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火(冻感超人) 第62章

作者:冻感超人 标签: 边缘恋歌 狗血 近代现代

相如澜轻轻蹙起眉。

他比闻铮大十五岁,社会地位更是比闻铮高出一大截,阅历见识也比闻铮深厚许多,两人之间,他是那个更该负起责任,也更该克制住自己的那个人。

但是……

相如澜手指转着钢笔,心底火烧一般。

相如澜把文诗叫进办公室。

“中午替我点一份简餐,帮闻铮也点一份,你送到画室,提醒他注意休息。”

“好的。”

“等等——”

文诗刚要转身出办公室,又被相如澜叫住,她回过脸,便见她老板的脸颊浮着仿佛病态般的红晕,“你把两份餐都送到我这里,我正好有点事上去找他谈谈。”

拿着两人份餐食的纸袋进入电梯,相如澜胸膛起伏,脸上热意控制不住地上涌。

要说克制,在事情发生之前,他已经尽力克制过了。

感情来了,他没有办法,闻铮也没有办法,要他们视而不见,假装若无其事,后果就是那天在画室里的那样。

既然事情已经发生了,他再往后退,摆出一副后悔莫及的姿态来,岂不是对闻铮,也对自己更不负责?

堵不如疏,还不如就这样自自然然、大大方方地日常交往。

要面临的困难和问题不会因为逃避而消失,到底该怎么办,两个人也可以一起商量沟通。

电梯上行短短十几秒,相如澜始终在口罩里抿着唇,尽力压制自己面上的热度。

画室门锁着,相如澜伸手输入密码,还没输完,里面门就开了。

四目相对,两个人都笑了起来。

闻铮的笑容带着几分紧张后的轻松,“我听到电梯上来的声音。”

相如澜轻声说:“你就知道是我了?说不定是文诗呢。”

闻铮笑着,说:“我想是你。”

相如澜扭了下脸,笑意从眼角眉梢泄露,重又看向闻铮,晃了晃了手里的纸袋,“今天我请你。”

画室门关上,两人并肩靠墙坐着,一起吃三明治,相如澜放松地把双腿伸直,看向自己的鞋尖。

“闻铮,上次我跟你说过,我们之间不能传出任何绯闻,我们的事,不能让第三个人知道。”

闻铮转过脸,相如澜正在咀嚼,脸颊鼓起一块,一动一动的。

“如果因为我们之间的事,影响到你的艺术生命,我不会原谅自己。”

相如澜语气冷静得近乎冷酷,和那个因情感而冲动的他简直判若两人。

在这种时候,说这样的话,他真的是很扫兴的人吧?

未来,他也许还会说更多扫兴的话,做更多扫兴的事。

他们之间原本什么都不该发生,哪怕发生了,也见不得光。

“所以,我希望、我希望……”

相如澜有些难以启齿地垂下脸,他现在等于是在要求这个二十刚出头,前途无量,天才的年轻男孩做他的地下情人……

“好。”

耳边轻轻的一声,相如澜抬起脸,闻铮正看着他,眼神毫无阴霾,甚至隐隐带着笑意。

相如澜心情也跟着放松了一点,“你知道我要说什么,你就说好。”

闻铮说:“我知道。”

看着闻铮的眼睛,相如澜眼睛不由泛酸,他轻声:“你为什么总是这么容易满足?”

闻铮笑了笑,他笑得很浅,只是眼底一点光亮掠过,“也不是那么容易满足的。”

相如澜的面颊在闻铮的注视下悄然浮上一层薄薄的绯色,心脏一下跳得飞快,像情窦初开的青春期,慌乱又害羞,也许闻铮没别的意思,相如澜低下头,继续吃他那个青瓜三明治。

闻铮也收回了视线,安静而空旷的画室里,只有两人默默咀嚼的声音,还有不知道是谁剧烈的心跳。

咽下最后一口,相如澜手揉起包裹三明治的防油纸,纸沙沙作响,他低声:“等我下班再见。”

他说完,站起身,都不敢看闻铮的表情,逃也似的跑出了画室。

进电梯,相如澜看到自己被映出的脸,手掌按住额头,他都活到这个岁数了,为什么还总是像个毛头小子?

回到办公室,相如澜投入工作,才慢慢平复了心情。

下班时间到,文诗来问过好,相如澜神色如常地批准她下班,等文诗一把办公室门关上,胸膛里那颗心脏就蠢蠢欲动起来。

一整个下午,相如澜都精神高度集中,他不得不集中,走偏一点,可能心就乱了。

现在,整个海潮正在慢慢进入休眠,楼上楼下,下班的动静逐渐平息,相如澜知道,员工们都走了。

相如澜看着关闭的办公室门,手指惯性地摩挲着他最常用的那支钢笔。

“咚咚——”

办公室门被轻轻敲响,相如澜喉咙忽然发干,他压沉了声,“进。”

门被推开,视线对上的一瞬,相如澜攥紧了手中的钢笔。

相如澜这间办公室很大,大到足以开一次小型展览,他的审美取向就是这样,极度的简单与空旷,会令他觉得舒展。

这么大的办公室,只不过是多进来一个闻铮,却忽然变得狭小起来,仿佛有无形的空间正从四面八方朝着他们压缩,把他们挤压到了一起。

闻铮一步步向着他走来,相如澜能感觉到周围的空气密度也在一点点变得厚重。

相如澜没有高傲地只坐在那里等,他叫他来的,他放下钢笔,从椅子上站起来,脸上带着决绝的羞涩,绕开办公桌,迎了上去。

他们又抱在了一起。

只隔着一层薄薄的衣料,紧紧地互相贴着,心跳是快的,躯体是烫的。

相如澜靠在闻铮的胸膛上,天旋地转地呼着热气。

闻铮的手臂绕过他的腰,手掌虚虚地搭在他的后腰中间,他的手太大了,几乎盖住那段弧线。

相如澜发麻地颤,不知道自己是想让他把手拿开,还是想让他痛痛快快用力地把自己按住。

闻铮低着头,鼻尖贴着相如澜的鬓角,相如澜的发丝间有股浅淡的香气,混合着主人特有的气味,他把鼻梁按在发上,深深地嗅。

他每一次嗅闻,都能引起相如澜一下轻轻的颤抖,他们今天抱得实在太紧了,紧到没有一丝缝隙,能敏锐地察觉到到对方的任何反应。

相如澜感觉到了,就在他腰腹前,他顿时脸红得发烫,薄薄的丹凤眼略有些失措地抬起,闻铮也正看着他,眼中带着压抑的火花。

“我感冒了……”相如澜干涩地说。

“没关系。”闻铮的声音同样很涩,像是喉咙里缺少唾液的润滑。

真的没关系吗?

相如澜看着闻铮丰润的唇,他还记得,那一次,他是如何被这双唇狂热地吻。

相如澜像是受到蛊惑般微微打开唇,他那一点点迟疑的动摇悉数落在闻铮眼里。

他的老师,比他整整年长十五岁,却时常表现得清纯又害羞,那种单纯完全发自内心,他是个极度纯粹的人,简单得就像孩提时代午后的梦,闻铮在梦里都做不到这样的梦。

闻铮凝视着相如澜酡红的脸,低头吻了上去。

唇舌接触,相如澜轻轻‘嗯’了一声,好像吃到糖的小孩,那样满足的喟叹。

吻是甜的。

湿润滑腻地搅动,那样的亲密无间,你来我往地融合,互相毫不在意地吞咽,相如澜又丢掉了理智,他贴着闻铮的嘴唇,轻轻咬了一下,如他所想,丰润而弹性,带着肉-欲的质感。

下一刻,原本松松盖在他后腰的手臂忽然猛地按住了他,严丝合缝的两人挤压地贴紧,那一下摩擦,两个人都重重地颤了颤,相如澜喉咙里发出一声惊慌而缠绵的轻哼。

四目相对,相如澜的眼皮被脸上温度烫得粉了,像是饱熟的果将欲破皮,闻铮那双黑沉的大眼睛里倒映出他热气蒸腾,有些慌乱的面颊。

“对不起,老师。”

闻铮声音嘶哑,手掌微微松了力道,人也向后撤了撤。

相如澜人刚才都被他一下有些抱起来了,脚后跟站回地面,这才垂下眼,低声说:“没事。”

两人上半身仍然抱在一起,腰部以下却是欲盖弥彰地互相拉开了一点距离。

相如澜还可以,几个呼吸之间,慢慢冷静平复下来,余光谨慎地瞥了一眼,他脸红了红,抬眼看向闻铮,轻抿着唇,“我办公室有洗手间。”

闻铮摇头,“再等一会儿就好了。”

相如澜心里很乱。

他不是重欲的人。

也许是跟江檀在一起的时候,江檀对比出了他的冷淡。

他大概也只是个普通人。

空窗期久了,自然也会有欲望。

现在的反应应该是正常的。

只是不知道闻铮……他比他整整小十五岁,二十岁出头的年纪……相如澜不敢再往下想,他低着头余光又去瞥,发现闻铮还没平静下来。

相如澜心想自己实在太不矜持了,刚才为什么要去咬闻铮的嘴唇呢?

相如澜深深地低着头,不知过了多久,额头被柔软地轻轻碰了一下,相如澜抬眼,闻铮很温柔地看着他,“老师,晚上想吃什么?”

相如澜轻抿着唇,嘴角上扬,“你呢,你想吃什么?”

“我都可以。”

“跟中午一样点个简餐外卖,就在办公室里吃,好不好?”

相如澜脸上又有些泛热,他想跟闻铮在私密安全的地方多相处一会儿,他没说出来,他想闻铮应该会理解他的意思。

闻铮对着他弯了下眼,点头,“好。”

相如澜也情不自禁地笑了笑。

外面夜色如水,办公室的灯关了,月光透过落地窗户,玻璃泛着幽幽的蓝紫色彩,自然光的美好胜过一切人工创造。

相如澜和闻铮并肩坐在沙发上,他举起自己的左手,“为什么会想画我的手?”

“第一次跟老师见面的时候,就想画了。”

相如澜扭过脸,他的眼睛已经完全适应了黑暗,能清晰地看到闻铮的面部轮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