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松子鱼鱼
笑声的最后,傅修章的嗓子已经沙哑得不成样子。
他满眼凄楚,声嘶力竭般控诉道:“修允,我多希望我能是你,我多羡慕你啊修允!”
“其实我也是看着你出生,看着你长大的……早些年,我也曾希望能够和你们成为真正的家人。”
“但我知道你看不起我,从来也不肯喊我一声大哥。”
“你妈去世以后,你就更加恨我了。”
“但其实……我们都是受害者……”
说到这里,傅修章忽然暴起,嘶喊道:“都是受害者!”
傅修章把匕首抵死在傅启嵘的脖子上,字字泣血,快要把喉咙扯碎:“当年你就不该把我接回去,就应该让我死在这里!让我跟我妈一样,烂在这栋筒子楼里!”
随着上空降下的一声炸雷,傅修章高举着手里的匕首。
张警官见状低声命道:“动手!”
现场陷入一片混乱,东西的翻倒声、警方的呵斥声、谈判专家的安抚声混杂在一起。
而傅修章并没有把匕首扎向傅启嵘,而是把傅启嵘朝着向他飞扑过来的警员用力推去。
自己则一转身,从破烂的窗台跳了下去。
大雨倾盆而下,将地面厚重的积尘泡成泥浆,溅起浑浊的水花。
冒着这白茫茫的雨幕,季存言回到了澜止居。
冲进门时,傅修允已经安然地坐在茶桌前,焚着香,正在饮茶。
季存言快步走到他面前,傅修允刚一站起来,季存言就扑进了他的怀里,紧紧抱住他。
傅修允轻轻揉着季存言的脑袋,安抚道:“没事了。”
季存言把脸埋在他怀里慢慢平复心跳。
后来听薛亮讲起当时的情形,季存言依然感到无比后怕。
但后怕之余,还有感慨。
原来,傅修允曾经派人去调查过傅修章被接回来以前的事。
所以,或许不止是傅修章,早些年,傅修允也曾把这个人当成过自己的亲大哥吧……
季存言大概能明白傅修章为什么在看到那一箱子东西后,尤其是在傅修允说出那句话之后,情绪忽然就全面崩溃了。
小时候,觉得课文里的刻舟求剑的人蠢得可笑,船都已经靠岸了,又怎么能从记号那儿找回宝剑呢?
同样的,人生都已经过了大半辈子,即便改造了那栋筒子楼,就能拯救那个十岁的自己了吗?
或许人这一辈子,就是一场漫长的刻舟求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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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爽的验伤结果出来了,轻伤二级。
叠加此次事件的舆论影响,涉案的几个Alpha全都被判处有期徒刑三年。
钱小伟为了争取得到宽大处理,把陆之珩和他的聊天和通话记录以及打款记录全都交给了警方。
陆之珩因涉嫌故意伤害罪、非法拘禁罪,数罪并罚,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并处罚金13万元。
那天,傅修章从窗台跳下去后,被地面裸露的钢筋刺穿了肩胛。
送医及时,命是抢救回来了,但落了残疾。
陆之珩被判刑后,陆月临没了指望,一日日消沉下去。
某天,忽然抓着一把手术刀冲进傅修章的病房,嚷着要同归于尽。
被值班医生给拦了下来。
陆月临情绪异常激动,后来被临床诊断为精神障碍。
傅启嵘让人把他送进了精神病院,安排专人轮流看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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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市步入初夏,天气越来越暖和。
傅修允的伤势已经基本痊愈,两人吃过晚饭,和以往一样,在澜止居里一起慢慢散步回去。
穿过花圃,走到灌木小径时,看到远处的花树,犹如黄昏中的一片紫色云霞。
走近以后,才看清是紫玉兰。
“哇,我都不知道澜止居还种了紫玉兰呢。”季存言惊喜地摸出手机来拍照。
季荣河年轻时当过林业管理员,喜欢摆弄花草。
季存言听他讲过,白玉兰象征高贵纯洁,而紫玉兰则代表浪漫情思与忠贞不渝,同时还象征着翩翩君子的高尚品格。
以前他都是在图片上看过,今天居然看到了真的。
紫玉兰的花冠端庄大气,花蕾像毛笔一样,香气清新,令人感到宁静舒适。
傅修允望着那一树玉兰,缓缓道:“往年三四月就要开花的,今年已经五月底了才开。”
季存言看着站在花树前的傅修允,内心不禁一阵触动。
他走上去,挽住傅修允的手:“只是迟了点,但总会开的。”
傅修允转过头来,朝他一笑:“对,该开的花,总会开的。”
紫玉兰开花了。
嵘坤这场内斗风波也终于尘埃落定。
第116章 是不是发热期快到了
傅修允养好身体后,季存言终于腾出精力来忙活事务所的事。
前段时间他分身乏术,一直是施洋在跟进。
施洋把他手里的人脉资源都整合了一遍,做了一份企业名册发给季存言。
他们的工作室想要尽快步上正轨,前期的合作背书很重要,季存言自然也明白这个道理。
他打开施洋发来的名册,一边吃早餐一边翻看。
内容很详尽,有好几个后面还做了标注,已经初步达成了合作意愿。
看来施洋这是用了十成十的劲儿,那他这个发起人也绝不能让对方失望。
在自己感兴趣的事情上,季存言的行动力不是一般的强。
只用了一周多的时间,就把事务所的前期资料和手续都办理好了。
只等施洋和另两个校友过来,就可以正式开张。
在电话里说起这些时,施洋又激动又振奋。
他那边的项目已经交接完毕,准备月底搬到A市来。
“你落脚的房子我都已经找好了,环境不错,闹中取静。”
施洋赞叹一声:“我真恨不得明天就飞过来。”
季存言笑他:“你要现在过来也行,上次没把你招待好,这回一定喝个不醉不归。”
施洋哈哈哈笑起来:“你那酒量,我可不敢跟你喝,求放过。”
施洋后来也看到了热搜上的事,季存言那时候还能打起精神出来跟他见个面喝杯咖啡,已经算对得起他这个老同学了。
施洋在学校的时候就混迹社团学生会,情商不是一般的高。
季存言不跟他说那些烦心事,他就只字不提,又话锋一转:“对了,前几天我去一个酒局,认识了一个险企的老总,对咱们事务所很感兴趣呢,我把你写的那份项目计划书发给他看了看,他约了我后天见面详聊,看上去,很有投资意愿。”
季存言惊喜:“哟,不愧是施总,还没开张就拉到投资了。”
施洋乐得飘飘然:“还没成呢,等成了以后记我一功。不过你应该听说过他,企泰保险的小方总。”
季存言想了想:“企泰?有点儿印象……但记不清了。”
施洋道:“等我跟他聊完,到时候跟你也见一面。小方总人可逗了,跟你简直一类人,你们肯定聊得来。”
季存言哼了哼:“哦,说半天,我在你眼里就是个逗比呗?”
“不然呢?”施洋哈哈哈哈地笑起来。
又把季存言以前在学校里染紫毛、贴纹身、穿奇装异服搞抽象的糗事翻了出来。
这回轮到季存言大喊求放过了。
挂了电话后,下楼没看到傅修允,猜想那人又在禅房。
这些天傅修允都特别忙。
傅修章干出那事以后,傅启嵘终于明白过来了,几次三番向傅修允示好,想修复一下这千疮百孔的父子情。
几天前,还破天荒头一回纡尊降贵地来到澜止居,说是想和傅修允喝喝茶。
傅修允倒也坐下来给他泡了一壶茶,没有直接把人晾着不理。
一开始,傅启嵘一直说些无关痛痒的话题,傅修允只时不时回应上几句,脸色虽然不算好看,但也并没有露出不悦。
直到傅启嵘忽然说起了赵书雅。
“等你这阵子忙完,我们一起去看看你妈吧,省得她一个人在那边冷清。”
傅修允倒茶的动作一僵。
他慢慢抬起眼睛来,第一次正眼看他的父亲,却是用无比冰冷的神色。
“我和二哥每年都会去三次。生日、忌日、清明。”傅修允嗓音低沉,似乎在强忍着某种情绪,“所以,是谁告诉你,她在那边冷清了?”
傅启嵘被噎住了,嘴巴张了张,想辩解什么,最后发现竟无从辩解。
傅修允抬起手,把剩余的茶汤全部淋在茶宠上,语气冷淡:“既然没有那个心,就不必再去打扰她了。”
父子两人间气氛又僵硬起来,管家送傅启嵘离开的时候,他脸色都是黑的。
傅修允这些天虽然在家休养,但也没有闲着,时常都待在禅房那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