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松子鱼鱼
傅修允只是委屈地看着他,不说话。
季存言顿时觉得一拳打进了棉花里。
他万没有想到傅修允居然是这样想的。
他失笑,摇了摇头,抬起脸来,认真道:“傅修允,我觉得爱人之间最重要的就是坦诚和信任,难道你希望以后你对我说每一句话,我作出的第一反应是花心思去判断这句话里到底有几分真几分假吗?”
傅修允像是被定住了,连拉着季存言的手都颤了一下。
季存言看着傅修允的眼睛,继续道:“我不喜欢被蒙在鼓里,更不喜欢被当猴耍,这是我们两个人之间存在的问题,和其他任何人都没有关系。如果你不能明白这一点,那就不必再做这些无谓的事了。”
他说完,甩开傅修允的手,头也不回地往外走去。
海边的别墅基本都是连在一片的,傅修允所住的地方和他们那边相隔并不远。
季存言杀回去的时候叶爽也刚起来没多久,正坐在客厅里喝豆浆。
见到季存言,叶爽眼睛一亮,但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被季存言单手拎住胳膊,拽到一旁去。
季存言在叶爽身上飞速搜了一圈,最后在手上发现了一只腕表。
季存言逮住那罪证,咬牙切齿:“行啊你,被他收买了是吧?”
叶爽心虚地缩着脖子,又怂又嘴硬:“我也是希望你俩赶紧和好嘛,我的出发点是好的。”
“还有理了是吗?信不信我……”季存言作势要敲叶爽的脑崩儿。
叶爽躲得飞快,抬起手告饶道:“我错了我错了,下不为例,再也不敢了行吗……”
看着叶爽这副德行,季存言又卸了力:“真懒得说你……”
季存言放开他,转身走开。
叶爽又追上来:“喝豆浆吗?”
季存言冷道:“不喝。”
叶爽拽住他的袖子:“别生气了,我跟你说个八卦。”
季存言还真停了下来:“什么八卦?”
叶爽压低了嗓门:“我也是昨晚听来的,说宏总和卫总在房间里打起来了,打了一个晚上呢。”
季存言惊讶:“打起来了?”
“对,”叶爽用力点头,邪恶的眼睛里闪着八卦的光芒,“我亲眼看到的,卫总出来吃早餐的时候,嘴都肿了。”
季存言回想了一下昨晚宏硕跟他说的那些话。
宏硕那个做法虽然不地道,但确实是为了卫梁好。
那他们两人怎么会打起来呢?
这时,陈姐在团建群里把今天的安排发了出来。
中午到盛达酒楼吃海鲜自助大餐,下午去雨林栈道徒步,再一起返程。
叶爽也看到了群消息,高兴得举双手庆祝:“我听说盛达的海鲜自助要500多一位呢,卫总也太豪气了吧!”
季存言淡淡看完,摁灭手机,对叶爽道:“你跟他们去吃吧,我先回去了。”
叶爽豆浆都不喝了,惊道:“你不去啦?”
季存言无力道:“没心情。”
叶爽见状也不再嬉皮笑脸,抓着季存言的手臂,认真道:“老大,我错了,真错了,你别生气了好不好?”
“没生你的气,是我自己不想去吃了。”季存言回房间去拿起包,语气平静得可怕,“放在你家的东西,等你回来以后我再去取。”
叶爽还想劝说,季存言回过头,面无表情地看着他的眼睛,语气无比认真:“叶子,我想一个人待着。”
叶爽脸色僵了僵,没再说话。
季存言独自提前返程,在公司附近租了一套公寓式酒店。
前台问起他租期的时候,季存言沉思片刻:“两个月。”
想清楚这份感情还有没有必要继续下去,两个月,足够了。
季存言把东西放回去,又去了趟超市,买了一堆日用品。
A市的天气依然没有回暖,他大多数厚衣服都在澜止居,平时几乎从不在商场买衣服的季存言,只得咬着牙选了两件保暖的大衣凑合一下。
公寓酒店里有厨房,可以自己做饭,他顺带买了点菜。
或许是昨天喝了酒又吹了风,到晚上的时候嗓子就开始发痛发痒。
季存言煮了一碗热汤面,吃完后洗了个热水澡就上床睡了。
他紧紧蜷缩在被子里,努力把全世界都隔绝在外。
但他越想把一切都丢掉,脑子里就越是乱七八糟。
他回忆起自己刚出校园时的意气风发,回忆起他眼睁睁看着自己搭建的三差模型被宏基恶意埋雷,紧接着,他被下放,被边缘化,被老乌龟穿小鞋……
他早该看透宏基这帮人的丑恶嘴脸,但他一次次地隐忍、退让,甚至在宏骁给出优越条件的时候,再次选择了相信宏基。
相信他的努力和付出能换来应有的回报,相信这里会是让他实现自我价值的地方。
也相信,他倾心以待的人会用同样的真心和坦诚来对待他。
他真是,又蠢又天真。
工作还好说,惹毛了大不了换个地方重来。
但感情呢?
感情却不是换个人就能重新开始的。
他和傅修允好像掉入了一个九宫格里,他不知道该如何去推演,因为感情不是数独,唯一解的逻辑能排除一切错误的可能性。
他所擅长的精算模型化思维更加没了用武之地,他无法把眼前的迷雾拆解为一个个可量化的参数,更无法用他熟悉公式演算出利弊得失。
那些被规训的理性工具,终究算不出一个能安放真心的最优解。
季存言翻来覆去,做了一整夜的梦。
睡到第二天九点多才起床,头又昏又沉,脚好似踩在棉花里,嗓子也又痛又痒,隔一会儿就忍不住咳嗽。
意识到自己应该是受寒感冒了,季存言起床来烧了点热水,拿出手机买药。
他浑身都没力气,喝了点水又回到被窝里躺下。
群里消息刷到了99+,全是在雨林栈道的美景图片。
卫梁给他发了好几条信息,问他怎么回去了。
季存言客气地回复了几句,把手机扔到一旁,裹着被子继续睡。
没一会儿,门铃声响起。
应该是他买的药到了。
季存言强撑着起来,捂着嘴咳了两声,想着别把病传染给人跑腿小哥,便上床头柜取了一个口罩戴上,才去开门。
门一打开,确实是送药的,却不是跑腿小哥,而是……
一个高大又熟悉的身影。
随着那人闪进屋,季存言的额头覆上来一个微凉的手掌。
“怎么这么烫?”焦急的语气中带上了轻微的责备。
季存言的脑子好似生锈了一般,所有感官都变得迟钝。
他知道有人闯进了他的房间来,这是危险的信号,他下意识警惕起来,想让那个人出去。
他吃力地拽住那人的袖子想把人往外推,但浑身无力,使不上劲儿。
眼前天旋地转,身体好似凌空了,那人的脸逐渐清晰。
哦,原来是傅修允……
他又放下心来。
季存言烧到快40度,人都烧糊涂了。
买来的感冒药根本退不了烧,傅修允紧急打电话把私人医生喊了过来,给季存言挂了吊针。
一直折腾到中午,高烧才退下去。
季存言彻底清醒过来的时候,已经到晚上了。
“现在感觉怎么样?还难受吗?”傅修允守在他的床边,见他醒来,立刻上前扶住他。
或许是生了病会让人变脆弱,季存言神色恹恹地坐起来,看着傅修允的脸,哑着嗓子轻声道:“我饿了……”
傅修允担忧的眼中终于亮起了一丝喜色。
“医生说你这两天要吃清淡些,我专门熬了粥,去给你端来。”他说完,就走进厨房里。
季存言坐在床上,漫无边际地想,傅修允居然会熬粥?
等了好一会儿,傅修允才把粥端上来。
季存言怔愣地看着碗里那黑乎乎的一坨,即使鼻子还塞着,也闻到了一股淡淡的糊味儿。
傅修允脸色难堪,索性把那碗粥拿开,起身到客厅去打电话。
季存言听到傅修允在跟人说什么不要海鲜粥,要青菜瘦肉粥,玉米饼不要煎的,要烤的。
以前,这些活儿都是薛亮他们去做,他还从没见过傅修允打电话跟人说这些琐事。
转过头,床头还摆着那碗黑乎乎的糊粥。
原来,傅修允也有做不到、做不好的事啊……
第83章 对,我怕
等了快一个小时,粥终于送来了,但季存言似乎饿过了劲儿,只吃了半碗。
“吃不下就别吃了。”傅修允把碗筷收起来,又不放心似的,拿额温枪给季存言测了一下体温。
看到绿光的36度4,他才放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