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松子鱼鱼
他心里一团乱,自己都没反应过来自己到底在说些什么。
傅修允却听得一清二楚。
“那行。”傅修允一笑,微微弯下腰,看着季存言的眼睛,“既然你这么想看到我,那从明天开始,我也早起,下午下班再去接你回来。”
说完,洋洋洒洒地继续往前走。
留季存言僵在原地。
“不,不是这样……”季存言快步追上去。
傅修允的脸仿佛冰川融化,洋溢着悠然的笑容:“不是哪样?”
他故作思考,又道:“哦,难不成你中午也想看到我?那我也不是不可以让薛亮去接你来嵘坤吃午饭,嵘坤和宏基本来也离得不算远,添双筷子的事,不麻烦。”
季存言觉得脑瓜子在发麻,而傅修允似乎不打算给他辩解的机会,又转身往前走。
季存言终于忍不住,喊道:“傅三少!”
傅修允停了下来。
风变大了,吹在脸上有些刺冷。
季存言努力调整混乱的呼吸,沉下嗓音来,认真道:“我知道你做这一切全都是因为我可以给你治病,你放心,我拿了你的钱,享受了你给的好处,无论怎样我都会坚持到底的,答应会治好你,就一定会全力配合,但在治疗以外的时候……”
季存言垂下眼眸,忍着颤抖低沉道:“我们还是尽可能保持距离为好。”
他不想再辗转反侧,胡思乱想,更不想越陷越深了。
既然他做不到傅修允那么清心寡欲,泾渭分明,那就只能开启强制防沉迷模式。
这是他最后的自我保护方式。
晚风拂动两人的发梢,也把林间的树叶吹得沙沙作响。
季存言垂下眼睛,绕开傅修允,朝小路尽头走去。
刚走出几步,不由得打了个寒噤,他把手揣进袖口里,埋头加快了步子。
傅修允定定站在原地,看着那个离开的背影,直到彻底消失不见。
心底涌起一阵难以忽视的失落。
不知过了多久,他从大衣兜里摸出手机,拨通电话:“查一下陆之珩最近在干些什么。”
风越来越大,吹落几片枯叶,傅修允脸色比这寒风还冷,说完那句话后,就挂断了电话。
回到禅房,刚焚好香,薛亮就回了消息。
东区的项目被傅修允要求搁置以后,一直挺沉得住气的傅修章也浮躁起来,主动来嵘坤董事办找了傅修允两回。
虽然都被薛亮给拦了回去,但傅修章仍是不死心,到处找人打听项目搁置的原因在哪儿。
转了一大圈,发现症结还是在傅修允这里。
他知道傅修允懒得给他眼神,便去傅启嵘面前哭惨,想让傅启嵘出面给傅修允施压。
然而他的算盘再次打错了,傅修允连他老子的面子都不给。
在折腾人和拿捏人心这方面,傅修允向来是高手,把人勒到一定程度后,又巧妙地松了松绑。
抛出一个D市小公司的收购业务,让傅修章忙活去。
果不其然,傅修章转头就把陆之珩派去D市做尽职调查,最近两个多月陆之珩都不在A市。
所以,不是陆之珩……
傅修允磨动佛珠的手指渐渐加快了速度。
这些天,他罕见地陷入了长久的迷茫与困惑之中,连静心打坐和诵读佛经都无法消除。
而十几分钟前无情拒绝了他的季存言,此刻正倒在沙发里和人打电话,不知道聊了些什么,突然哈哈哈地笑起来。
傅修允蹙起眉,紧紧盯着监控画面里。
对面会是谁呢?
为什么跟别人就可以笑得这么开心,而对他却那么生疏冷漠?
傅修允拿起台面上的那个小猫摆件,看了许久,最后落寞地垂下眼。
和叶爽八卦完老乌龟的糗事,季存言神清气爽,第二天又是6点半起床,洗漱完背上小挎包,一下楼,愣住了。
傅修允穿戴整齐,正站在楼下的喷水池旁边。
季存言说话都有些磕巴了:“你……你在这里干嘛?”
傅修允浅浅一笑,答非所问:“这么巧,走,一起去吃饭。”
季存言:??
真的,这么巧吗?
季存言狐疑地跟在傅修允身后一起去了餐厅。
傅修允直接坐下来,季存言却走到一旁去准备打包带走。
然而张妈却把他们两人的早餐都端了上来。
季存言急忙道:“张妈,我要打包的,不在这儿吃。”
傅修允事不关己一般,叉起骨瓷蝶中的一小块鳕鱼角,优雅地放入口中,慢条斯理地享用。
张妈面带歉意地笑了笑,道:“季先生,不好意思,打包盒用光了,新买的还没到,只能将就一下,先在这里吃。”
季存言狐疑地“哦”了一声,可他明明记得昨天那儿还有一大叠呀。
季存言不会为难张妈,只好安静坐到傅修允对面去。
傅修允喝了一口手磨咖啡,才看向季存言:“你们宏基的上班时间提前了吗?需要你这么赶?”
季存言头都没抬,回道:“是我自己想错开高峰期,省得堵车。”
傅修允顿了顿,轻笑一下:“主意不错,我也打算错开高峰期,省得堵车。”
季存言:……
毫无意外的,季存言比傅修允先吃完,擦干净嘴,说了句“三少你慢用”,就起身走了。
这个傅修允,真是怪怪的。
刚走到澜止居大门口,傅修允的劳斯莱斯就开出来了。
车开得极慢,和季存言步行的速度差不多,而且后座还刚好和季存言平行。
他们就这样同速地往前走了十来米,季存言终于察觉不对,停下了脚步。
车也停了下来。
季存言无语,又往前走,车也跟着往前走,他加快脚步,车也加快了速度。
季存言倒是不信了,索性开始后退。
好家伙,车也后退。
薛亮这车技是真稳。
季存言服了。
他停下来,车也停下来。
他走到车窗前,车窗就像自动的一样,缓慢摇了下来。
傅修允稳如泰山地坐在里面,正闭眼转着他的佛珠。
季存言吸了一口气:“你们到底要干什么啊?”
“这还不明显吗?”傅修允缓缓睁开眼,转过脸来对季存言含笑道,“等你上车。”
季存言胸膛里瞬间燃起一股无名火。
他不都说清楚了保持距离吗?他连睡懒觉都牺牲了,就是为了避开傅修允,傅修允为什么还要来捉弄他?
就他心烦气躁,傅修允却优哉游哉从容自若,凭什么?
然而季存言的火还没来得及发出来,就听得傅修允道:“上车吧言言,我哥想见见你。”
季存言最终上了车,还专门请了半天的假。
毕竟签了一个月300万的协议婚约,总不能拒绝见家长。
上车后,傅修允转身打量了季存言一番:“你这身衣服不行。”
季存言低头看了看,满脸不解:“怎么不行了?”
今天工作日,他穿的是标准的通勤装,这算得上是他衣柜里最正式的衣着了,剩下的大多都是破洞牛仔裤和工装裤,再有就是奇装异服了。
傅修允没说到底为什么不行,而是直接把季存言带去了专柜。
傅修允人还没走到柜台前,服务员就站直身体出来迎接了。
傅修允淡淡说了句:“拿几套适合他尺寸的。”
服务员立刻微笑着拿了三套出来,指引季存言去换衣间。
季存言一般都是在网上买衣服,从不会进这种专柜,因为这种专柜里面没有他想要的款式。
当然,最大的原因的还是太贵。
走进换衣间后,忍不住好奇,翻开吊牌看了一眼。
妈耶,怎么要六位数啊?
金子做的吗?
季存言忽然就不太想试了。
但又一想,这衣服不是穿给他自己的,而是穿给傅修允撑面子的,只好忍着猫爪挠心,选了一件试穿。
服务员拿的时候还没觉得,等穿上出去照镜子,才发现他这几套都差不多是同个风格,料子配色暗纹什么的,和傅修允身上那件特别像。
他这才反应过来,应该和傅修允身上那件是同个品牌同系列的。
两人往那儿一站,妥妥就是……
情侣装。
果不其然,傅修允很满意,让服务员把剩下的两套也装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