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吸猫成仙
卢少龚抬头:“哦?这么说大少爷已经有了对策,不用我帮忙操心了。”
周司康未置可否。
卢少龚看着球场上全是破绽的周裔,眯了眯眼,沉下声音:“司康,看在你帮我顺利继承卢家的份上,我提醒你一句,毁了周裔,让他永远失去继承人的资格,就趁现在,晚了,恐怕很多事就不在你的掌控之中。”
周司康思索良久,道:“周裔和你弟弟不一样。”
“是么,看来我们大少爷还是心善,也没那么想要日晷。”
周司康转头淡淡一笑:“我的意思是,周裔没有你弟那么大野心,也就没有什么致命的把柄,一切都要从头计划。”
听他这么说,卢少龚把最后一瓣橘子丢进嘴里,挑了挑眉毛。
球场上被周裔牢骚谩骂的哥哥姐姐们,虽拉不下脸和他对骂,不代表没有脾气,比如那扣向周裔的球就越来越凶狠。之前他还能勉强接起,这次他接球就绊了一跤,还没有爬起来,又一个扣球朝他面门砸来。
千钧一发之际,周司康冲进球场,好险将排球挡开,拉起被吓得脸色煞白的周裔,冷眼扫过对面的弟弟妹妹:“别太过火了。”
在周司康眼皮底下,大家心照不宣收了手。
刚还血色褪尽的周裔一见靠山来了,立马气势汹汹地告状:“哥,你不在,他们都欺负我。”
“玩不起就别玩,怎么每次一输就成了我们欺负你?”
“小裔你都这么大了,怎么还跟小时候一样输不起啊。”
周裔据理力争:“我哪有输不起,分明是你们合伙欺负人。”
“我们为什么要合伙欺负你,你很讨人厌吗?”
“你……”
周司康按下周裔的手:“好了,都少说两句。我要回市区,你跟我走吗?”
“走,我再也不想看见他们。”周裔气哼哼地,拉起周司康的手出了球场。
飞机上,他捋开袖子,把前臂内侧斑驳的出血点展示给周司康:“我就说不喜欢打球,搞成这样,一点都不好玩。”
周司康拿来冰袋为他冰敷:“跟我一起也不好玩?”
周裔摇头:“你会照顾我,他们都不会。但我也是他们的弟弟吧,就不能让让我吗?”
“我是你的家人,他们终归隔了一层,你想让所有人都谦让你也不现实。”
“但也不能故意欺负我啊。”说完他不是很确定,又试探问道,“他们是在欺负我吧,不是我真的输不起?”
周裔迟钝到这种程度,周司康也不知道该为他庆幸还是惋惜。但看他大部分时间都在傻乐,又觉得这样最好。
好虽好,他又时常会对周裔这无忧无虑的快乐生出一点嫉妒,于是他用一种恶作剧的心态将这残酷的现实揭开一个小角。
“知道他们为什么欺负你?”
“他们果然在欺负我,我就知道!”周裔的震惊和愤怒都转瞬即逝,残酷的现实并未对他造成任何伤害,他思考两秒,得出“因为我打得不好,拖了大家后腿”的结论。
“不对,别人欺负你只是因为你好欺负。”周司康笑着刮了刮周裔的鼻头。
他猝不及防,眯了眯眼,又长又密的睫毛扑闪两下,格外天真:“我哪里好欺负了,有你帮我撑腰不是吗?”
周司康未置可否,言归正传:“妈刚才和我说,让我给你在公司安排个位置……你先别急着叫唤,没用,这件事你躲不过去。你先想,想好了,告诉我你的想法。”
周裔苦思冥想半天,最后还是可怜巴巴地:“我什么想法都没有,哥,我能不能不去?”一说起不喜欢的事,周裔就头头是道,都是理由,“她为什么非要逼我做我不喜欢做的事,公司不是有你吗?有你就完全足够了吧。她就是见不得我开心,想要逼死我……”
周司康捂住周裔的嘴:“谁想逼死你?别胡说。”
周裔拉开他的手掌:“我说的是事实!她就是在逼我。”
“不管她逼不逼你,你是她的孩子,以后继承管理公司,都是你的责任。”
“凭什么啊?公司是她的东西,跟我有什么关系,凭什么我要为她的公司负责?我对继承完全没有兴趣,就算以后她真打算这么办,我也不会要。”周裔肯定地看着周司康,“要是真有那天,我就把公司给你。哥,所有人当中,只有你适合当妈的继承人……”
他话未落音,又被周司康捂了嘴:“你去公司这件事已经定了,具体的日期和职位再等我通知。”
周裔眼眶逐渐红了,好像比起表哥表姐们的恶意针对,被母亲要求进公司历练才对他造成了真正的伤害。
看他这样,周司康松了手,刚喊了声“宝贝”,周裔就解开安全带,起身问驾驶员还有多久落地,他要下飞机。
周司康赶紧站起来拉周裔:“快坐下,很危险。”
周裔非但不坐,反而走开几步,就冲周司康喊:“你跟妈一伙的,我讨厌你。”
这种场面周司康也是从小见到大,处理方法也手到擒来。他懒得和周裔废话,直接把人拉过来按在腿上,用安全带将两人捆在一起:“你先系上安全带再讨厌。”
哪怕落进周司康手里,周裔也用力仰着上半身,势必要离周司康最远。
周司康揽住他的肩膀,强硬地把人搂进怀里:“我承认,我跟妈是一伙儿的,我们都是为你好。”
“才不是……”
“就是的。”
“……就算你们真为我好,我也不稀罕……”
“好了,别闹了。”周司康拍着周裔后背,两人随着飞机的颠簸轻摇,“我知道你不情愿,也知道你委屈,我会帮你的,你还不相信我吗?”
“我相信你,可我不相信她。一点小事没做好,她又要指责我,我讨厌她一直打压我。”
“我会给你安排一个轻松的职务,保证都是你会的,不叫妈挑你的毛病,好不好?”
听周司康这么说,周裔才停止了挣扎,过了良久,闷闷地“嗯”了一声。
周司康泄了手臂的力,摸了摸他的头发:“乖宝。”
在这声夸奖里周裔终于彻底妥协了,他双手搂住周司康的脖子,心安理得地埋在他肩上,喃喃道:“哥哥,你知道吗?就算妈和公司加起来也不足你在我心中十分之一的分量,我最喜欢你了,你要相信我。”
“嗯。”周司康心不在焉地回答。
他仍是轻拍着周裔的后背,这么多年姿势从未变过。只不过当年他小小的双手拍着襁褓里无比稚嫩的周裔,到如今习惯掌握权柄的手掌拍着这已经二十多岁的幼稚鬼。
他们保持这个姿势直到飞机落地。
飞机坪下停了来接的的轿车。周司康让司机把周裔送回家,他还要去参加晚上的生日派对。
周裔吵着要跟去,周司康不说为什么,只是不许。没法了,周裔只好抓着他的手:“晚上早点回来,别跟卢少龚他们玩太久。”
“你先回去,你那手臂让华叔再帮你冷敷一下。”
“我说真的,卢少龚就是个坏蛋。”看周司康不当回事,周裔有点着急,“你想,他连自己的兄弟都告发,他能是什么好东西?”
想到这件事也有他的参与,周司康道:“是他弟弟先犯罪,从一个角度来看,也算是大义灭亲。”
周裔表情更惊恐了:“他都能灭亲,可不就会灭朋友灭发小吗?你要小心他。”
周司康也无奈,他不知道为什么周裔这么讨厌卢少龚,从小到大逮着机会就要说他的坏话。
他也懒得替发小争辩了,答应道:“好了,走吧,我晚上会早些回来。”
得到想要的回答,周裔才叫司机开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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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这是把弟当日本人整啊。
第4章 克制
晚上的派对不如午宴正式,来人多是周司康的同辈的朋友,场所选在了一处高档会所。大家喝酒畅聊,气氛也比较随意轻松。
作为主角,周司康一贯含蓄,话很少,却是拿主意的人。这种场合一向是卢少龚的主场,八面玲珑,交游甚广,同时帮周司康挡烟挡酒,也挡一些叵测的居心。
玩玩闹闹,时间一到十点,周司康就准时起身,准备离开。
有人抓住他的胳膊:“不是吧,大少爷这就要走?夜生活都还没正式开始呢。”说完就叫来负责人,让他提前让姑娘们进来。
周司康对此敬谢不敏,只说:“大家好好玩,今天一切消费记我的账。”
“不是,今儿你过生日,你走了成什么样子?”
“就是啊,我们还给你准备了个大大的惊喜,你至少看一眼合不合心意。”
从哪些促狭的神情中,周司康也知道这“惊喜”是什么,他看了一眼卢少龚。
卢少龚立马会意,分开拉着周司康的手:“你们还不知道么,大少爷要回家照顾他家小少爷,哪有空陪你,我们自己玩呗。”
“周小少爷不是都已经成年了,怎么还要照顾?”
“不如把弟弟一起叫来长长见识,顺便给咱弟开开荤。”
周司康淡淡道:“别听卢少龚胡说,我的确是有事,失陪了各位。”
“什么事比得上给你过生日重要?”
“大家难得聚在一起。”
“你们别留他了,越留越扫兴。”卢少龚勾住周司康的肩膀,“走走走,我送你出去。”
走到门外,卢少龚才凑到周司康耳边上给他说了一个名字,继而戏谑地:“给你准备的‘礼物’,已经说好了,人家会满足你的一切要求,真的不想留下来?”
名字如雷贯耳,之前一次商业活动上周司康见过真人,的确脸蛋和身材都算得上顶级。这么说起来,他这帮狐朋狗友还真为他破费了一次。
他笑道:“你要是喜欢,给你用。”
“什么意思周司康,我就配用你剩下的?”
周司康不吃他这套:“我都没沾手,怎么就成了剩下的?”
卢少龚叹了口气:“你到底怎么回事,真柳下惠,还是年纪轻轻身体就不行了?不应该啊,据我所知,你硬件挺雄伟啊。”他也是真没招儿了,“难不成你喜欢男人?男人也行,只要你开口,我都给你弄来。大少爷啊,你就给我指条明路吧。”
周司康很无语:“少恭,我跟你走得近,可不是叫你给我拉皮条。”
“不是,你这不近女色又不近男色的,叫我有点心慌。”卢少龚的手往周司康身下探,“大哥,你该不会还是处男?”
周司康一把打开他的手,沉了脸:“别发疯,晚上悠着点,明早十点关于你家集团重组的会议,不要迟到。”
跨出会所,一支黑色雨伞在周司康头顶撑起,外面下起了雨。
这深秋晚上已经降到零度以下,加上冻雨,冷得呵气成雾。好在只有两步距离,周司康上了车。司机问他之后的行程,周司康只说了两个字:“回家。”
雨滴打在车顶,淅淅沥沥的。车里温度充足,蒸得他醉意有点上头,人也有些昏昏欲睡。不知喝了酒,还是卢少龚那些浑话,冷夜里身体却有些燥热。
他又不是真的萎靡冷淡,怎么会没有七情六欲,只是理性上克制着自己。
他们一起的二代纨绔们,谁不是情人遍地,每天聊得最多的除了钱就是女人,谁又泡了哪个女星谁又看上哪个模特。但周司康不能,色字头上一把刀,没有婚姻的身体关系对他来说都很危险。他担心被人抓住把柄,更担心叫人心怀不轨留了种。混乱的身体关系可以把他“置于死地”,不光因为他是养子,不能行差就错哪怕一步,还有母亲讨厌乱性的男人。
他想,这可能就是女人当家和男人当家根本上的不同。有权有势的父亲往往会跟乱搞的儿子合谋,而母亲拥有权势,则会杜绝家族淫靡的风气。不光是他,周家孩子再出格的,都没在这个问题上闹过丑闻。
周旻喜欢闹市,因为人气和便利,他们家就在四通八达的金融街上,高耸的玻璃大厦中间夹着的一栋敦实的砖墙楼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