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松子鱼鱼
傅修允的目光紧紧锁着他:“对。”
季存言呼吸急促起来,体内的血液也实实在在地沸腾了起来。
与受信息素影响的感觉不同,这次是气恼,是愤怒,是纯纯直往脑门儿上冲。
傅修允怎么还有脸问这个问题?把他当成什么了?
季存言越想越气,他甩开傅修允的手,嘴唇抖起来,搜肚刮肠,最后只憋出一句话来:“傅修允你……你还有没有A德?”
“A德?”傅修允蹙起眉想了一会儿,认真问道,“什么是A德?”
季存言气得都快要在房间里转圈了:“A德就是……就是作为一个Alpha最基本的道德。”
傅修允更加不解:“我怎么不道德了?”
“你怎么道德了?”
季存言急得嗓音都变了调:“你明明心里有喜欢的人,为什么还要在治疗之外对我做出这些暧昧的事?说出那些暧昧的话?还问我为什么拒绝你,为什么不接受你,我是脑子抽了还是搭错筋了,要去接受一个心里装着别人的Alpha?”
第63章 我这样算什么?
季存言气得脑瓜子嗡嗡作响,一口气把憋在心里的话全都倒了出来。
傅修允果然被震在了原地。
大概,也没想到他会这么直接地戳穿他吧。
本以为,把这些话说出来心里就会舒坦。
事实却是,说出来以后他心里更酸涩了,眼睛也酸胀得不行。
傅修允沉默了一会儿,自我怀疑般地低声重复:“我心里装着……别人?”
“难道不是吗?装着你的白月光,你的命定之人,整整8年呢,傅三少可真是情深意重。”
季存言声调不自觉地拔高了些,他强忍着,但委屈的泪水还是盈满了眼眶。
傅修允蹙起眉:“谁告诉你的?”
“你别管谁告诉我的,反正我知道了!”季存言含着泪,失笑道,“你跟我结婚不就是要拿我打掩护吗?你二哥以为我就是你那个白月光,所以才会对我那么客气,才会把那只怀表送给我的吧?”
说到这里,季存言从兜里掏出那只怀表,塞到傅修允手里,忍痛道:“我现在就把它还给你!”
傅修允看着手里的怀表,眼睛微微眯起:“所以,是二哥告诉你的?”
季存言气急:“你别管谁告诉我的,我就问你,我说的这些是不是事实?”
傅修允眼眸垂下来,似乎陷入了某种回忆,低声道:“年少的时候,难免有过遐想。”
季存言清楚地看到傅修允眼神里饱含的温柔,他心里仿佛被什么割了一刀,背过身去,苦涩笑道:“能让你傅三少遐想的人,恐怕得是天仙了吧?”
傅修允凑近他:“你这是在吃醋吗?”
季存言脸色一变,立刻偏过头:“开玩笑,我吃个什么醋?”
他不过是傅修允为白月光守节而抓过来的挡箭牌,要不是因为治疗,他们现在恐怕也跟头一个月一样,见了面只淡淡打个招呼,连话都不会多说一句。
他哪有什么资格、有什么立场吃醋?
傅修允又转到他面前:“其实我也没有别的遐想,当时只是觉得他很可怜。”
季存言苦笑:“这不就是了吗?有研究报告说过,80%以上的Alpha最初的心动都是因为怜爱。”
傅修允顿了一会儿,忽然闷笑出声。
季存言皱起眉:“你笑什么?”
傅修允拿起沙发上的睡袍,披在季存言身上,慢吞吞道:“还白月光呢,我连他的样子都没见过。”
季存言不解地看着他。
傅修允双手扶着季存言的肩膀,又抬头想了一下,补充道:“他应该也没见过我的样子。”
“啊?”季存言惊讶,“你们没见过面?”
傅修允挑眉笑笑:“是啊,周齐跟你说的时候,没把话讲清楚吗?”
“不是你自己喝醉了以后亲口跟他说的……”季存言说到一半,忽然停住。
傅修允嘴角抽开一丝冷笑:“果然是他。”
季存言脸色顿住,气道:“傅修允,你诈我?”
傅修允无奈一笑,捏了捏季存言的脸:“这也能叫诈啊?”
季存言用力往后躲,推开傅修允的手,忿忿道:“别碰我!”
季存言讨厌傅修允,总是能轻易拿捏他。
也讨厌这个没有立场却还是忍不住无理取闹的自己,一上头还说漏嘴。
他不想和傅修允说话,不想再面对傅修允,连拖鞋都顾不上穿,转身就要走。
但刚走到楼梯口就被傅修允拦腰勾了回去。
那有力的手臂轻松箍住他的腰,竟直接单手把他给抱离了地面。
季存言倒吸了一口气,急喊道:“傅修允!”
傅修允把人抱起来,放在了楼梯扶手上坐着,他双手撑住季存言的两侧,把人困在了自己的领地里。
这样的高度,两人的视线刚好平行。
他欺身上去,认真地看着季存言的双眼:“言言,听我说。”
季存言本来满肚子火,但莫名的,傅修允简简单单的一句话,他就真的平静了下来。
乖乖坐在楼梯扶手上,看着傅修允的眼睛,听他说。
“那次是我们几个毕业聚会,一群人玩牌喝酒喝高了,说起什么Alpha和Omega契合度检测的事情,我就随口说了句不需要检测,信息素自然会告诉我谁是命定之人。”
“他们跟着起哄,问我是不是已经找到了这个命定之人,我当时没有否认,就这样一传十,十传百的,莫名其妙让我多了个白月光。”
季存言静静听完,一副眼里揉不得沙子的表情:“那你没有否认,就是因为想到了他对吗?”
傅修允垂下眼睛,诚实地点了点头:“对。”
季存言脸色一变,奋力挣扎起来。
傅修允把人控住:“听我说完。”
“我不要听,我不想听!”季存言哽咽起来,眼泪没出息地滑了出来。
昨天刚标记过他的Alpha,却在这里对他讲述对另一个Omega的感情,无论从哪个层面来讲,他都无法接受。
傅修允把人抱住,心疼地吻了吻他眼角的泪水:“言言,不是你想的那样。”
“那只是年少时的遐想,当时情况太复杂,我甚至没有分辨出他的信息素到底是什么味道,我也没能看到他的样子。我的特殊情况你也知道,这些年我几乎没有接触过其他的Omega,在遇到你之前,我对Omega的所有想象全都来自于8年前那个模糊的感觉,可以说是好奇,也可以说是怜悯,但绝对没有到心爱的程度。”
“至于身边的人说起白月光这回事我没有否认,是因为我没有别的做参照和对比,才会生出那种假象,以为那就是人们所谓的Alpha对Omega的情愫和恋慕。”
傅修允说到这里,语气缓了下来,退出来,深深地看进季存言的眼底,认真道:“直到,我遇见了你。”
季存言含泪的双眼颤了一下。
傅修允深深注视着他,继续说:“言言,是你让我体会到了什么才是真正的心动,什么是在意,什么是嫉妒,我想了解你,想靠近你,想拥抱你,想亲吻你,想占有你……”
季存言呼吸都停滞了。
不敢想象,这样露骨的话语居然是从傅修允的口中说出来的。
那人深棕色的双眸不再淡漠平静,而是涌动着惊涛般的情绪,偏执、疯狂,充满了侵略性。
似乎害怕自己这副样子会吓到季存言,傅修允咬牙忍了忍。
最后咧开嘴,自嘲般低笑一声:“我每天都在克制,但又无法克制,我对你绝对不仅仅是Alpha和Omega之间因为信息素产生的生理吸引和喜爱,你的慈悲心,你对生活的态度,还有你蓬勃的生命力,你身上的每一点,都让我向往,让我着迷。”
“甚至……让我自卑。”
这些年,他就像一具经久的枯骨,直到遇到季存言,才重新长出血肉,他才懂得什么是真正的在意,真正的快乐。
可是,清泉会愿意流进干涸龟裂的池塘中吗?
傅修允捧住季存言的脸,嗓音是从未有过的低哑:“我没有谈过恋爱,言言,你告诉我,我这样算什么?”
季存言的身体仿佛被什么给定住了,心脏怦怦直跳,快要把那群兴风作浪的啄木鸟一起蹦出嗓子眼。
傅修允认真看着他:“言言,我不抽烟,不好酒,作息规律,没有不良嗜好,跟我在一起,你可以无拘无束地做你自己,想工作就工作,不想工作了,就轻装上阵去北纬30度探险环游,我可以帮你实现探险路书,可以陪你一起完成纪录片。”
“只要你愿意,你去哪儿我都陪着你。”
季存言动容地看着傅修允,唇片颤抖,心里有什么在沸腾,汹涌。
傅修允身形高大,平时季存言都得微微抬起头和他对话。
但此时此刻,两人罕见地处在了同一水平线上。
甚至,傅修允为了搂住坐在楼梯扶手上的季存言,刻意矮了矮身体,竟比季存言还要低一些。
那双深棕色的眼眸就那样直直望进季存言眼底,仿佛要把人溺毙。
季存言缓了一口气,低喃开口:“傅修允……”
傅修允忽的凑上来,紧紧吻住他的嘴唇,把剩余的话全都堵了回去。
季存言手指紧紧抓住光滑的木质扶手,心已经彻底乱了套。
傅修允单手捧住他的脸,季存言被迫微微仰起,嘴唇微张,承受着这个逐渐深入的吻,直到被吻得喘不上气,傅修允才退出来。
他垂眸盯着他红润的唇瓣,嗓音又低又蛊:“不喜欢的话,就推开我。”
又是这句话。
傅修允明明是位高权重的上位者,却总是把他的意愿放在首位,以双手负后的姿态,主动把决定权交到他的手上。
季存言很清楚,无论是信息素、还是金钱权力,傅修允手里有太多太多可以轻易让他屈从的筹码。
但那人偏偏只求他的一个心甘情愿。
越是如此,他越是沉溺其中,难以自拔。
季存言心尖直颤,感觉自己就像那大夏天里的冰淇淋,快要融化在傅修允的怀里。
傅修允偏了偏头,一点一点凑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