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傲娇猫猫不打伞
他看着沈宴洲垂下的、像蝶翼般颤动的纤长睫毛;
看着他翻书时,修长如玉,骨节分明的指尖;
看着他随着呼吸起伏时,白皙的锁骨,那上面还留着昨晚自己情动时,狠狠吮吸出的,暧昧的吻痕。
沈宴洲察觉到了。
因为那道目光太烫了。
他假装不知道,强迫视线落在书页上,可那些字在眼前跳舞,无论如何也组不成句子。
终于,当他再次翻页,借着书本的遮挡,余光不受控制地偷偷瞥向角落时——
正好撞进了男人投来的目光里。
避无可避。
两人的视线在半空中无声交汇。
三千万怀里抱着那只傻乎乎的小黄鸭,却冲着他笑了,他的笑容里带着了点痞气。
沈宴洲有些慌乱地举起手里的书,挡住了自己的半张脸,只露出一双微微上挑的丹凤眼,佯装淡定地,凶巴巴地瞪了男人一眼。
仿佛在说:看什么看,干你的活。
男人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他低下头,抓起怀里小狗那只肉乎乎的爪子,朝着沈宴洲的方向挥了挥。
然后,他看着沈宴洲的眼睛,用口型无声地说了两个字。
好看。
书本彻底挡住了沈宴洲的脸,然而男人却把小狗丢进狗窝里,向他走了过来,又极其自然地盘腿坐在厚实的地毯上。
他伸手,指尖搭在书页的一角,阻止了沈宴洲想要翻页的动作。
“这本书,讲了什么?”他问道。
沈宴洲抽不动书,索性也不翻了,淡淡道:“书如其名,霍乱时期发生的两个人的爱情故事。”
“讲一个男人,为了一个女人,等待了五十一年九个月零四天。”沈宴洲的声音很轻,“一直等到那个女人丈夫死了,等她恢复自由身。”
“为什么要等?”男人反问道。
“因为……那是别人的妻子,因为世俗,因为……”沈宴洲回道。
“没有因为。”男人打断了他,“如果这个男主真的喜欢他,又怎么可能眼睁睁地看着他嫁给别人?”
“那如果是你,你会怎么做?”
“如果是我的话,我会直接抢过来。”男人认真地回道,“哪怕他恨我,也只能在我怀里恨我。”
沈宴洲回道,“可那个女主,当时并不喜欢他。”
“那就做到让她喜欢为止。”男人回答得理所当然,他又往前凑了凑,“这个男主除了写信,除了自我感动地等待,有为这个女主做过别的什么吗?”
沈宴洲想了想书里的情节,神色变得古怪:“大概是……在他睡了六百二十二个女人的同时,宣称自己为了女主,保持了心灵上的童贞吧。”
“主人,你觉得肉。体,和心,哪个更难控制?”
“我们不止一次,发生过关系。”男人喉结滚了滚,盯着沈宴洲淡漠的薄唇,“哪怕只是身体上的契合……你有那么一点点,喜欢我吗?”
沈宴洲望着男人的眼睛,沉了片刻,淡淡道:“别想太多,成年人,各取所需罢了。”
没有拒绝他的靠近,也不代表接纳了他的感情。
男人的眼神迅速黯淡下去,他苦笑了一声,认真问道:“那如果……我是说如果。”
“如果某天,你有了一个很爱很爱的人,你还会和我做。爱吗?”
这个问题很刁钻。
但沈宴洲回答的很肯定:“不会。”
如果不爱,身体或许可以沉沦。
但如果真的爱上一个人,无论是身体还是心理,他都容不下第三个人。
“所以,心才是最难控制的,不是吗?”男人又问道。
“因为爱一个人,身体就会本能地为他守节,那个书里的男主角既然能睡六百多个女人,就说明他根本不爱那个女主,或者说,他的爱只是自我感动。”
“所以,这哪里是爱情?”
男人望着他,眼神炽热:“你还记得,你问我为什么没有和别人做过,我是怎么回答的吗?”
“你说……因为没遇见想做的。”沈宴洲回忆道。
“其实,那天我说谎了。”男人回道,“因为我有个很爱很爱的人,除了他,谁都不行。”
望着他的眼神,听着他的话。
沈宴洲觉得自己的呼吸有些乱了,他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
“嗡——嗡——”
忽然间,一阵突兀且急促的手机震动声,划破了这粘稠的氛围。
沈宴洲抓起手机,屏幕上显示着一串完全陌生的数字。
若是换做平时,这种骚扰电话或者推销电话,他看都不会看一眼,直接挂断拉黑。
可现在,在这种尴尬地氛围下,这个电话对他而言,还是接通比较好。
“喂。”
电话那头很安静。
没有推销员的热情,也没有骚扰电话的杂音。
“沈生?”一句并不标准的粤语。
沈宴洲眉头皱了皱。
在港城,能拿到他私人号码,还用这种语气说话的人,绝非善类。
“你是谁?”
电话那头的人似乎低笑了一声,“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我有份‘大礼’想送给沈生。”
“沈生,你的弟弟,现在在我手上。”
“你说谁?”
“我说……”电话里头的人,不急不慢道:“你的弟弟沈西辞,现在在我手里。至于能不能全须全尾地回去,就要看沈生你的诚意了。”
第28章
“在哪里?”沈宴洲问道。
电话那头的人并不着急,声音透着阴狠与油滑:“沈生是聪明人,听听这声音,猜猜这是哪儿?”
话筒被举起。
飞机低空掠过楼顶时的气浪声,从电话那头传来。
在这个港城,能听见这么近,这么响的飞机声,也只有——
“九龙城寨?”
“不错。”那人癫狂地笑了一声,“从东头村道那个最烂的入口进来,一直往里走,走到那个卖狗肉的档口,往下看。”
“记住,沈生。这里是三不管地带,警署进不来,你也别指望带着你那帮穿西装的保镖进来,你只能一个人来。”
“我怎么知道你说的是真是假?万一你是在诈我?”沈宴洲冷笑着反问。
如果是沈修明那个废物弟弟,倒是有几分可信,但对方是沈西辞,他不认为沈西辞会这么不小心。
“诈你?沈生真是太小看我们了,道上有道上的规矩,我也不是第一天出来混。”
那头的人早有准备,也没废话,手机里传来窸窸窣窣的挪动声,紧接着是声闷响。
“呃——!”一声极力压抑的痛呼从电话里头传了过来。
虽然只有短短一声,但沈宴洲听得出来,确实是沈西辞的声音。
“怎么样?沈生,这声音耳熟吗?”那人戏谑道,“看来你弟弟骨头还挺硬,招待了一顿,还能忍着不叫唤。”
“不过沈生既然不信,那就让你看点更实在的。”
紧接着,一条视频发了过来。
沈宴洲点开后,就看见沈西辞被粗麻绳反绑着双手,身上的衣服已经破烂不堪,全是斑驳的血迹。
一只戴着皮手套的手伸入镜头,一把抓住了沈西辞的头发,强迫他抬起头来。
那张平日里温润如玉的脸,满是淤青,嘴角破裂不堪。
“唔……”沈西辞艰难地睁开眼,眼神涣散,却在看到镜头时,拼命摇着头,嘴里塞着布团,只能发出模糊不清的嘶吼:
“呜……呜呜!(别来!哥!别来!)”
“沈生,我的耐心有限。”电话那头的男人接着道,“如果过了夜里十二点,你还没来,你弟弟这双用来打官司的金贵手,估计就要废了。”
说完,那人挂断了电话。
手机从手中滑落,掉在了柔软的沙发上。
十年前父母出事时的无力感,如潮水般向沈宴洲袭来。
沈西辞是他在世上,唯一的亲人了。
虽然没有血缘关系,但这十几年来,是沈西辞陪着他撑过了最艰难的日子。
沈修明死就死了,但是沈西辞不能出事。
绝对不能。
沈宴洲从沙发上站起,望着盘腿坐在地毯上的男人,“我要出门了。”
他的脚步还没迈开,衣摆便是一紧。
三千万拽住了他真丝睡袍的下摆。