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鲜虾堡
太多记忆堆积,思绪纷纷扰扰,吵嚷成乱糟糟的模样。
傅闻枝不知道江昼想做什么。
他不想知道,也不想回应。
懦弱也好,回避型人格也罢。
他只想远远逃开,只想不再受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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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溪哭唧唧地和家里打完电话,一边拿纸巾擦眼泪一边慢慢从阳台走出来,却听见卧室里传来哭声。
他赶紧坐到傅闻枝身边,伸手拍了拍对方的肩膀,安慰道:“哭出来就好了,没事的,咱们都还好好活着呢。”
傅闻枝用手背抹着眼泪,眼尾通红一片,慢慢收敛着悲伤的情绪。
黎溪瞧了会儿他的脸色,试探着问:“江昼的伤严重吗?”
黎溪刚刚实在是被吓着了,连医院都没跟着去,直接回了家,也不知道后来发生了什么事。
傅闻枝听见黎溪这么问,神色有些怔然,只简单说了句:“应该还好。”
“那你哭成这样?”黎溪抽出一张纸巾递给傅闻枝,“我还以为……”
傅闻枝没有接纸巾,缓慢睁大眼睛,有些愣怔地看着黎溪。
黎溪被这样看着有些不大自在,伸手在傅闻枝眼前晃了下:“怎么了?干嘛看着我发呆啊?”
傅闻枝抿了下唇,望着黎溪的眼睛,忽然问道:“黎溪,你说江昼他出现在那间超市会是偶然吗?”
第109章 伤上加伤
黎溪稍稍慌了神,很快又反应过来,神态自若解释道:“应该只是巧合吧,你也知道的,我有事没事就爱发朋友圈……”
“啊?”傅闻枝闻言一愣,拿出手机翻了翻黎溪的朋友圈。
果然翻到了黎溪的对镜自拍,还配文:准备和枝枝宝贝去C超市血拼啦~
他的朋友圈甚至附带定位……
傅闻枝有些无言以对,沉默地接过纸巾慢慢擦干眼泪,低低说了声:“原来是这样。”
黎溪面上不显,心里缓缓舒了口气,伸手捏了下傅闻枝的脸颊:“没事的。”
傅闻枝看起来仍有些失魂落魄,回应的表情也很勉强。
“你先去洗个热水澡放松下吧,”黎溪有些心疼,劝道,“我刚刚回来也是这样的,洗完热水澡吃过东西和家里人报过平安就好一些了。”
傅闻枝轻轻“嗯”了声。
可他早已经没有家人了。
再多的痛苦,也只能靠自己消化。
他勉为其难地笑了笑,听从黎溪的劝告,先去洗澡了。
***
黎溪见傅闻枝洗完澡出来,立刻伸手递过去一瓶热牛奶:“喝点热的暖暖胃。”
傅闻枝呐呐接过:“谢谢你啊,黎溪。”
掌心拢着牛奶瓶的温热,心安许多。
“枝枝宝贝,我和你说个事哈,”黎溪瞧了瞧傅闻枝好了许多的脸色,缓缓开口,“我妈刚刚在电话里和我说,希望我能早点回国陪陪他们。”
其实博士毕业那一年黎溪就有回国打算,若不是当时江昼联系过来让他帮忙,他早就……
“你决定好了吗?”傅闻枝的目光慢慢凝聚在黎溪脸上,问,“打算什么时候回去啊?”
黎溪转了转眼睛,说:“等工作上的事交接完,差不多就该动身了。”
傅闻枝慢慢握紧牛奶瓶,兀自垂眸道:“其实我也有点想回去了……”
黎溪惊讶道:“诶?”
傅闻枝眉梢微动:“我的病情稳定很多了,而且回国也可以继续接受治疗,奖金还有好多没用完呢,治疗费用也有着落,也不是非要继续留在这边的……”
黎溪刚才的话提点了他。
傅闻枝至少还有爸妈留下的房子,也是时候该回去看看了,或者说落叶归根……
“那你打算什么时候回国啊?”黎溪歪了歪头,问,“回去之后打算待哪里呢?”
傅闻枝的表情有一瞬间的迷茫。
对上黎溪的视线后,他慢慢咬了下嘴唇,却并没有回答。
似是看出了傅闻枝的为难,黎溪没有追问,反手摸了摸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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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溪倒也没忘记和江昼说一声,就是不知道江昼有没有睡醒。
黎溪:【他好像有回国的打算。】
黎溪:【至于回哪里,他没告诉我。】
过了许久,江昼都没回复。
黎溪想了想,又发了条过去:【我也要回国了,这是我最后一次帮忙了,以后你自己多努力吧。】
黎溪已经打定主意,回国进自家公司帮忙躺平啃老……
江昼的钱他真不想拿了。
烫手。
***
江昼很快醒转过来,只看到一堆糟糕透顶的消息。
他的脸色阴沉一片。
助理像只小鹌鹑,缩着一旁不敢出声。
“把他的钱重新转回去。”江昼冷淡吩咐。
助理低头应了声:“好。”
江昼整晚没睡,足足生了一夜闷气。
直到收到傅闻枝让人送来的鲜花,他的心情才稍稍好转一些。
没过多久,助理又支支吾吾告诉他:“boss,傅先生又把钱转过来了,您看……”
江昼眼眸微沉:“双倍转回去。”
助理只得照做。
看了一眼助理走远的身影,江昼拿过手机,翻到傅闻枝的新号码,拨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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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闻枝请了三天假。
出了这种事,他没办法瞬间调整好心情去上班,只想躲起来好好休息。
这几天也刚好想想辞职的事,写一写离职邮件。
黎溪倒是风风火火的,已经递交了辞职报告,一大早就去公司收拾东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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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闻枝蜷缩在被窝里,半梦半醒间被电话震动声吵醒了。
第一通他没有接,还以为是骚扰电话。
对面打了第二遍,第三遍……越是这样执着,他越不想接。
直到收到转账信息,傅闻枝才意识到不对劲。
给他打电话的人,应该是……江昼?
傅闻枝慢慢咬了下唇,盯着屏幕上闪烁的号码,终是接了起来。
电话接通,彼此沉默,安静到仿佛只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傅闻枝缓缓松开咬紧的下唇,收敛心情,先开了口:“江昼?”
江昼的语气没什么起伏:“无论你转多少次,我都会转双倍还给你。”
傅闻枝不明白,为什么江昼非要这样为难他,明明收下钱就好,就可以两清了。
傅闻枝又开始不安地咬着下唇,语气艰涩:“你到底怎样才肯收下?”
江昼沉默几秒,兀自垂下漆黑眼睫,平静开口:“除非你来病房里亲自还给我。”
冷清的嗓音偏偏在亲自二字上加重了语气。
傅闻枝慢慢攥紧手心,指甲抵在掌心的位置,划过皮肤。
半晌后,傅闻枝渐渐松弛绷紧的肩颈,很轻很淡地说了声:“你爱要不要。”
说完,他便狠狠挂断了电话,并把江昼的号码拉黑了。
不收就不收,还省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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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昼侧身伫立在窗前,口腔里溢满薄荷糖的冰凉,脚边还躺着摔碎屏幕的可怜手机。
若有似无的烟瘾丝丝缕缕漫上来,都被强行压了下去。
戒烟这么久了,明明早该习惯的。
江昼低下头,又往嘴里塞了一颗薄荷糖。
他抬头看了眼阴沉沉的天空,捡起手机转身便走。
***
生了一肚子闷气,傅闻枝的回笼觉也没有睡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