狄俄尼索斯的假期 第45章

作者:预告有雨 标签: 近代现代

傅行止不理会他,作势松开手臂,问时安:“我管你太严了?”

时安自觉抓住他胳膊,紧紧扣住自己,“再严一点也可以。”

道具组的工作人员不小心弄破了一只玻璃杯,被碎片扎到手心,时安冲过去帮忙,告诉他:“这种杯子的杯壁太薄,拿的时候不能太用力。”

Rowan目不斜视地走向出口,经过傅行止身边,轻声说道:“越是想抓住,越容易捏碎呢。”

回家路上,车厢里格外安静,时安转过脸,驾驶座上傅行止紧紧皱着眉头,像是在纠结什么事。

从他开始录制节目,傅行止就成了他的经纪人兼司机、管家,每天车接车送如影随形,但他们私下相处的时间反倒不如之前多,不是在佰时安被一群客人围着问东问西,就是演播厅台前幕后泾渭分明。

“你累不累?下个路口停一下,换我来开吧。”

傅行止看看导航,路上红红黄黄拥堵不断,“从你家回我家还要十公里,每天开来开去确实好累。”

其实时安还蛮喜欢和傅行止在车里的时间,尤其是回程,是最近难得没有压力的时刻。他难免失落,“我可以送完你再回家。”

“好啊,等下你自己开回去。”

到达目的地后时安下车和傅行止换座位,蔫蔫摸了摸傅行止的手,“那我走了,你早点休息。”

说完他要往车里钻,傅行止握住他手腕,神情不悦,“因为今天没有先送你,你对我甩脸色?”

时安深觉冤枉,“我没有。”

傅行止欺身把他压在车上,驾驶座的门砰一声合上,“那你什么态度?我送你回家的时候,分开之前都做什么?”

时安想了想,捧住他的脸亲了一下。

“位置不对。”

重亲。

“力道不对。”

再来。

“情绪不到位。”

时安终于反应过来,在他腰间用力捏了一下,“你是不是在耍我!”

“没有。”傅行止假装痛倒,下巴搁在他肩上,“我是真的不想接送你了。时安,搬来和我一起住吧。”

时安收起车钥匙,努力压下嘴角,“我要考虑考虑。”

傅行止转身就走,“那你想好联系我。”

时安追上去,“你再争取争取,说不定我考虑得能快点呢。”

傅行止随手摁下电梯键,“限时三秒,逾期不候。三……”

“我答应了!”时安生怕他反悔,“我答应了哦。”

叮,电梯门敞开,他被傅行止揽着腰拽进去,灼热气息扑在他耳边。

“下次再单独和Rowan聊天,就不许你进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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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三期节目的播出反响不错,一档调酒节目竟然靠颜值出圈了,Rowan粉丝从第一期开始就在社媒各个网络疯狂传播舔屏切片,万岭、Ling和时安人气一路飙升,佰和地酒中间的街道成了块风水福地。

大师赛拉开序幕,录节目的时间变得更长,现场调酒时间延长到六个小时,选手们前一天还要自行采购材料,中间一晚就住在集体宿舍,将近三十六小时都暴露在镜头下,神经更加紧张。

大师赛第一轮的题目是萨泽拉克变体。萨泽拉克被很多人认为是世界上第一款鸡尾酒,在白兰地或黑麦威士忌中加入树胶糖浆、佩肖苦精,最后倒入苦艾酒洗过的杯子,甜美,柔和,融合了复杂而令人愉悦的香气。

时安呈上的作品名为“新奥尔良的早餐”,最先勾住人眼球的是这杯鸡尾酒的装饰,一根竹签上串着三个洒满糖霜的迷你小饼。

Rowan转了转签子,“这是炸糕吗?”

“是贝奈特饼。”时安解释:“一种无孔甜甜圈,是新奥尔良人的早餐标配。”

小田老师率先试饮:“没错,里面还有菊苣咖啡的味道,也是新奥尔良的特色。”

时安保留了原配方的黑麦威士忌支撑骨架,甜味剂换成了低温熬煮的菊苣蜂蜜糖浆,洗杯的苦艾酒中加入了十毫升冷萃咖啡。“希望大家能像享受新奥尔良的早晨一样,享用这杯酒。”

从第一期起,时安身上就带着“网红酒吧老板”的标签,预选赛和复活赛都低空飞过,讨论度高,争议也大。网络上喜欢的人夸他真诚,讨厌的人说他装纯,在评委中间,时安的作品口碑也向来是两极分化。

这次也不例外。

Rowan一如既往地表达了对这杯酒的喜爱,小田老师也给了高分,“你比预选赛有很大的进步,菊苣和咖啡的苦被蜂蜜托住,贝奈特的酥脆和甜粉是点睛之笔。”

金老师则认为菊苣咖啡的气味喧宾夺主,Carol更是直言不讳:“太甜了,完全不像萨泽拉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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巧合的是Ling的作品同样用到了菊苣咖啡,不过他的思路和时安完全不同,混合菊苣咖啡与白兰地进行奶洗,苦艾酒与咖啡在洗杯之前都做了雾化处理。

这杯“修道院晨祷”比时安的“新奥尔良的早餐”获得了更高分数。金老师在赛后评价里更是直接说:“创作不能粗暴堆砌,而要溶解重构。每一处调整都为口感和风味服务,这才是我们该做的,而不是炸面饼。”

“佰”和“地酒”开在对面,难免时时被人拎出来对比。时安可以想象到节目播出后,网上一定又会有人嘲讽他比不上Ling。

万岭拍拍他的肩,“你已经做得很好了,看看我,直接出局。”他这轮用白酒配桂花蜜重构萨泽拉克,被金老师猛烈炮轰。

时安反过来安慰他:“没关系,下场结束后会有复活赛。”

大师赛的赛制是场场有淘汰,两场一复活。万岭不置可否,指指远处的傅行止,他又在和Ling聊天,“哎,那人挂个家属工作证,天天在会场周围晃悠,到底来找你俩谁的?昨晚我们宿舍打赌,他到底是谁的家属。”

傅行止看见时安,立刻抛下Ling走过来。时安挽住他的胳膊,用实际行动回答万岭“我的”。他情绪不高,“我想回家了。”

傅行止揽住他的腰,“好,我们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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基本收完比赛的情节点就该结局啦

第57章 一家之主

说是回家,傅行止却先拉着时安去了商场。

他把时安从日料店门口拉走,“乖,刺身留到比赛结束后再吃。”带他去旁边的淮扬菜馆吃软兜长鱼。

Melody说得不错,这段时间傅行止的确像陪考的家长一样,事事小心,生冷食物不许吃,十二点前必须睡,节目录制期间时安只去了店里一次,上岗四小时就被他抓走。

桂花糯米藕和水晶肴肉刚端上桌,热菜还没来得及上,王翅膀的电话打过来。

“太欺负人了!Ling今晚来地酒了,他现场调那个什么辣椒酱鸡尾酒,把我们的客人都勾引走了!”

陈则初在旁边吆喝:“老板你也来啊!正好教教我那什么‘七月下雪’,等你们再去录节目我连着卖一周,卷死对面!”

一块糯米藕落进时安餐盘,时安和傅行止的筷子打了架:“去一下也行……”

隔着电话,王翅膀有如长了透视眼,“老板你硬气点!让老傅知道谁是真正的一店之主!”

“我吃完饭就回去!”

话音刚落,藕片被傅行止夹回去,时安眼疾嘴快咬住,边嚼边含含糊糊问他:“行吗?”

“好啊。”傅行止用筷子尖点点他嘴唇,“那就只能明天再去买搬家用的东西了。”

四十分钟后,傅行止和时安站在家居用品店门口。他们在里面买了拖鞋和毛巾,接着去楼下看睡衣。

时安对一件小丑鱼满印花睡衣爱不释手,傅行止用一分钟时间接受那根鱼宛如变质香蕉般的造型、暴突的眼球以及在红色大裤衩里分叉的尾巴,却还是在看到侧边的立体鱼鳍花边后瞬间破防。

他不动声色地把一件宝蓝色滚边的鼠尾草绿翻领上衣挂到最前排,时安对他的暗示浑然不觉,拎着他的天选睡衣叫来店员,“麻烦帮我包起来!”

店员耳聪目明,一眼就看到了傅行止拎着的半截真丝衣袖,“这位先生眼光真好,这是我们店里在售品质最高的一款,二十姆米桑蚕丝,领口和袖口的滚边都是老师傅一针一线手工缝制的,和外面那些机器的不一样哦。”她接过时安手里的衣架,“您要不要再试一下?”

“不用了。”时安丝毫没有被打动,店员的圆眼珠在两人中间转了个来回,迈着小碎步去里间拿出一套同款烟粉色,“这款和先生手上的是情侣款,两套可以打99折哦。”

时安犹豫了,傅行止当机立断,“两套,谢谢。”

“好的,都要什么码数?”

时安看着那套粉色睡衣,“只有这两个颜色吗?”

“我穿粉色。”傅行止微笑着张开打包袋,“绿色拿他的码。”

“得嘞。”店员利落地扫了商品标签,那件丑鱼睡衣堆在柜台上,“那这件……”

时安依依不舍,傅行止叹了口气,“也结账吧。哪天你要赶我去睡沙发,穿这件睡衣,我就明白了。”

他们又换了两家店才买齐床上四件套,因为要多买几套换着铺,而第一家只有一件能入傅行止的眼。时安大为不解,在他看来床品只有滑与不滑的区别,通常情况下管家买什么他用什么。

洗发水和沐浴露在同一个牌子买齐,洗面奶又要另换一家买。时安跟着傅行止几乎转遍了半个商场,带着林林总总几十个购物袋下到地下车库,心道回去一定要告诉时晏给管家阿姨加工资。

就在他以为今天的采购工作终于要告一段落时,傅行止开到了另一个购物中心。

“走吧,还来得及买张床垫,再配个枕头。”

时安看看运动手表,步数一万二,时间晚上九点半,“我还想去佰待一会儿呢。”

“不差今晚。”傅行止拉开车门,笑道:“担心什么,Ling又不会吃了佰。”

导购一连推销了几款床垫,时安都不置可否。傅行止支开对方,“我们先自己看看。”

时安径自绕到样品床的另一边坐下,傅行止从背后戳戳他,“中意这张?”

时安没转身,留给他一个倔强的后脑勺。“你决定吧。”

“听你的。”

“那我觉得不用买。”时安鼓起腮,决定今晚要穿新的小丑鱼睡衣,“反正有沙发。”

背后久久没有声音。时安转过脸去看傅行止还在不在,没防备被抓住肩膀拉下去,躺倒在他膝上。

灯光像蜂蜜一样从天花板上喷洒下来,沾在傅行止的每一根头发丝上,连弧度弯弯的睫毛都染成浅金色。

“这张不错,不容易晃。翻身不会惊醒对方。”手指插进时安发间,一下下顺着他的头发,“买下来好不好?我希望你在我旁边比自己在家睡得还要好。”

床头吵架床尾和,他被傅行止从床头拽到床尾,敌方占据地理位置优势,时安投降,抓住他的手捏了捏。

“你双标。”

“嗯?”

“邵洛在对面开店的时候你不是这样的,换成Ling你就一点都不担心。”

“因为保罗散步开在拉夫劳伦对面就像挑衅,但爱马仕开在劳力士附近就很合理。”傅行止抽出信用卡放在时安手心,“当然了,时老板是一家之主,要我去哪里配货,我都听指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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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醉后赢家》大师赛第二轮是分组赛,提前透露了题目,允许选手自行组队。Ling眼睛长在天上,满场人里也就看时安最顺眼。时安受傅行止之前那番论调的影响,爽快答应下来。

但他心里很紧张,既怕Ling和他在一起施展不开,又怕Ling发挥得太好。因此,尽管那张床垫的晃动幅度非常小,傅行止起身时,他还是一下子惊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