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松子鱼鱼
他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心底有种说不出的焦躁,以前一直刻意回避的问题,在今天变得无比清晰。
他没办法继续自欺欺人。
真让叶爽说中了,他喜欢傅修允。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的,想每天看到傅修允,想了解傅修允的一切。
就像有一颗种子在他心底生了根、发了芽,因为他的刻意忽视,没有得到应有的浇灌,就没能长成直溜溜的小树。
但它生命力依然顽强,竟变成了野草藤蔓。
在他不知道的地方,漫山遍野地疯长着。
他拿出手机,看着那个紫砂壶头像发呆。
直到陈默发来信息,催他别忘了今天要治疗。
已经耽误了好多回,确实不能再逃避了。
他既然喜欢傅修允,就更加应该尽自己所能把傅修允的病治好。
至于治好了以后,他们之间的协议是继续还是终止,他全都接受。
想通这些以后,季存言心里的苦闷终于消散了许多。
他一下班就打车回到澜止居,一路上都在暗示自己,今天无论如何也要拿出最好的状态。
一走进诊疗室,季存言就笑着和陈医生打招呼。
陈默笑笑:“看来今天心情不错,好久没见你笑得这么开心了。”
季存言惊讶:“是吗?”
看来这段时间确实是太压抑了。
陈默一脸欣慰:“去吧,三少已经在里面了。”
季存言到旁边的清洁台去洗了个手,还洗了把脸,才神清气爽地走进去。
“三少。”季存言一如往常般朝傅修允挥了挥手。
傅修允微微侧过脸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季存言把挎包取下来挂在旁边,不远不近地坐在沙发上。
他想清楚了,不就是喜欢了呗,他是个坦荡洒脱的人,既然喜欢了,那就大大方方地对傅修允好。
“我们可以开始了吗?”他取下抑制贴,笑着转过头来,却在看清傅修允的表情时愣住了。
傅修允面色冷峻,凛冽的目光斜了过来,紧紧锁住他。
季存言背脊僵了僵,目光下移,看到傅修允的手指一根根缩紧,佛珠被他攥得咯咯作响。
“三少,你怎么……”
他话还没说完,就听得傅修允沉声道:“过来。”
与此同时,Alpha的信息素如同黑云压城似的向季存言迎头灌下。
季存言浑身不由得一震。
本能驱使着他服从傅修允的命令,但骨子里对Alpha的恐惧让他僵在了原地。
傅修允脸色更难看了些,伸出手抓住他的手腕,高大的身躯忽然向他逼近。
直到看清对方眼眶中的红血丝,季存言才终于意识到,傅修允的状态似乎不对劲。
“你怎么了?”季存言心跳开始加速,喘了两口气,“傅修允,你的信息素怎么这么浓……”
傅修允单手把人控在怀里,嘴唇贴紧季存言的发梢,深深嗅了一下,果然闻到了令他厌恶的红茶味信息素。
他立刻释放出更加浓烈的信息素,试图把那股不应存在的红茶味给压下去。
“你见了谁?”他抱紧季存言,嗓音发抖,“你今天去见了谁?”
第61章 为什么不肯接受我
季存言被浓烈的乌木沉香气味压得胸口发闷,不禁伸出手掌推着傅修允:“你先冷静一点,松开我……”
然而季存言的抗拒让傅修允的情绪更加波动。
“为什么?”他大掌紧紧扣住季存言的后脑勺,迫使季存言与他对视。
“为什么要拒绝我?”他眼仁发颤,气息混乱,语气却好似委屈得快要哭出来,“为什么不肯接受我?我到底哪里比不上那个野种?”
“你在说什么……什么野种啊?”
季存言实在懵了,他才进来不到三分钟,一切忽然就变成了这样。
他试图释放出信息素去安抚身上的人,但这也不太奏效,傅修允身体向前一倾,把他按在了沙发上。
这力道很大,真皮沙发剧烈晃了一下。
傅修允整个人扑了上来,按住他的脑袋,俯下身衔住他的腺体。
忽然,后颈处传来一种陌生的刺痛感,季存言惊得睁大眼。
什么东西?好疼。
季存言本能地颤抖、挣扎起来,失声喊道:“疼!傅修允,你放开我……”
傅修允淡漠的双眼此刻因充血而变得通红,他满脑子都是季存言对他的拒绝,还有季存言和陆之珩曾经的三年。
他胸中盛满了委屈和怒火,理智早已消失殆尽。
身下的Omega越是挣扎喊叫,他就越想要把人占为己有。
季存言浑身难以自控地痉挛起来,有什么顺着那刺痛的地方注入他的血液里,灼痛、酸胀,他几乎瞬间就飙出泪来。
到这一刻,他终于意识到傅修允在对他做什么。
不是治疗。
而是在欺负他。
他咬紧牙,提起一口气,努力伸长颤抖的手,总算按到了沙发侧面的报警器。
治疗室外,小文一边撰写检查报告,一边和小楚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小文:【我看今天有戏,没看来的时候脸上都笑成花儿了吗?】
小楚:【那可未必,刚才你是没看到,三少那脸黑得呀……】
小文:【哎?你有听到什么声儿吗?】
小楚:【什么声儿,不就是你敲键盘的声儿吗?】
小文:【好像谁在叫?】
小楚眨了眨眼,也竖起耳朵来,好似真的有人在叫。
不等他们站起来,诊疗台上的警报器忽然响了起来。
陈默听到这警报声,从里面的房间走了出来。
三人脸色怔住,愣了半秒钟,陈默立刻起身向治疗室冲过去。
小文和小楚也意识到了事态的严重性,推上医用推车,急忙赶过去。
陈默输入治疗室的密码,门一打开,季存言的呼救声清晰地传了出来。
三人一齐冲了进去。
治疗室里,季存言已经被傅修允按在沙发上,死死咬住后脖子。
房间里的信息素浓度高得连身为beta的他们都感到一阵眩晕。
“快!上去把他拉开!”
陈默喊了一声,迅速拿起医用推车里的抑制喷雾,旋开阀门,朝沙发上纠缠在一起的两人喷去。
陈默不愧是AO疑难杂症的专家,这方面的设备器材一应俱全,临场反应和应急能力更是个中翘楚。
小文想要上前去拉开傅修允,却被Alpha发红的双眼给瞪了回去。
小楚索性倒回去,抓起另一罐抑制喷雾,灭火似的朝傅修允和季存言一通狂喷。
这样的结局是,喷多了,触发了房间里的烟雾警报和自动洒水装置,天花板开始朝下喷水。
场面一度混乱。
最后,五个人无一幸免的,全都被淋成了落汤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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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修允长出了犬齿。
陈默高兴得连湿衣服都顾不上换,胡乱擦了几下头发上的水,就要领着傅修允去做检查。
“嗯,不错,两颗都长得很正。”
陈默满意地放下检查仪器,又取过一个腺体假体,递到傅修允手里:“试试看,能不能注入信息素。”
“不用试了。”傅修允撇开眼睛,把假体还了回去。
傅修允接受检查时,季存言到治疗室的浴室里去简单冲了个热水澡。
这是他第一次被人标记,陈默紧张极了,担心他受不住这样直接渗入血液中的Alpha信息素。
但事实却是,季存言看上去并没有任何不良反应。
陈默大松了一口气。
季存言冲完澡后,随便擦了擦头发,匆匆换上浴袍,凑过来看傅修允的情况。
傅修允脱下了外套,他头发还是湿的,发梢挂着水珠,两颗犬齿长了出来,抵住下唇。
陈默正在给傅修允做其他检查,季存言便在一旁探着头,跟个好奇宝宝似的,上上下下地瞧着傅修允。
他从未见过傅修允这样狼狈的模样。
高大的Alpha半躺在仪器座椅上,像个犯了错的孩子,眼神垂下,安安静静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