子搅了搅,说:“没有好。”
“那......”关馨欲言又止,最终什么都没说,自己的生活都一团糟,哪来的资格去管关渺。
可是同性恋,终归不是好事。
她怕关渺被人骗,毕竟那个叫沈钦言的男人,看上去就跟他们不一样。
不知道为什么今天的关馨总是提起沈钦言,关渺确实有些回答不上来,他跟沈钦言不是朋友,也没有到那种恋爱的关系,他们只是距离很近,也不是故意想隐瞒关馨,只是觉得这没有说的必要。
“这个月崽崽要过一周岁生日,到时候我买个蛋糕,咱在家里庆祝下怎么样?”
关渺想了想,说:“好。”
节假日饭店会很忙,关渺比平常提前一个小时到了饭店,但他担心今天没时间照顾羊羊庄园,便在侧门的楼道口提前把两只羊喂了,并且多放了两份饲料,上次做活动赢的的金币有很多,他全都攒了下来打算到时候给钦钦羊买漂亮围兜。
同事今天又不在,上次说要离职,但经理今天点人的时候当着他们的面给李西衡打电话,说他要是今天不来明天就收拾东西走人。
结果下午的时候,同事就浑身是伤、一瘸一拐地来了饭店。
他办了离职,还扣了钱,甚至没有拿到最后一个月工资。
“九月份旷工太多,算了,懒得要。”
他说有个东西落在休息室的柜子里要去拿,说自己实在疼得厉害,叫关渺搀他去一趟。
是块翠绿色的玉坠子,串了根红绳,同事把它挂在脖子上。
“我妈给的,说保平安。”他笑了笑,扯到嘴角的伤口,疼得嘶了声:“平安个屁,我怕是早晚被折腾死。”
“你怎么了?”关渺问。
“没什么,碰见个神经病。”
同事还不忘关心他的恋爱,“跟女朋友还顺利吗?不过我得提醒你,别管是谁都得留个心眼,不然落得我这个下场,有的你后悔。”
他挂着那个玉坠子去了二楼的货梯间,关渺又在那里看见个男人,不知道是不是上次那个,他看不清脸,那人依旧很粗暴地拽着同事的头发将他往货梯里带,同事从始至终都没反抗。
那天十月一,国庆第一天,之后关渺再没见过他。
后来又来了两个新人,休息室的柜子里开始放着别人的东西,关渺不跟他们说话,每次休息只自己捧着手机打开羊羊庄园。
他会模拟那天在家楼下沈钦言亲吻他的样子,用手指提着钦钦羊茂密柔软的身躯,将它往渺渺羊身上靠,然后让两只小羊的脑袋贴在一起。
暧昧的。
缱绻的。
像那天的太阳。
关渺觉得心都变成了滩水。
系统发来提示。
【主人!您和小羊的亲密度又提升啦!可以玩新游戏咯!】
【1.赛跑】 【2.摇铃铛】
关渺哪个都没选,而是让两只小羊在吃饱之后躺在仓库柔软的稻草堆上挨着脑袋睡觉。
......
跟关渺在楼底分别以后,有几天沈钦言没再去见他,他那天临时接了个电话,关于找滑雪场地的事,对于关渺的惩罚大概就是一个出人意料的吻以及暂时的不见面。
关渺学乖了,他会每天定时定点给自己发一日三餐,早饭、午饭、晚饭,配上呆滞的自拍,以此来告诉自己,他每天都有好好吃饭。
他妈最近安静得出奇,对他来说是件好事,甚至沈瑜都不怎么再对他的微信狂轰滥炸。
至于秦仪臻,期间依旧会偶尔在他的手机里塞几条短信,他都置之不理。
他爸从医院休养后在国庆假期回了家,沈钦言回去那天下午是个阴天,风也大,他穿了件薄薄的外套,保姆跟他说沈瑜在房间打游戏,他爸妈应该是在书房,而家里又多出来个陌生的年轻女人。
“你好。”
沈钦言没在意她长相,只从话里行间看出她很腼腆,敖郦不满他这幅态度,冷着脸叫他名字,沈钦言依旧只是简单地朝人点头示意然后便上楼直接走进沈瑜房间。
沈瑜的游戏手柄被人从后边收走,他气得转过身子就要质问,结果看到是他哥便一下子泄气。
“哥......你回来了啊。”
他心里还在对那天沈钦言不给他出头这事耿耿于怀。
“把手柄还我。”
沈钦言把手柄扔了,沈瑜瞪大眼睛,“你干嘛。”
他从地毯上起来,猛地往床上座,两手抱在一起,气势汹汹,但又没什么底气地说:“我放假玩游戏,你也要管。”
沈钦言冷笑:“谁管你。”
“那你这是干嘛?”
“我倒是想问问你,你请关渺吃饭,怎么没说秦仪臻也在。”
沈瑜解释道:“我刚好去医院复查,仪臻哥那天下午休息,他就顺道送我过去了啊,他又没吃午饭,我叫他一起吃个饭怎么了嘛,而且那天还是仪臻哥付的钱。”
沈钦言眼神很深:“你跟他一直有联系。”
沈瑜对他哥的了解说深不深,说浅不浅,但就偏偏就能分辨出他不同语气的不同意思,比如刚刚这句一听就不是个问题,而是答案。
他不敢在他哥面前撒谎,实话说:“是的。”
沈钦言:“楼下的女人是谁?”
沈瑜:“爸爸找来介绍给你的,妈妈说,你今年就得跟人订婚,他们连日子都挑好了,就在你生日。”
沈钦言皮笑肉不笑,深邃的眉眼中间是浓重的怒意,“订婚啊,我这个当事人竟然都不知道。”
沈瑜硬着头皮说:“爸妈不让我告诉你。”
“沈瑜。”
沈瑜心惊肉跳,攥着拳头迟迟不语,最终实在受不了压力,闭着眼全都给说了。
“那个女孩子好像缺钱,我也不知道是爸爸从哪里找来的,反正妈妈说,没背景没家世的女孩子最好,因为能直接领证结婚,说不用走那么多繁琐的流程,哥,我跟妈说了,我让她别逼你,可是她不听,其实,我也是这几天才知道的。”
沈钦言脑子都快炸了,他摁着反复跳动的太阳穴,死死盯着沈瑜:“她是不是见过秦仪臻。”
可能是试探,又可能不是,沈瑜听不出来,他只知道他哥聪明,一下子就猜到了,不过也是,他妈这么多年虽然一直强迫他哥相亲,但没有哪次这样先斩后奏。
“说话!”
“是!”
沈瑜红了眼睛:“你也别逼我了,我有什么办法!你不想结婚,反正、反正拒绝就好了啊,你凶我干什么?你今天凶我,那天在餐馆也凶我,哥,我明明没有做错事了,你干嘛这样。”
“你没有做错事?你觉得你没有做错事?”沈钦言反问。
沈瑜咬着嘴巴,他怕极了沈钦言这幅样子,压迫得他快要喘不上气。
“我除了三年前不小心把你跟仪臻哥恋爱的事告诉妈妈,我哪里还做错了?我已经很努力在弥补了,你为什么还要生我的气。”
他委屈极了,边哭边说:“你为了关渺说我欠教育,你护着外人不替我说话,还是说,你......你......”
“我什么?”沈钦言绷着脸,强迫他说下去。
“你......你喜欢关渺......”沈瑜不确定,泪眼模糊:“......你上次说你有喜欢的人,难道不是仪臻哥吗?”
沈钦言快被他这个愚蠢至极的弟弟气笑了。
“我跟他分开三年了,你觉得我还喜欢他。”
“可是他想挽回你。”
“沈瑜,你聪明点,被爸妈宠得脑子都不正常了吗?”
沈瑜又开始掉泪,憋着嘴一声不坑,俩人从小到大就没吵过架,基本都是沈瑜单方面被教育,这回嗓门大到被敖郦听见,直接从外面把门推开。
“你们吵什么!”
沈瑜见着他妈眼泪簌簌掉,敖郦吸口气,捋了下耳边垂落的发丝,看向沈钦言,不管三七二十一就骂:“不正常的是你!沈钦言,你为了秦仪臻到底要变成什么样子!”
沈钦言有股窒息感,耳鸣声充斥着耳膜,当年他妈不理解他跟秦仪臻在一起,就跟现在不理解他早就跟秦仪臻分开一样。
他们两个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她好像完全听不懂。
她只想自己变成一个喜欢女人的正常人,结婚生子,同性恋说出去丢人,她接受不了。
从回家到现在踏出大门前后总共不到一个小时,沈钦言在沙发边的角落里看见那个女人好奇地睁着眼睛四处张望。
他一步步走过去,女人直觉他身上似乎带着某种不易靠近的气息往后缩。
“他们没有告诉你,我喜欢男人。”沈钦言说:“我不跟女人结婚。”
女人半张着嘴,“那个,确实没说,不过我也不是很在意,我需要钱,他们给我钱。”
“他们不会给你钱。”
“他们骗我?”女人不可置信道。
“我给你钱,你走吧。”
坐进车里,沈钦言踩着油门片刻不停地离开这里,不知道往哪开,随便找个地方把车停好,打开车窗点了根烟。
天很阴,风越来越大,烟抽到一半,沈钦言把手机打开,对着关渺发来的微信上下翻了翻,视线停在他这几天发的自拍上。
许久。
手机在震,弹出一条微信出来。
关渺:【沈钦言,这个月十五号,我外甥生日,请你吃饭,我做给你吃。】
他学会了发表情。
关渺:【^^】
沈钦言夹着烟的指尖一动不动,搭在车窗任由烟灰掉落。
关渺:【我厨艺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