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火(冻感超人) 第42章

作者:冻感超人 标签: 边缘恋歌 狗血 近代现代

“为什么?”

闻铮向前,“只是画画。”

相如澜没动,他说不出拒绝的话,能被人那样攫取灵魂般画在画上,变成永恒的作品,对他而言是这世上最大的诱惑。

可正是因为闻铮那样画出他的灵魂,这比任何身体上的接触都更私密……那样,是不行的。

心底里有个小小的声音。

他已经跟江檀分手,他现在是自由的,他可以做出任何选择。

可那声音实在太小了。

有个更大更明确的声音冷冰冰地告诉他。

你在与江檀还未分手时,就对面前的男孩产生了不该有的心动,你对他的心动是有原罪的。

假如,他真的选择接受这年轻的诱惑,对江檀来说,就是背叛与伤害。

相如澜手臂一点点往回抽,闻铮托着那束花,他不能动,动一点就是越界。

“回去吧,我给你叫车。”

闻铮摇头,“不用。”

他抱着花转身,向着门口走了两步,停下又回头。

办公室昏暗的灯光下,相如澜双臂紧紧交叉,头深深低垂着,他的影子纤细拉长,孤独地映在地面。

轻轻沙的一声响,是花落在地上的声音。

相如澜听到了脚步声,他一动不动,两条手臂从身后抱上来时,他没有闪躲,背脊碰到闻铮结实蓬勃的胸膛,他甚至隐隐颤巍巍地吸了口气,像是一整晚都在等待这个拥抱。

“老师。”

闻铮声音很轻,吸着气,带着某种叹息般的喟叹,手臂却是那样强健有力,他身上的味道清新隽永,青涩的气息。

相如澜抬手抓住他的衣袖,手指颤抖着想要将这条手臂扯离,却在触碰到的一瞬间,转过身,无可救药地一头撞入这有罪的怀抱。

第31章

办公室里寂静无比,相如澜低着头,躲避着头顶的灯光,闻铮看出了他的意图,上身微微前倾,遮住了光。

避开了光,相如澜面前昏暗一片,只有闻铮身上的气息那样鲜明,混合着他自己的,如在跳一支静默的双人舞,心跳代替舞步。

闻铮的手臂松松地搂着他,不敢太用力,仿佛他比那束花更脆弱。

相如澜随时都可以挣脱,但他不但没有,反而将面颊轻轻地贴在闻铮的胸膛上,他们从来没有靠得这样近过,闻铮的胸膛,蓬勃而结实,那么陌生,散发着年轻男性特有的气息。

荷尔蒙在身体里鼓噪,相如澜克制着没有发抖。

闻铮低着头,呼吸就喷洒在相如澜额头,轻的、热的,一呼一吸,吹动相如澜鬓角的碎发。

相如澜紧紧闭着眼睛,逃避似的躲在他的怀里,鼻腔封闭地屏着呼吸,几乎快要呻吟。

他们谁也没有动,谁也没有说话,谁也不舍得放手,都沉溺在这个深夜的拥抱中,因不知还有没有勇气再抱一回。

到后头,相如澜衬衣都热了,全是闻铮的气息,额头也渗出了汗,他慢慢仰头,对上闻铮的眼睛,“去吃饭吧。”

两人走出画廊,闻铮将外套脱给相如澜,相如澜推拒,夜风出来,闻铮仍是默默地把衣服披上他的肩膀。

衣服残留体温与气味,相如澜手掌拉了下衣领,“这套西服是意大利定制,威廉下大本钱,你实在辜负他。”

闻铮:“我可以从其他方面弥补,但是签约不行。”

“怎么那么死心眼。”相如澜语气当中有着不易察觉的嗔怪。

闻铮微笑,那双忧郁的大眼睛里今夜满是快乐的光芒。

闻铮坚持请客。

相如澜怜爱地看着他付钱,像看青春期的男孩,在喜欢的人面前故意摩挲刚长出来的、绒毛似的胡须,笨拙地想彰显自己的成熟。

“得了新人奖,开心吗?”相如澜问他。

闻铮点头,露出笑容,他左侧有一颗小小的尖牙,相如澜才发现,“开心。”

“威廉想跟你签约,你怎么没跟我们提过?”

“我拒绝了。”

“拒绝了就不提了?你说出来,可以在我们面前抬抬自己的身价,拿更好的合约。”

闻铮笑,“老师不会欺负我。”

相如澜心头涌上一点酸味的甜,闻铮在他面前几乎是透明的。

最终,花还是留下了。

相如澜抱着它上了车,把它放在副驾驶。

闻铮站在车旁,目光一直看着他。

相如澜按下车窗,“快回去吧,好好休息,倒倒时差。”

闻铮点头。

相如澜车开出去,一直开到拐角,才不见闻铮身影。

鸢尾无香,相如澜抱进屋内,身上仿佛还残留着今夜拥抱的余温。

他抱着花,竟情不自禁地在客厅旋转,长发飞散若舞者。

年轻的时候,所有钱全都省给艺术,没有闲钱搞这种青春浪漫,江檀承诺,等他们发达了,要每天每天给他买花。

后来有段时间,果真不停给他买花,每日都有送花小弟带着花来。

相如澜告饶,这才罢休。

过了那一阵,老夫老夫,就不再送什么鲜花礼物了。

相如澜也不期待,他现在如果喜欢,什么自己都买得起。

可为什么,今夜这一束鸢尾能给他带来这么巨大的快乐?

相如澜抱着花在沙发上躺下,竟然一点也不觉得累。

往日疲倦一扫而空。

闻铮又是怎么想的呢?

他现在是否和他一样愉快?

还是心中背上巨大的道德负担?

他是不是该跟他说明白,他的确已跟江檀提了分手?

相如澜心乱了。

他忽然一个鲤鱼打挺,摸出电话打给潘辰。

潘辰接了电话,立刻怪叫,“有情况是不是?”

相如澜笑:“为什么这么说?”

“我这段时间一直充当你的情感导师,深更半夜,午夜凶铃,绝对有事,快讲。”

潘辰一副八卦态势,让相如澜心情轻松许多,他说:“他回来了。”

“哎呀,好肉麻的语气,他,他是谁?”

“别闹了。”

“哈哈,好吧,他回来了,然后呢?”

“他送我花。”

“相如澜,你几岁了?送花这么老土,也值得你春心荡漾?”

“不单是花,”相如澜侧过身抚摸蓝紫色花瓣,叹息,“他是真心的。”

“真心的确难得,不过难道江大画家就是假意?”

相如澜指尖顿住,“你总能抓住要害。”

“别羡慕,被渣出来的。”

“我现在这样算不算渣?”

“一只脚刚踏进去,算入门吧。”

相如澜笑,除了负罪感,还有另一种油然而生的愉悦,难道做坏人真的会比较快乐?

“你现在是不是烦恼该选谁?”

“也不是。”

“哼,我问你,两人同时掉河里,你救谁?”

相如澜失笑,“到底谁老土?”

潘辰哈哈大笑,“经典咏流传,快回答,认真点。”

相如澜思索良久,然后,他得出个结论,有些灰心地低声说:“江檀。”

“啧啧啧,真替小古董伤怀。”

相如澜内心那一点甜被压了下去,语气低落:“我不该接受他的拥抱。”

“嗯?你们还抱啦?”

相如澜说漏嘴,只好承认,“只是一时冲动。”

“冲动着冲动着就滚床单啦。”

相如澜面红,“别胡说了。”

“哦,不好意思,忘了,你还在为前男友守贞。”

相如澜无言,但的确被潘辰一番话说得清醒了许多,“谢谢你,潘辰,我心里清爽多了。”

“要不要我给你一个终极建议来帮你做选择?”

“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